“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狭小的非正规手术室久久回荡,鲜血沿着切割的伤口溢出,随即被运转的仪器收集在一个透明的容器内。
她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手术台上,注射的新型药剂让她无法挣扎,甚至不能动弹半分,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生命一点点地流逝。
持刀者的护目镜上满是迸溅的血迹,手术服更是惨不忍睹,流动的红色覆盖在深绿色之上,吸收出一片片褐色的湿痕。
他不像医生,更像是屠夫。
听着她惨痛的哀嚎,他非但没有觉得刺耳,反而享受地眯起眼睛,狰狞的笑意在眼尾聚积。
目光扫到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倒计时后,他粗鄙的手法更加狂妄嚣张。
他的行凶过程正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播,弹幕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条紧咬着另一条飞速滚动。
「太振奋了,这才是成年人该看的东西!!!」
「混形也没有多厉害,还不是任由我们宰割。」
「看得我都有反应了,数字屠夫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如此美色岂不暴殄天物!!!」
「楼上,你真是畜生。」
「少装,在这个平台活跃的,有几个正常的。」
「不敢苟同!」
……
矩形瞳孔流露着虚伪的慈悲,他仿佛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在现场的角落不痛不痒地注视着惨剧的发生。
也有可能,是在纵容。
她气息奄奄之际,矩形瞳孔终于出声制止:“差不多可以了,她还有用,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很不甘心,挑衅地了结了她的生命。
直播结束。
换下衣服,他的眼前跳出一个新的弹窗。
【任务完成。】
【游戏结束。】
【骇客:5/5】
【奥古斯特:4/5】
才四个?她没有完成吗?可切切实实死了五个人没错,他对自己的能力极为自负。
尽管与调查的结果并不相符,但是,他很高兴。
离开的路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假笑,混形又如何,连个人都杀不死,没用的废物。
不管怎样,还不是他赢了。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一早,佘蚺揉着躁动不安的太阳穴匆匆赶往行动处。
贪杯了。
昨晚,花酒一味地拉着她灌酒,聊得都是些语焉不详且莫名其妙的话,听得她云里雾里的,背后还有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酒入愁肠,醉得也更厉害。
下了飞行器,她还是有点头重脚轻,反手遮住刺眼的阳光,脸上堆满了不爽。
还没等走进办公区,「蛇首」便开始明暗交替,呼吸般闪烁,是「镜雾」分配的案源。
佘蚺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秒切工作模式。
“你好,金南区混形特别行动处。请讲。”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
“警官你好,我要上报一起失踪案。”
“请提供失踪者姓名、性别、年龄和拟态。”
“穆蜀,女孩,二十一岁,拟态是金丝熊。”
佘蚺娴熟地调出操作面板,匹配失踪者信息以及大数据下的监控。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应该是酒店职员。”
“你和她的关系是?”
“我是她的房东。”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有段时间没见了,但是我们前天晚上有过联系。”
佘蚺提取关键信息,继续询问:“她的住址?”
“江一路梦景家园107栋三单元1704。”
“你在哪里?”
“就在这个位置,我和我的爱人都在。”
“好的稍等,我们马上到。”
费柳吾垂到脸颊的大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我们”二字,圆润的耳垂忽闪忽闪,即刻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棕白花纹的尾巴在屁股后面摇得起劲,就等佘蚺一声令下。
“六五。”佘蚺没有废话。
费柳吾箭头一样冲到佘蚺面前,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后。
预设好目的地,费柳吾整理了近期几起相似的卷宗进行投放,“老大,你看。这已经是辖区内第五起失踪案了。”
“第五起?”佘蚺有些诧异,“找到失踪者了吗?”
“没有。”
“数量已经这么多了?”
费柳吾愤愤不平地点头,“因为镜雾把案子分配给不同的同事跟进,所以不是大家手里都有案子。”
“即便还没有并案调查,但是失踪案手法相似,私下里进展都是共享的。”
“搞不懂处长为什么一直拖着,卡着并案的手续不批。完全属于……”
占着茅坑不拉屎。
梦景家园十七层——
电梯门刚刚打开,一对戴着墨镜的夫妇便神色凝重地迎了上来,单从外形来看,是鼹鼠夫妇。
夫妻俩在见到佘蚺后,出于对掠食者的本能恐惧,不约而同地缩起了脖子,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强装着镇定,咧嘴假笑。
这让洋溢起亲和力一百分微笑的费柳吾如遭雷劈,满腔热情冷不丁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退半步的样子认真的吗?笑笑的样子伤害却那么大……
费柳吾夸张地捂住嘴巴,原地转身把头虚虚地靠在佘蚺的肩膀上寻求安慰。
佘蚺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两下。
“请…请问是佘警官和费警官吗?”
“嗯。”佘蚺应了一声。
鼹鼠夫妇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丈夫主动挡在妻子的身前,做着自我介绍:“警官们好,我叫宴意,这位是我妻子付瞿。”
“说说具体情况。”
佘蚺不准备在电梯里拖延时间,推着石化的费柳吾走了出来。
付瞿向费柳吾道歉:“抱歉,我有点胆小。”
费柳吾只是突然戏精附体,本身没有恶意,连忙摆手半躬着身,“我只是想缓解下气氛,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对不起……”
两位就这么你鞠一躬,我回敬一个,进入了循环。
“可以了,说一下具体情况。”
佘蚺没眼看,抓住费柳吾的领子把她提了起来,宴意见状,赶紧扶住付瞿。
宴意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紧张地解释:“是这样的,警官。前天晚上,我们的租户,就是穆蜀。”
说到这儿,宴意像是联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这孩子大半夜的,突然把房租转给了我们。”
“本来房租一周前就该交了,但是那天晚上,小姑娘特意打电话来,问租金能不能宽限几天。”
“我们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我们。”
“其实,这里的房租并不贵,一个月八百终陆币。”
“我们也知道,现在的孩子都很要强,她肯开这个口,一定是真的遇到难处了。于是就告诉她,不用着急,等她手头宽裕了再说。”
宴意和付瞿看起来十分和善,他们这么做,费柳吾也没有感觉意外。
“都是背井离乡来金南区打工,举目无亲的,都不容易,平时我们能多帮衬就多帮衬一点。”
“然后前天晚上,穆蜀这孩子给我转了741块钱,还说非常不好意思,剩下的钱她明天会尽快补齐。”
“警官你们说,这钱有零有整的,我们俩是真的担心啊。一方面,怕她走进死胡同想不开,一方面,怕她把所有的积蓄都给我们,自己饿肚子,便想着约个时间来看看她。”
“说好今天早上见面的,你们看。”宴意举起手里装满零食的袋子,“昨天特意去超市买了些现在孩子爱吃的,想着带给她。”
“可刚刚来的时候,穆蜀的室友说她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害怕出事,这才报了警。”
费柳吾问:“室友?”
付瞿怯生生地回答:“她们是合租的,两个女孩。”
“你们怎么不进去等?”
“房子是她们两个女生住,我们待在里面,那孩子会不自在的。”
宴意考虑得很周到。
佘蚺迅速梳理了谈话内容,“目前的情况是,穆蜀前天晚上和你们约好今早见面,但现在她不见了。你们从始至终都是线上联系,是这样吗?”
“是的。”
“穆蜀的室友还在房间里面?”
佘蚺指向1704。
“在。”
“情况我们了解了,你们先回去,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送走宴意夫妇,费柳吾敲响了1704的房门。
“你好,金南区混形特别行动处。”
敲了很长时间,门才慢慢悠悠地咧开一条缝,费柳吾还听到了锁链晃动的哗啦声。
一只猩红疲惫仍故作镇定的眼睛透过门缝谨慎地打量着外面。费柳吾出示她和佘蚺的证件,对方盯着看了半天,终于放松警惕。
沉默片刻,门链取了下来,女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拘谨地推开门,侧过身:“请进。”
费柳吾正要抬腿,被佘蚺一把扣住肩膀。
“人类?”
费柳吾吃惊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还真是,“这位女士,根据相关法案,问询要有警署的人在场。”
女生听后瞳孔深处盛满了惊恐,“不,不行。”
她好似猛地想到了什么,疑神疑鬼地观察着门外,然后抓起费柳吾的手腕,便把没有防备的她和佘蚺一同拽了进来。
女生穿过拥挤的过道,张开双臂挡住了门,“不要,不要叫警察来。”
费柳吾和佘蚺面面相觑,这叫什么事呀!
尽管她们的确算不上多守规矩……可这反应明显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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