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开皇五年春,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陈朝的使节来了。
使节姓周,名罗睺,是陈朝散骑常侍。此人四十来岁,举止儒雅,谈吐不凡。他此行的目的,是来祝贺大隋开皇五年元旦,顺便打探虚实。
杨坚在太极殿接见了他。
殿中气氛庄重,百官肃立。周罗睺趋步上前,行礼拜见,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国使臣周罗睺,奉我主之命,恭贺大隋皇帝陛下开皇五年元旦。愿两国永结和好,共保黎民。”
杨坚端坐御座,目光落在这位陈朝使节身上。他看得很仔细——那人的衣冠、举止、神态,甚至说话时的语调,都透着一股江南特有的文雅之气。
“周卿平身。”杨坚开口,声音平和,“陈主可好?”
周罗睺恭声道:“多谢陛下垂询,我主安好。”
杨坚点点头,又问:“江南今年收成如何?”
周罗睺道:“托陛下洪福,江南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杨坚微微一笑,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礼仪,按部就班。献礼、赐宴、观乐,一一进行。周罗睺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倒让不少朝臣暗自点头。
宴会散后,杨坚回到后宫。独孤伽罗正在织布——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每日都要织一会儿,不管多忙。
“见着那陈朝使臣了?”她头也不抬。
杨坚在她身旁坐下,点点头:“见着了。”
独孤伽罗停下手中的梭子,看着他:“如何?”
杨坚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人举止儒雅,谈吐不凡。江南的人物,倒也不可小觑。”
独孤伽罗微微一笑:“能派来出使的,自然是挑过的。你若因此觉得江南可畏,那就上当了。”
杨坚一怔,随即笑了:“你说得对。朕差点被他唬住。”
独孤伽罗继续织布,梭子在她手中穿梭,发出规律的声响。
“陈朝派使臣来,无非是想探探咱们的虚实。”她道,“咱们也别闲着。让他们探,也让他们露露底。”
杨坚看着她,问:“你是说——”
独孤伽罗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让高颎、杨素他们,多和那使臣走动走动。聊什么都可以,就是别聊正事。让那使臣自己琢磨去。”
杨坚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用虚虚实实的手段,让陈朝摸不清大隋的底牌。
“好。”他道,“就按你说的办。”
二
周罗睺在长安待了十日。
这十日里,他拜访了不少朝中重臣。高颎请他饮过茶,杨素陪他逛过西市,苏威与他论过诗书。每个人都客客气气,可每个人都不谈正事。
周罗睺心里渐渐有些不安。
这一日,他在驿馆中与副使商议。副使是个年轻人,姓毛,是陈朝毛喜的侄子。毛喜是陈朝重臣,这回派侄子来,也是想让他历练历练。
“周大人,”毛副使道,“这几日拜访下来,您觉得如何?”
周罗睺沉吟片刻,缓缓道:“看不透。”
毛副使一怔:“看不透?”
周罗睺点点头:“那位高仆射,言语谨慎,滴水不漏。那位杨素,看似豪爽,可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还有那位苏威,满口诗书,可一提朝政,就岔开话题。”
他顿了顿,轻声道:“这大隋,比咱们想的要深。”
毛副使有些着急:“那可怎么办?临行前,叔父还嘱咐,要摸清大隋的虚实——”
周罗睺摆摆手,打断他:“摸不清的。咱们能做的,就是把看到的带回去。至于虚实,让主上自己判断吧。”
毛副使沉默了。
窗外,传来长安街市的喧嚣声。周罗睺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人来人往。这座北方的都城,比他想象的要繁华,也要深沉。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陈后主对他说的话:“去长安看看,那杨坚是个什么样的人。回来告诉朕。”
什么样的人?
周罗睺望着窗外,心中暗暗叹息。他见了杨坚一面,只一面。那个人端坐御座,目光沉静,话不多,却句句都在要害。这样的人,岂是能轻易看透的?
十日后,周罗睺启程回国。杨坚派礼部官员送到灞桥,礼数周全。临别时,周罗睺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预感。
此一去,不知何时再来。
也不知再来时,是以什么身份。
三
周罗睺走后不久,杨坚召集重臣,密议南征之事。
政事堂里,高颎、杨素、苏威、李德林等人都在。杨坚居中而坐,面前摊着一幅地图——那是江南的山川形势,画得极细。
“陈朝派使臣来,名为祝贺,实为打探。”杨坚开口,“朕在想,是不是该动手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说话。
杨素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此时正是时机。陈后主即位以来,荒淫无度,宠幸张丽华、孔贵嫔,朝政日非。朝中忠良如毛喜、傅縡,或被贬,或被诛。江南人心惶惶,正是可乘之机。”
杨坚点点头,看向高颎。
高颎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杨素所言不虚。可臣以为,时机虽到,却不可急躁。”
杨坚问:“为何?”
高颎道:“陈朝虽弱,可江南之地,江河纵横,易守难攻。我军多为北人,不习水战。若贸然进军,只怕——”
杨素打断他:“高仆射,水战可以练。我已在永安督造战船,造了五年,大小数百艘。水手也从江南招募,日夜操练。水战之事,臣有把握。”
高颎摇头:“杨公,我不是说不能练。我是说,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杨坚看着他:“什么时机?”
高颎道:“江南收获之际,咱们可以派人潜入,烧其粮仓。江南多水田,粮仓一烧,军心民心必乱。那时再发兵,事半功倍。”
杨坚沉吟片刻,点点头:“此计可行。”
杨素却道:“陛下,臣以为,与其烧粮,不如直接动手。陈后主昏聩,朝中无人主事。我军大举南下,必能势如破竹。”
两人各执一词,目光都落在杨坚身上。
杨坚沉默良久,缓缓道:“两位说的都有道理。容朕再想想。”
散了议事,杨素与高颎并肩走出政事堂。
“高仆射,”杨素道,“你太过谨慎了。”
高颎看着他,微微一笑:“杨公,你太过急切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可那笑容里,各自藏着心思。
四
回到府中,杨素坐在书房里,久久不动。
他想着今日的议事,想着高颎的话,想着杨坚的态度。高颎主张缓,自己主张急,陛下看似两可,可心里——到底偏向谁?
“父亲。”
门外传来声音。杨素抬起头,见是儿子杨玄感。这孩子二十出头,生得魁梧,性子也急,像自己年轻时候。
“进来。”
杨玄感走进来,在父亲对面坐下,问道:“父亲今日议事,可顺利?”
杨素摇摇头,把事情说了一遍。杨玄感听完,皱眉道:“高颎这是跟父亲作对?”
杨素摆手:“不是作对。他是谨慎。谨慎有谨慎的道理。”
杨玄感不服:“可陈朝那个样子,再不趁机拿下,等他们缓过劲来——”
杨素看着他,忽然问:“玄感,你觉得,陛下会听谁的?”
杨玄感一怔,想了想,道:“陛下一向器重父亲,应该会听父亲的。”
杨素摇头:“错了。”
杨玄感愣住。
杨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月光很亮,照得庭院里的竹子影影绰绰。
“陛下器重我,也器重高颎。两人说的话,他都会听。可最后怎么定,不是看谁说得对,是看谁说得合他心意。”
他回过头,看着儿子:“你觉得,陛下现在的心意是什么?”
杨玄感想了想,试探道:“陛下——想打?”
杨素点头:“对。陛下想打。登基五年了,天下渐定,户口渐增,粮仓渐满。接下来该做什么?该开疆拓土。陈朝,就是那个目标。”
杨玄感不解:“那父亲还担心什么?陛下既然想打,自然会听父亲的。”
杨素摇头:“你还不明白。陛下想打,可他不想急。高颎说的那些,什么烧粮仓、等时机,陛下都听进去了。因为他知道,高颎说得对。”
他顿了顿,轻声道:“我要做的,不是让陛下只听我的。而是让陛下觉得,我的急,和高颎的缓,可以合在一起。”
杨玄感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杨素拍拍儿子的肩,没有再解释。
有些事,要慢慢悟。
五
与杨素府中的紧张不同,高颎府中,气氛要平和得多。
高颎回到府中,夫人迎上来,见他神色如常,便知道今日议事没什么大事。
“饿了吧?饭已经好了。”
高颎点点头,与夫人一同用饭。饭桌上,夫人问起今日的事,高颎简单说了几句。夫人听完,沉默片刻,道:“你与杨素,又争了?”
高颎苦笑:“不是争,是各执一词。”
夫人看着他,轻声道:“你一向谨慎,这我知道。可杨素那人,性子急,你若总是拦着他,只怕——”
高颎摇摇头:“不是拦。是提醒。陛下英明,不会只听一家之言。我说我的,他说他的,最后怎么定,是陛下的事。”
夫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用过饭,高颎来到书房。案上堆着各地送来的奏报,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到江南那边送来的密报时,他停了下来。
密报上说,陈后主近日又大兴土木,建造临春、结绮、望仙三阁。阁高数十丈,窗牖以沉檀为材料,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内有美女数千,日夜歌舞。
高颎看着,眉头紧锁。
他想起当年在北齐时,也见过这样的景象。齐后主高纬,也是这般大兴土木,宠幸美人,不理朝政。然后,北齐就亡了。
如今,陈朝也在走这条路。
他放下密报,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陈朝必亡,这是定数。可什么时候亡,怎么亡,却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
太急,会多死人;太缓,会错失良机。
这个分寸,太难把握了。
六
开皇五年夏,杨坚做了一个决定。
他派杨素去永安,继续督造战船,操练水军。派高颎去关中,继续推行输籍法,充实国库。两人各司其职,等时机成熟,再议南征。
这个决定,两边都不得罪,两边也都不能完全满意。
杨素接到旨意,沉默了很久。他本想趁热打铁,尽快动手。可陛下让他继续造船,那就继续造吧。
杨玄感在一旁道:“父亲,陛下这是——”
杨素摆摆手,打断他:“陛下有陛下的考量。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杨玄感不服,却也不敢再说。
杨素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去永安。临走前,他去了一趟宫中,向杨坚辞行。
杨坚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放下笔。
“杨卿,此番去永安,辛苦了。”
杨素拱手:“臣不敢言苦。只是——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坚看着他:“讲。”
杨素道:“臣以为,南征之事,宜早不宜迟。陈后主昏聩,可万一哪天他忽然醒悟,整顿朝政,那时再打就难了。”
杨坚沉默片刻,缓缓道:“杨卿,朕明白你的心思。可你也要明白,打仗,不是只看对手弱不弱,还要看自己强不强。眼下国库虽渐充实,可还不足以支撑一场大战。关中的广通渠刚通,各地户籍刚清,突厥那边还要防备——这些,都要时间。”
他看着杨素,目光沉静:“朕不是在拖,是在等。等咱们更强一些,等陈朝更弱一些。到那时,一战可定。”
杨素低头:“臣明白了。”
杨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去吧。好好造船,好好练兵。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杨素深深一揖,退出殿外。
七
杨素走后不久,杨广求见。
杨坚正在用午膳,听说晋王来了,便让人传进来。杨广进殿,行礼问安,然后在杨坚对面坐下。
“父皇,儿臣听说,杨公去永安了?”
杨坚点点头:“去造船。怎么,你有事?”
杨广迟疑了一下,道:“儿臣想去永安看看。”
杨坚放下筷子,看着他:“去永安?做什么?”
杨广道:“儿臣想看看,战船是怎么造的,水军是怎么练的。日后若真打江南,这些都用得上。”
杨坚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才十五岁,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杨广道:“儿臣不小了。父皇十五岁时,已经跟着祖父从军了。”
杨坚一怔,随即笑了。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你想去,朕可以准。”他道,“不过,要答应朕一个条件。”
杨广道:“父皇请说。”
杨坚看着他,目光沉静:“去了永安,只准看,不准插手。杨素怎么造船,怎么练兵,是他的事。你在旁边看着,学着,回来跟朕说说就行。”
杨广点头:“儿臣记住了。”
数日后,杨广启程去永安。随行的有十几个侍卫,还有几个王府的属官。一行人出了长安,向东而去。
独孤伽罗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动。
杨坚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不放心?”
独孤伽罗摇摇头:“不是不放心。只是——这孩子太早熟了。”
杨坚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独孤伽罗叹了口气,道:“他从小就是这样,做什么都有板有眼,从不让咱们操心。可越是这样,我越担心。”
杨坚揽住她的肩,轻声道:“他是皇子,早晚要担事的。早点历练,也好。”
独孤伽罗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远处,杨广的队伍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只剩下漫天的黄尘,在风中飘散。
八
杨广到达永安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杨素亲自出城迎接。见了面,杨素要行礼,杨广连忙扶住。
“杨公不必多礼。我此番来,是跟杨公学习的。”
杨素看着他,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礼数周全,说话得体,比他那个太子哥哥强多了。
两人一同进城,来到江边的造船厂。
杨广站在江边,望着那些正在建造的战船,眼睛都亮了。船厂里,数百艘战船一字排开,有的已经完工,有的还在建造。最大的那艘,有五层楼高,可以装载数百人。
“杨公,”杨广问,“这船,能驶到江南吗?”
杨素笑道:“殿下,这船不仅能在长江上驶,还能驶入大海。臣让人造了大小数百艘,到时候一起出动,陈朝的水军根本挡不住。”
杨广点点头,又问:“水军呢?练得如何了?”
杨素带他去水军营寨。营寨里,数千水军正在操练。有的在划船,有的在练箭,有的在水里游。杨广看得很仔细,不时问这问那。
傍晚时分,杨素在帐中设宴,为杨广接风。席间,杨广忽然问:“杨公,你觉得,什么时候能打江南?”
杨素一怔,随即道:“这要看陛下的旨意。”
杨广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若让你现在打,有几分把握?”
杨素想了想,道:“七分。”
杨广眉头一动:“七分?不是十分?”
杨素苦笑:“殿下,打仗哪有十分把握的事?七分,已经很高了。剩下的三分,看天意,看运气。”
杨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宴散后,杨广回到自己的帐中,久久没有入睡。他想着今日看到的那些战船,那些水军,想着杨素说的“七分把握”。七分,已经很高了。可为什么父皇还要等?
他想不通。
窗外,江风呼啸,吹得帐篷猎猎作响。远处,传来江水拍岸的声音,一阵一阵,永不停歇。
九
杨广在永安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把造船厂、水军营寨看了个遍。每天跟着杨素,看图纸,看操练,看实战演习。杨素见他肯学,也乐意教。
一个月后,杨广告辞回京。临别时,杨素送他到城外,杨广忽然道:“杨公,我有一事相求。”
杨素道:“殿下请讲。”
杨广道:“我想向杨公要一个人。”
杨素一怔:“谁?”
杨广道:“一个熟悉水战的将领。我想带回长安,日后也好请教。”
杨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臣有个部将,叫来护儿,骁勇善战,精通水战。殿下若看得上,就带回去。”
杨广拱手:“多谢杨公。”
来护儿跟着杨广回了长安。此人是江南人氏,早年投奔北周,在杨素麾下效力多年。三十来岁,皮肤黝黑,身手矫健。一路上,杨广时常与他攀谈,问江南的风土人情,问水战的要诀,问得仔仔细细。
回到长安,杨广先去宫中复命。杨坚听他说完永安的见闻,点了点头。
“看来杨素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
杨广道:“儿臣以为,杨公那边,随时可以动手。”
杨坚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该动手了?”
杨广点头:“是。陈后主昏聩,朝中无人,正是时机。”
杨坚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的,和杨素一样。可高颎说,还要再等等。”
杨广一怔,随即道:“父皇圣明,自有决断。”
杨坚看着他,微微一笑。这孩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倒是个会看眼色的。
“你下去吧。”他道,“一路辛苦,好好歇歇。”
杨广行礼告退。
走出殿外,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说出“高颎太谨慎”之类的话。可他忍住了。
父皇面前,不能太急。
十
开皇五年冬,陈朝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
陈后主又杀了一个忠臣。
这次被杀的是傅縡。此人以敢谏著称,曾上书劝谏陈后主,说“陛下顷来酒色过度,不虔郊庙之神,专媚淫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弄权,恶忠直若仇雠,视百姓如草芥”。陈后主大怒,派人去杀他。傅縡临死前说:“吾死之后,当以吾尸谏。”
消息传到长安,朝野震动。
政事堂里,高颎拿着那份密报,久久不语。杨素在一旁道:“高仆射,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高颎抬起头,看着他,缓缓道:“杨公,我无话可说。”
杨素道:“那就动手吧。”
高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次日早朝,杨素出列,正式上奏:请伐陈。
杨坚端坐御座,听他把话说完。然后,他看向高颎。
高颎出列,拱手道:“陛下,臣附议。时机已到。”
杨坚又看向苏威、李德林等人。众人纷纷点头。
杨坚站起身,走到殿前,望着阶下的群臣。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殿外的天空。天很蓝,阳光很好,照得殿顶的琉璃瓦闪闪发光。
“好。”他一字一句道,“那就打。”
群臣再拜,山呼万岁。
开皇五年十二月,杨坚下诏,历数陈后主二十条罪状,宣告中外。同时,任命晋王杨广为行军元帅,高颎为元帅长史,杨素为行军总管,率五十一万大军,分八路南下。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长安城里的百姓奔走相告,有的兴奋,有的担忧。那些江南来的商贾,纷纷收拾行装,准备回乡避难。关中的农户们,一边准备过年的年货,一边议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
杨坚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整个宫殿都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中。
独孤伽罗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想什么呢?”
杨坚轻声道:“在想那年,朕在邺城旧址上说过的话。”
独孤伽罗问:“什么话?”
杨坚道:“三国至此归一,然人心何日归一。”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大雪,缓缓道:“快了。”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把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远处,隐约传来钟声,那是寺庙里在为出征的将士祈福。
开皇五年,就这样在漫天大雪中,走向尾声。
新的一年,将是决定天下命运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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