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舟被绑在一把铁椅上,浑身是伤,嘴角的鲜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痕迹,沿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他被抓进来已经几个小时了,该受的刑一样没少,但他一个字都没吐。
张景予坐在他对面两米远的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慢慢地喝着。他的表情很平静,他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脚边的地上,抬起头,看着傅行舟那张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嘴很严啊。是条好狗。”
傅行舟用还能睁开一半的眼睛盯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的恨意。他没有说话,只是喘着粗气。
张景予站起来,走到傅行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傅行舟,你妹妹在美国上大学吧?”
傅行舟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只充血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波动——那是恐惧。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被绳子牢牢捆在椅子上,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张景予,别动我妹妹!”
“那就把货吐出来。”张景予说,语气依然平淡。
“我不知道什么货……”傅行舟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张景予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椅子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傅行舟,淡淡地说了一句:“阿驰”
李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刀被放在一个便携式的酒精炉上烧了一会儿,刀刃的边缘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他走到傅行舟面前,蹲下身,分开傅行舟的双腿,动作不急不慢。
傅行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开始拼命挣扎,铁椅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被绑得太紧,根本无法挣脱。他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喊。
一刀。
刀刃扎下去的时候,傅行舟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随即变成了剧烈的抽搐。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脸颊上滑落下来。他没有喊叫,但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嘶声,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张景予没有回头。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等身后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才缓缓开口:“要是你妹妹突然染上毒瘾了,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傅行舟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我说……你别动我妹妹。”
张景予转过身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傅行舟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声音断断续续:“封总……确实截了货。但我只知道一个藏货地点……他没有把全部的货放在一起。他只告诉了我一个地方,其他的……他谁都没说。”
张景予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封行云,真够谨慎的。连自己跟了七八年的心腹,都只知道其中一个藏货点。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走到傅行舟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货在哪?”
傅行舟闭上眼睛,报出一个地址
……
晚上十一点,市局的值班电话响了。
报案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城西一家封家名下的娱乐场所门口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极其惨烈。接线员记录下地址之后,迅速将信息传达给了刑侦支队。
事发地点是城西一家名叫“金碧辉煌”的KTV门口。这家KTV是封行云名下的产业,在城西一带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娱乐场所,平时晚上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但此刻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人群被挡在远处,闪烁的警灯把整条街染成红蓝交替的颜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焦灼气息。
刑侦的人在查看尸体,但是懂行一点的老刑警看到这个做派就知道是帮派仇杀。
死者是一名男性,面朝上躺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血浸透,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前胸和后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滚烫的开水反复浇烫过,表皮剥落,露出底下猩红的肌肉组织,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下半身。
他的□□部位一片血红,布料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而在距离尸体大约两米远的地面上,一截血肉模糊的器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块被丢弃的垃圾。
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短发,面部虽然因为痛苦而扭曲,但仍能辨认出基本的五官轮廓。他身上没有发现身份证件,口袋里的物品也被清空了,显然凶手不想让人轻易确认死者的身份。
夜风依然在吹,吹动警戒线的黄色带子在路灯下轻轻飘荡。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用手机拍照,被现场的警察呵斥着驱散。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法医的车正在赶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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