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刈微微一凛,正不知是否应答,忽然银光一闪,嗖的一声钉在了墙壁上,顺着来路一张,却见一条黑影在屋宇间穿梭跳跃。
忽的又听到一声惊呼,却是刘毕。李刈忙转了目光,却见刘毕面色惊疑地盯着那墙上的暗器,通体晶莹圆润,给烛光一照,幻出琉璃之彩。显然这暗器志不在伤人,却见刘毕这般惊慌失措,李刈更是暗暗惊奇。
刘毕一直盯着那暗器出神,再无别的动静。李刈心知这时出去没的惹他疑心,见他仍是望得出神,翻身一跃,也跳上屋顶,就自去了。一夜无眠,好容易挨到天明,匆忙从乐乎居出去,在儒家庄内打圈转,却也没想到去找刘毕的合适借口。若是去寻刘清华,那自是简单许多,可小姑娘诚恳率直,他实不愿利用她。不屑做君子的偏偏做起了君子,李刈暗自苦笑之余,只得对着石像发呆,正自想的出神,忽听得有人冷笑道:“李少侠,好闲情。”
李刈回头一望,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来人细眉细目,面色不善,正是当日在扶风楼同他打架的儒家弟子之一公孙野。却见他眼圈乌黑发肿,精神不济,远无当日的趾高气扬,想来是日夜抄写四书累坏了身子,李刈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公孙野只当他是嘲笑,无名业火更胜,兀的想起自己武功远远不及,当下冷笑道:“李少侠望得这般出神,遮莫能同先贤对话古今?圣人有何教诲,也好叫小可聆听。”
李刈却道:“当日许熙宁若是用樊迟而不是孔夫子,如何?”
公孙野一呆,继而回想当日在扶风楼,许熙宁第一招是“仲尼心斋”的起式,虽然包罗万象,毕竟中庸圆润,武学有极高天赋者才能将这招使出独特之处来,而“樊迟学稼”则是七十三路贤者剑中明显的攻式,迅猛刚烈,所向披靡。只不过这招只攻不守,外行瞧去如一味蛮打,素来为儒生所不喜。但若当日许熙宁先用上这招,攻其不备,至少开始能抢到有利位置,之后再列八佾剑阵,战况恐怕就不同了。
这么想着,公孙野额上渗出冷汗来,厉声道:“你……你怎的知道的?是不是那小子偷看来告诉你的?”
李刈哈哈一笑,指指一旁的樊迟石像,道:“这不是圣人告诉我的吗?”言毕,再也不睬他,迈步而去。公孙野目光透出惧意,僵在原地半晌不动,冷不防一只手重重搭在他的肩头,转头却见师父目光严厉地望着自己,身子一颤,竟然踉跄了一步。自己明明刚去了三省堂交了惩罚作业,怎的他又在这里了?难道师父一直跟着自己?想到此处,冷汗透了一身,不知这回又要受什么惩处?
刘毕摆摆手,示意让他退开,高声叫道:“李少侠留步!”
李刈本已听出身后的脚步声,却懒得搭理,这时瞧见是刘毕,笑道:“掌教早啊。”刘毕微一颔首,道:“李少侠,随刘某走走如何?”
李刈本有满腹疑团,听他此言自是求之不得,笑道:“如何不可?”两人就着青石大道而行,刘毕学识远比刘清华渊博,说起风景典故,妙语如珠,吐属俊雅,端的叫李刈暗暗佩服。可他高谈阔论,偏偏只提风景人物,绝口不说其他,不知者还当是老师带学生游学。
李刈心中焦急,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打探着口风道:“掌教知道点穴之说,可见学究天人,无所不精。”
刘毕淡淡一笑,道:“我的少年好友便会,倒不是我专于此术。”李刈心中一动:“少年好友?父亲并不会,那便是画中的另两人了?”当下道:“却不知那人现下何处,说不定同晚辈有师门之谊也未可?”
刘毕轻叹了一声,缓缓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只是我的少年好友罢了。”说着望了望了南方的天色。
李刈微微一愣,不知怎的,忽然觉得眼前的只是个落寞的中年人,为了追逐一些东西而丢弃了更为珍贵的东西,那究竟是愚是智?不由问道:“刘掌教,你后悔如此吗?”
刘毕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道之不同,有何可说?”
李刈道:“那掌教追求的是什么道?”
刘毕道:“我的道是思想之道,以儒学扬世,教化万民。愿‘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李刈不禁神往,叹道:“掌教之道未免太难了。”
刘毕纵声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吾辈代代相传,还怕没有那一日吗?”
李刈道:“为此不惜一切?”
刘毕肃然道:“道之行,舍生取义,前仆后继而已。”
李刈再无问话,似有所思。
冷不防刘毕道:“李少侠心中的道却是什么?”李刈微微一呆,苦笑道:“晚辈未曾想过。”刘毕微微一笑,道:“少年人却也不必这般急,人生之道,总归会慢慢摸索出的。”顿了顿又道,“前边便是我的居处,你随我进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李刈心头一跳,却见前边松柏郁郁,分立在一间小筑旁,却是昨夜光临过的。他同刘毕一席谈话,不禁对其颇为敬佩,这时“故地重游”,不免心里发虚,闷声应了,心中却想:“他给我瞧什么?难道是那个暗器?我昨夜虽来过,料想他也不知……”如此想着,目光不免射向墙上,那枚暗器居然还老老实实窝在墙上,没被拔出。
刘毕顺着李刈目光一看,道:“李少侠武功高强,想来知道这是什么暗器吧?”
李刈摸不准他是否出言试探,当下道:“我瞧这暗器甚是奇怪,不免多看一眼。掌教莫不是用它装饰吧?”
刘毕不理他的打趣,道:“李少侠可曾听说鬼谷四魈?”
李刈心中一惊:“难道是鱼冉来了?那二弟……”强笑道:“我却是听说是秦始皇麾下的。”
刘毕点点头,道:“李少侠家学渊源……”李刈摆摆手道:“掌教客套话便别说啦。”刘毕望了他一眼,道:“这便是鬼谷四魈之一冬僮束白雨的成名暗器‘水雨刺’。”
这话一出,李刈也不免心头一震,道:“怎么可能?束白雨不是死了?”刘毕叹道:“是啊,死了很多年了,还是我亲眼所见。”
李刈道:“这可就奇了。”心中想道:“嗯,难怪昨夜他这般震惊。”
刘毕道:“是啊。烦请李少侠将它取出看看。”有心考较他的功夫。李刈明白他的心意,微微一笑,就着边缘轻轻一拍,却见暗器唰的一下弹出,眼见便要撞向李刈,李刈伸指一钳,那枚水雨刺滴溜溜地在指尖打转,却不逃开。
刘毕赞道:“好功夫!”
李刈低头一瞧,啊的叫出声来:“竟是这样的?”
刘毕道:“这水雨刺半指长,两头一尖一圆,形如水滴,才以此得名。更为巧妙的是,里头暗藏机关,可以打旋着飞。因为,一般的暗器名家是用不来这种古怪的暗器。一开始,我只道……”
李刈接口道:“只道他死而复生了?”
刘毕微微苦笑:“子不语怪力怪神,是刘某愧对先人……”
李刈打断道:“那如今,掌教怎么看?”
刘毕道:“四魈中夏姬白芊红才略惊人、心思灵巧,若说有人能会冬僮的暗器,多半是她了。何况,我们早年有些过节……只是不知怎的现在才来开这个玩笑?”说着兀自沉思,颇为不解。
李刈心中一动:“哦,他还不知道夏姬先疯后死了。刘毕同白芊红果然有过节,鱼冉倒是没有骗二弟。若是他们敌对,我是帮谁?按说自是帮二弟,可谁知当日谁是谁非呢?”心中竟隐隐向着这个刘掌教了。
刘毕又道:“这个且不提。”背身去开箱子,取出物事来,打开一瞧,正是昨晚李刈见过那幅项羽画像。李刈望着画像,心中砰砰直跳:“他这是什么意思?”
却听得刘毕道:“这画有十余年了,你瞧,这墨都变色了,连竹简都发黄了,唉……”李刈强笑道:“恕晚辈不通书画之道。”
刘毕望了他一眼,道:“你今年几岁了?”
李刈心子一跳,顺口答道:“刚满二十。”
刘毕点点头,道:“那便是了。那时你年纪尚小,这是你母亲绘的。”
李刈身子一颤,直直地望向他。刘毕轻叹一声:“你母亲端庄温文,实是项羽的良配。”李刈望着那画像,见画中的项羽栩栩如生,绘画之人自然极为了解他,想起母亲,心中一酸,几欲掉下泪来。忽然剑眉一竖,冷冷道:“掌教恐怕错了,绘画之人多半是他至亲至爱之人,怎么会是我母亲?”这话一出,却也承认了是项羽之子。
刘毕想了想,微笑道:“我儒家最重伦理之序,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项羽表示尊重,没有叫妾侍作陪。他同我说话,你母亲则在下首微笑听着,就笔作画,画了我二人的画像,分别送与我们。”
李刈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刘毕道:“你叫项兴是不是?”
李刈冷冷道:“项兴早已死了。我叫李刈。”
刘毕嗯了一声,道:“你虽然不愿认祖归宗,到底愿意为父亲报仇。”李刈兀的想起名字之意,神色颇为窘迫,正要反驳,却见刘毕摆了摆手,道:“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李刈微微一呆,望向他。却听得刘毕继续说道:“这是你父亲亲口说的。他说,他有了一个儿子,虎头虎脑,很是像他,他只盼着你一生能高高兴兴的,不必同他一样征战沙场、不得安生。所以给你取名为项兴。”
李刈浑身一震,只道:“我不信。”
刘毕却不理他,继续说道:“我同他总角之交,一向见他豪气冲天,可他提到你的时候,却充满了温柔之色。他是真心喜欢父亲这个角色。其实便是对你母亲,也是十分尊重敬爱的。”
李刈呆了半晌,叫道:“那有如何?陪他伴他始终是虞姬母子,他几时回家见另一对望眼欲穿的母子了?”
刘毕知他心结难解,道:“有些无可奈何的事,你年纪大了,自然会明白的。你只看看这画像,眉眼的相似,血缘之亲不是轻易可以斩断的。”
李刈刷的站起,面色惨白,冷冷道:“刘掌教,你叫我来此处,不会就是说这些吧?如此,恕我不奉陪。”
刘毕淡淡道:“你当真不认你父亲,那腰间的那把刀是怎么回事?”
李刈目光射向腰畔,赫然是项羽遗刀,他又窘又迫,几乎想伸手丢掉,忽然瞧见古铜色的皮革,想起了迎风挺立的崖顶迷迭香,心中逐渐冷静了下来:“若是她在这里,指不定怎么笑我没用。”
当下抬头说道:“那么掌教当日是凭这把刀认出我的?”
刘毕微一颔首,道:“这把刀是他少年时所得,我见得多了,是以一见你配着这把刀,就起了疑心……”
李刈截断道:“如此掌教是故意邀我来此的?”
刘毕笑了笑,道:“我请你来,虽是证实我的猜想,却也无不周到之处。”
李刈心头发闷,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却听得刘毕温言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叫我掌教吗?我同你父虽未结义,却胜似兄弟,你当称我一声刘叔叔啊。”
李刈心头一热,望着刘毕殷切的目光,不知怎的怎么也开不了口,他转而想到陆元鼎,称一声陆伯伯却是真心真意的,可为何对着父亲真正的兄弟,反而叫不出口了呢?难道刘毕同陆元鼎有什么不同?可他们到底不同在何处?或是他心底不认可父亲?又或是他心中总是隐隐敬畏这个刘掌教?
刘毕见李刈迟迟不答,微微一笑,道:“毕竟相识尚浅,称呼却也不急。我只问你一句,你认不认自己是项家子孙,给不给父亲报仇?”
李刈心乱如麻,叫道:“报仇?报什么仇?”
刘毕道:“你不知道你父亲给割头示众吗?此等侮辱,难道不是血海深仇?”
李刈呆了呆,忽觉厌恶之极,道:“血海深仇?人都死了,我去寻谁去?我去杀了他的儿子,便是报仇了吗?那他的孙子再来杀我?……为什么你们总让我报仇?”连日里积的迷惑不解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刘毕长眉微敛,慢慢道:“此乃为人子的本分。你既想不通,等想通了再告诉我。”
李刈张口欲言,却见刘毕摆摆手,叹道:“此事先不提了。你回去吧。”似乎失望已极。李刈微觉歉然,正想开口说鱼冉之事,转念一想,若是厚此薄彼,害了二弟就大大不妙了,硬生生忍住,道了声是。便待转身离去,眼忽的前一花,一道白光一亮而过,李刈心头一凛,叫道:“小心!”凑巧手中尚有拔出的水雨刺,运力一掷,与那点白光一撞,火星一闪,登时双双落地。如此一来,便知二人大约在伯仲之间。
李刈顾不上去瞧暗器,纵步便追,却听得刘毕高叫道:“不必了!”李刈微微一怔,却见刘毕慢步上前,捡起击落的暗器,又是一枚水雨刺,他淡淡一笑,道:“贤侄,我们去看看好戏。”却不称少侠。
李刈迟疑一下,点了点头。刘毕携了他的手,漫步出了房门,却听得一片兵器相碰的声音,纵目一看,前头众儒生白袍长剑,团团围着。李刈心下恍然,刘毕自见到第一枚水雨刺,便安排好了计策,只等着请君入瓮。他望了刘毕一眼,心中隐隐生畏。
刘毕恍若不觉,高叫道:“天方地圆,人道孰大。先格物再致知!”
李刈听得一片茫然,儒家弟子却闻声变动剑阵,剑光霍霍,更是瞧不分明。原来这是儒家八佾剑阵的暗语,以儒门真义发动司令,在外人看来,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却听得有人冷笑道:“嘿嘿,这破剑阵被马凉和荆天明破了后,还有脸使出来吗?”
李刈闻声望去,却见阵中立着一位黑衣老者,头发花白,面团团如富家翁,精神矍铄,想来就是当年名震江湖的春老鱼冉了。
刘毕淡淡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鱼冉纵声大笑:“我倒要瞧瞧有什么狗屁变化!”刷的又送出数枚水雨刺,双掌一错,寒气顿生。
只听得一片兵戈相碰之声,水雨刺被纷纷打落,而后掌力已至,被寒气一侵,一人打了个冷战,眼瞧着剑阵迟缓,却听得刘毕高叫道:“正心养气!”
剑阵立变,长剑相错,登时一股股暖洋洋的真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消去了鱼冉的阴寒之气,让人如沐春风,不觉懒洋洋起来。
鱼冉面色微变,冷笑道:“好好,连内功都用上剑阵了!”双掌作虎抓,不一会便凝满霜雪,身子一矮,一手抓向袭来的数柄长剑,一手砍向背后的下盘,却在兔起鹘落间,刷的放落抓住的剑端,前头的儒生重心不稳,往后仰去。鱼冉猛的跃起,眼瞧着便要跳出圈子,哪知众人身子尚自倾斜,手中长剑已做擎天柱般竖起,鱼冉若要强行跳过,便要受万剑穿身之苦。
鱼冉一个迟疑,退开半步,前排众人已然站起,长剑刷刷,又绕成了剑圈。如此一来,之前所做的皆白费了。
刘毕微笑道:“这也是不日新做的变动,叫朝天道。”鱼冉嘿嘿冷笑,不断变招,阴寒之气缓缓侵来,他打定了主意,便算是破不了阵,也要叫众人生一场大病。
李刈瞧出他的居心,忍不住道:“刘……”刘毕却摆了摆手,道:“春老,你我也说是故交,此番前来有什么指教,还请说罢。”他竟把鱼冉当做了俎上鱼肉。
鱼冉嘿的一笑:“老夫跟你可没什么交情!”掌风一变,竟然使出了徐让的千狱寒圣手,这是他当年同徐让之徒赵楠阳套交情时,用他的江空石拳交换的。赵楠阳一直有做武林第一人的野心,是故暗地积极学习各种名家招数,甚至不惜拜徐让为师,以勘得武学更高境界。他自正派人士所不齿的武林高手学得妙招后,便时常以他们的招数去清除自己的眼中钉,直可谓是一举多得。但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伪君子的面纱被揭穿后,他不但为正道所不容,邪魔歪教打心底里也瞧他不起,后来为刘邦所五马分尸,天下无不称道。
鱼冉一向以武林宗师自居,原不屑使别人的功夫,但此番再逢八佾剑阵,若是不雪前耻,何以为人?众人如何非议却是顾不得了。但若传了出去,江湖上看重结果,只会说复出的春老鱼冉,一人之力挑了整个儒家,何等威风?再复鬼谷四魈当年之风采,也未可知呢。何况他同儒家宿怨太深,此番来虽是为扬名立万,再展雄风,却也存了血洗耻辱之心。
刘毕见鱼冉使出了千狱寒圣手,面色这才一变,八佾剑阵为马水近的九魄降真掌所破,一向是儒门之耻。而徐让的千狱寒圣手与其不逞多让,倒是不容小觑。这么想着,场上形势立变,在场弟子中有不少听说过与天下第一掌齐名的千狱寒圣手,心中先存了怯意,加之长时间受阴寒之气侵袭,虽有体内的浩然正气护体,也到底受了影响。
鱼冉见剑阵变缓,先是一喜,再是一阵失落,如此一来,只半吊子的千狱寒圣手便高过自己的江空石拳,自己同徐让的差距到底大了。这么想着,攻势却也减弱了。
刘毕心中大奇,不及细想,叫道:“虑而后能安!择贤者而习之!”
众人精神一振,握剑姿态又各有不同,或是一剑朝天,或是垂剑阖目,或是剑花高挽,只叫人瞧着眼花缭乱。李刈心道:“啊,原来七十三贤剑还可放入八佾剑阵中!”好奇心起,细细瞧众人的招式配合。
鱼冉望着心烦,怒道:“你这算什么东西!毫无章法!”挥出一掌,打落送来的一剑,堪堪又接上背后刺来的一剑,忙的不可开交。可说也奇怪,这六十四柄剑看似乱刺一气,乱成一团,拙如市井野民打群架,偏偏有互相配合,一剑接过一剑,只打得鱼冉毫无空闲之地。
刘毕微笑道:“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鱼冉呸呸乱骂,双手更不敢停,冷不防脚下被刺了一剑,小腿一疼,行动迟缓起来。他望着白花花的剑光,心中一沉:“难道我终毙命于此?”斜眼瞥见一清秀少年站在人群之中,心头怒起,“我叫你去窥探儒家秘密,偏一无所知!现在还看我笑话!今日非拉你陪葬不可!”这少年正是卫端,他听得外面喧闹,也就随众人出来,虽瞧见鱼冉被困,但一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二来对鱼冉殊无好感(他总觉得母亲被鱼冉所累),是故站在一旁,想着自己的心事。
鱼冉高叫道:“嘿嘿,刘掌教果然好君子!对奸细这般宽容,还待之以客礼。老夫替我曾孙儿谢过啦!”
刘毕面色微沉,目光射向卫端,复又淡淡一笑,好整以暇地望着被困的鱼冉。
鱼冉又道:“这是白儿的儿子,可不是我的曾孙儿吗?曾孙儿,还不快谢过刘掌教的招待!”
卫端俊眉一敛,却不说话。刘毕凝目望他,淡淡道:“小兄弟,你是夏姬白芊红的儿子?”卫端自然明白鱼冉的心思,可无论众人眼里白芊红如何,之于他总有养育之恩,此时听见刘毕的问话,如何能够否认?当下微一颔首。
刘毕嗯了一声,道:“对,你姓卫……”想夏姬白芊红下嫁秦王首席侍卫卫庄,谁人不知?至于卫端全无武艺,多半是同他的小姨一样,为防止众人疑心了。如此想着,倒是合情合理。
刘毕面沉如水,淡淡道:“不客气。”却是对鱼冉说的。众儒生知道掌教心意,阵势扩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卫端袭来。
李刈叫道:“刘叔叔!”飞步而来替卫端挡了致命的一击,竟也站到了剑圈之内。他一听鱼冉的问话,便知不妙,但心底到底存了一份侥幸,盼望着刘毕不予追究,此时听刘毕道谢,心知糟糕,忙纵步挡了一击,情急之下却也掉入了圈内。
刘毕淡淡道:“你既叫我叔叔,还不听话退开?”
李刈道:“他是我的兄弟,我岂可弃他不顾?我同他,便如叔叔同爹爹一样。还请叔叔高抬贵手。”
刘毕转过目光,见剑阵趋缓,道:“治国平天下!”
众人见掌教发话,再无顾忌,发动连潮攻击。李刈连忙招架,心沉谷底:“他……连他门人弟子生死尚且不顾,哪会管我?”见刘毕面色淡淡,心道:“说不得,今日只得得罪儒家了!”拔出项羽刀来,与之对敌,刀法凌厉精妙,众人一时不敢接近。
鱼冉瞧出便宜,哈哈大笑:“小兄弟,今日我们同仇敌忾,真是前世之缘!还请问姓名?”
李刈横了他一眼,心道:“谁同你是一丘之貉?”但形势攸关,无暇斗嘴,招架着长剑,心里思索着破阵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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