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予刚洗完澡，正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头发。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只说了三个字：“滚回家。”
说完就挂了。
张景予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几秒钟，然后把毛巾丢在一边，站起来换了件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张世豪住在城东一栋老宅子里。那栋宅子是八十年代建的，灰墙黑瓦，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但这栋老宅子几十年如一日，连门前的石阶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张景予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张世豪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旧衬衫，头发花白，他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你忽略掉他那双眼睛的话。
“把门关上。”
张景予回手关上了门，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
张世豪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不紧不慢，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张景予身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胆子真大啊。把封行云的心腹杀了，还丢到人家门口去示威。”
张景予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张世豪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见惯了风浪之后的平静。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爸。”张景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封行云劫了我的货，两百公斤的蓝晶，一包都没给我剩下。我要是让他好过，以后谁都敢踩我头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张世豪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张景予，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他劫的？”张世豪说，语气平淡，“但你有证据吗？你抓到他的人，问出话了，但你问出来的话，能拿到台面上用吗？你把人杀了，尸体丢到他门口，你是出了一口气，但也等于告诉他——我知道是你干的。接下来他会怎么做？他会缩回去，把尾巴夹紧，把剩下的货藏得更深。你打草惊蛇了，张景予。”
张景予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张世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了一些：“我会找人帮你把这案子压下去。但这是最后一次。”
他转过身，看着张景予，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张狂。你要动一个人，就把他连根拔起，不要只砍他一刀就收手。否则那一刀，只会让他更恨你，更想找机会咬你一口。”
他在客厅里，没有立刻离开。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了：“爸，我已经把一半的货拿回来了。还有一半，我不知道封行云藏在哪里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张世豪的背影：“这个月的量，能增大一些吗？”
“不能。”
张世豪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甚至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张景予。
张景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提高了一些：“为什么？爸，我这边交货的压力很大，下家那边催得紧，违约金不是小数目。你非要把量控制得那么死吗？”
张世豪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来，看着张景予，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不是我控制得死。”他说，“我是不想让你那么早死。”
张世豪看着他，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景予，毒不是好东西。”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知道了，爸。”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老宅。
坐在后座，张景予面色阴沉，李驰知道这是张景予心情极度不好的体现。
“我听说陆叔要来？”
“对老爷这几天都要去万邦酒店谈生意。”
“那予哥，剩下的货，我们要去找封行云吗？”
张景予皱起眉头，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会打草惊蛇，但是他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逼他家老爷子多吐些货出来，没想到他宁愿违约都不愿意出货，他都已经这么卑微的去谈了，说什么为他好，全是狗屁，真为他好，就应该把最核心的东西给他。
“那剩下的货，怎么办”，李驰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这个时候触了张景予的眉头。
“要老头要”张景予回答。
“可是，老爷不是不给吗？”
“他迟早会死。”
李驰看了一眼张景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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