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知道有人在跟踪她。
从哥本哈根市中心那条步行街出来,她就注意到了。两个男人,一高一矮,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夹克,跟她保持了大约五十米的距离。她停下来看橱窗里的银饰,他们也停下来假装聊天;她拐进小巷抄近路,他们也加快脚步跟上来。
手法不算高明,但足够专业。不是普通的街头小偷。
江漓没有慌。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来丹麦六年了,那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她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路边的建筑渐渐从热闹的商铺变成了安静的住宅区。她租的公寓在东边,穿过前面那片小公园就到了。但她没有径直回家,而是在公园入口处停顿了一下,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小路。
小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路面铺着陈旧的石板,雨后残留的水洼映着斑驳的天光。这个地方她来过很多次,知道前面有一个岔口,岔口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小广场,三面被灌木丛环绕,只有一个出入口。
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她加快了脚步,闪进岔口,在转角处侧身贴墙,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两个男人跟了进来。高个子走在前面,矮个子落后半步,两人都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们走到岔口中央,发现前方是死路,愣了一下。
“人呢?”矮个子问。
高个子皱眉,正要开口——
江漓从他背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废话。她助跑两步,一跃而起,右腿绷直,一记干脆利落的直踢,正中高个子的后脑勺。高个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一动不动。
矮个子猛地转身,手伸向腰间。但江漓的动作更快——她落地后几乎没有停顿,身体顺势旋转,左腿横扫而出,一记侧踢狠狠砸在矮个子的太阳穴上。矮个子的眼睛翻白,身体晃了两晃,像一袋水泥一样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江漓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看了看地上两个不省人事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走过去,蹲下身,在高个子身上翻了翻,摸出一把匕首和一部手机。手机没有锁屏,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备注名为“老板”的号码。
她把匕首揣进自己兜里,把手机放回原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到公寓,她把门反锁,洗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然后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喂?”
“爸!”江漓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跟你说个事——刚才有人跟踪我,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解决了!两个人,我一脚一个,全撂倒了!你闺女厉害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江漓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收敛了笑意:“爸?”
“……小漓。”江枭的声音很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回来吧。”
“啊?”江漓愣了一下,“爸,你说什么呢?我才刚考完试,下学期还有——”
“回来读警校。”
江漓的话卡在喉咙里。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今年十六,读到十八岁,直接进市局。”江枭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实,“我已经安排好了。”
“不是,爸——”江漓放下牛奶杯,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疯啦?你以前不是最反对我当警察的吗?你说什么‘女孩子别干这行’、‘离A市越远越好’,现在你让我回去?还要我读警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小漓,爸爸一直以为,让你躲得远远的,你就可以平平安安的。”江枭的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但是那些畜生,跟狗一样,鼻子灵得很。你躲在丹麦,他们都能找过去。今天是跟踪,明天呢?后天呢?”
江漓攥紧了话筒,没有说话。
“你回来吧。”江枭说,“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窗外是哥本哈根的黄昏,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际线。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声一声,悠远而沉重。江漓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安静的街道,那两个被她打晕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
“好,我回来。”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