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予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际线上。晨光初透，城市正在苏醒他看起来比平时安静了许多，没有昨晚那种玩世不恭的散漫。
身后，李驰站在客厅中央，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张景予才转过身来，靠在窗沿上。
“不是阮老板。”他说，语气平淡，“那是谁？A市想拿我货的人，可不少。”
李驰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昨晚连夜梳理了一遍A市地下世界各方势力的动向和可能性，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名单。他往前迈了半步，开口时声音平稳而清晰：“予哥，A市想拿你货的人很多。但是有自己的武装部队，又清楚码头路线和行动时间的人，就不多了。”
张景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封行云。他有码头背景，有自己的运输线和武装力量，而且他那批人最近动作很频繁，一直在扩张地盘。他有动机，也有能力。”
张景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凌听。”李文耀继续说，“她表面上做的是会所和洗钱的生意，但她手里也养着一批人，规模不大，但精干。而且她在城中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如果想打探码头那边的消息，她比封行云更容易拿到准确的信息。”
张景予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还有两个人——麻杰海和雷兵。”
听到这两个名字，张景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两个名字在A市的地下世界里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退出了牌桌。
麻杰海和雷兵，都是A市老牌帮派的后代。十几年前，他们的父辈曾是A市地下世界的一方霸主，掌控着城东和城南的大片地盘。后来时昱在位的时候，严厉打击□□势力，那两个老牌帮派遭受了重创，元气大伤，虽然没有彻底覆灭，但已经从一个时代的统治者沦落为夹缝中求生存的边缘势力。麻杰海和雷兵接手父辈的基业之后，一直没能重现当年的辉煌，只能靠着一些零散的生意勉力维持，规模不上不下，在三大势力的挤压下艰难地寻找着生存空间。
但他们手里还有一批老人，还有一些残存的武装力量。
张景予听完李驰的分析，沉默了片刻。
“封行云。”他念出这个名字，“凌听。麻杰海。雷兵。”
他转过身，面对着窗户，背对着李驰，说了一句：“一个一个查。先从最容易查的那个开始。”
李文耀点了点头：“明白。”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景予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补充：“对了——那个小警察，别让她掺和太深。她要是再出现在安远街附近，让人盯着点，别让她出事。”
李驰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应了一声：“明白。”
……
李驰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张景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指间翻转，银光在午后的光线中一闪一闪。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查完了？”
“查完了。”李驰到他面前，站定，语气平稳地开始汇报，“麻杰海和雷兵那边，没可能。”
张景予手上的蝴蝶刀停了一瞬，又继续翻转起来：“怎么说？”
“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也没有分销渠道。麻杰海这几年一直在做正经生意，洗白了一半，他爹留下来的老底子被他败得差不多了，拿不动这么大的活儿。雷兵更不用提，他连自己地盘上那几家赌场的账都理不清，哪有本事去码头劫货？”
李驰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他们两个都不碰毒。予哥，你知道的，碰毒这一行，没有一定的能力，根本入不了这个门槛。不是谁都有资格碰这玩意儿。”
张景予手中的蝴蝶刀“咔哒”一声合上了。他把刀放在茶几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继续。”
“凌听那边，据说最近去临市谈生意了，走了快一个星期了还没回来。她做的本来就是会所和洗钱那一类的生意，灰色地带为主，黑色产业接触得很少。她手下的人也不多，养不起一支能干活儿的武装队伍。截货的可能性不大。”
李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我认为是封行云，予哥。”
张景予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一种带着冷意的、早有预料的笑容。他把茶杯放回桌上，靠在沙发靠背上“你跟我想一起去了。”
李驰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他继续。
张景予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慢：“前段时间他来问我拿货，开口就是两百公斤。两百公斤——他封行云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胃口？”
他转过头，看向李驰，目光里带着一丝冷光：“我只给了他一半。一百公斤。我当时就想看看，他拿到这一百公斤之后，会怎么做。结果没几天，他果然又来找我了，说还要两百公斤。”
张景予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他拿那么多货，自己消化得了吗？除非——他找到了下家。一个需要大批量拿货的下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声音低沉下来：“码头那批货被劫，我一直想不通是谁干的。如果是封行云——那就说得通了。他有码头背景，熟悉那边的地形和作业时间。他有自己的武装队伍，能干这种活儿。而且，他正好缺货。”
张景予转过身来，目光在午后明亮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他拿了我一百公斤，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所以他劫了我的货——这样他既能补足给下家的量，又能断我的货源，一箭双雕。”
李驰开口，声音沉稳：“要动他吗？”
张景予没有立刻回答。“他有个跟了他不少年的心腹吧，叫什么来着？”
“傅行舟。”李驰开口
“撬开他的嘴”
李驰点了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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