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初一说阮梨曾与陆昀在书院门前相谈甚欢的时候,萧越瑾登时气得把手中的扳指捏碎了,晶莹的碎玉扎进萧越瑾的手指,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将手中混着鲜血碎掉的扳指随意扔在地上。
初一跟了萧越瑾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现在是盛怒的状态,不敢多言,垂首聆听着他的命令。
赶过来的来福碰巧看到了这一幕,立马把还没走远的刘太医喊回来给萧越瑾包扎。
萧越瑾探出手,任由刘太医给他止血取出细肉中夹杂的碎玉,他抬起凤眸,睨向垂首而立的初一,冷声吩咐:“你先去把那个陆昀捉拿关押起来,至于后如何处置孤自有吩咐。”
初一拱手应是。
处理完这些,萧越瑾捏了捏眉心,平复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怒气,而后对一旁的刘太医问道:“夫人的胎像如何?”
“回殿下,夫人胎像很稳,腹中的胎儿也很好。”
这是萧越瑾今日除阮梨同他讲话之外,听到的第一句令他愉悦的话,他心情稍霁,对刘太医道:“仔细护好孤的皇儿,到时候赏赐定少不了你。”
“是,臣定会拿出毕生所学尽力护好夫人的胎儿。”刘太医弓腰道。
萧越瑾听到他的保证,挥挥手示意人下去,来福立马上前把刘太医带出房间。
等人一走,萧越瑾也起身去到阮梨的房间。
撩开珠帘,便见那人背对着他侧躺在床榻上。
他大步往前,身后的珠帘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萧越瑾看到床榻上的人身形一顿,却没有任何反应。
见她对他如此拒绝,萧越瑾不免又想起来刚才初一对他说的夫人曾与一名陆姓男子在容山书院门前相谈甚欢那些话,心口一堵。
她对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子就能笑意盈盈,偏偏对他,他这个枕边人厌恶,推拒,不愿看他一眼!
这几年的日夜相伴,温情脉脉还比不上个刚认识一个月的陌生人!
想到这,萧越瑾心中刚才还未消散的怒气立刻汇聚起来,比先前更甚,这怒气沿着五脏六腑一路流淌,似是要把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站在原地,眸光紧紧盯着榻上的女人,紧咬牙关。
阮梨自然听到了萧越瑾进来的脚步声,但她没有在意。
他一向肆意,想要的东西就是费尽心思也要紧紧握在手里,不管是物还是人。
自己既然已经被他抓住,那定是跑不了了,后面是何惩罚她也不惧,但春夏和秋冬是无辜的。
阮梨心中忧虑萧越瑾会如何处置春夏秋冬两人,而她能不能顺利将两人救下。
她缓缓转过身来,双臂撑着床榻起身,看向站在不远处面容紧绷、满目怒意的男人。
“你要我如何才肯放过秋冬她们?”
放过她们?
她顾念家人、关心那些照顾她的婢女,甚至连一个陌生人都能得到她的笑颜,和她侃侃而谈,那他呢?
他算是什么?
萧越瑾自嘲一笑,在她心中怕是连只小猫小狗都要排在他的前面罢!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都能得到她的青睐,得到她的照顾,而他就只能被冷待,被抗拒!
萧越瑾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阮梨的手腕,双眸有些泛红,哑声问道:“在你心里,难道孤就那么不值得你在意?”
阮梨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眼下来对她发疯,她手腕用力,挣脱着男人强势的力道,蹙眉道:“萧越瑾你放开我!”
“于我便是横眉冷对,于那姓陆的就是笑意晏晏,阿梨你说,你怎的如此偏心?”
阮梨不知萧越瑾为何会突然提起陆昀,眼下他们二人的争吵与他何干?
难不成他是见着旁人都要说一句自己偏心于旁人吗?
萧越瑾,真的是无理取闹!
她推着男人紧贴的胸膛,直接道:“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你松开我!”
萧越瑾不放,硬朗的胸膛又压过去,冷着一双凤眸,逼问:“你还要护着他?”
截儿被误会,阮梨此时也来了火气,径直甩开男人的手腕,推开他,怒道:“我与他非亲非故交集甚少,我为何要护他?萧越瑾你究竟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萧越瑾在听到阮梨说她与陆昀非亲非故的时候,心里的怒气就兀地消散了去,以至于后面阮梨说他无理取闹的事情都不再争辩计较。
他抚着阮梨鬓间的细发,唇角微勾,问道:“你与他在此交集甚少?”
阮梨知道他既然这样问那想必是把陆昀的身份查了个一清二楚,缓声道:“你也知道他出自京城,而我躲来蜀中最怕的也是遇上京城人揭穿我的身份,我躲他都来不及又为何与他相交甚密。”
这番解释的话让萧越瑾彻底心情大好,原来那人在她心里不过是要躲避之人罢了,他方才与他相较而论真真是跌了自己身份。
萧越瑾长舒一口气,转而想到阮梨刚才问他何时放过那俩小丫鬟的事。她现在怀有身孕,放那俩婢女出来照顾她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那不如先让他讨点好处。
阮梨自是不知道萧越瑾的心思,眼下见人平静下来,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萧越瑾听到她又重复了那会儿问他的话,挑了眉,在她耳边低语片刻。
得知他竟然想让她用那里与他来上一回,阮梨登时瞪大了双眸,面上染上几滴羞愤的红,“萧越瑾你!怎么能用那里!”
那些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连指责他也都是含糊其辞。
尽管她是从现代穿来,可在现代她也不是什么开放的人,夫妻之事了解甚少,直到来到这里,在萧越瑾的“指导”下,她才知道竟有那么多折腾人的方法。
萧越瑾见她羞得满脸通红却并没有明确拒绝,便知此事是成了,毕竟与她来过那么多回,她断然不允许的绝不是这反应。
他哼笑一声,心情颇好凑到她颈边亲昵道:“偶尔试试新玩法,更刺激。”
“况且,孤素了这么久,你也该补偿一下。”
语罢,不管阮梨是何反应大手就探去解她衣裳。
窗外不知何时来了只小奶猫,瑟瑟发抖趴在窗台上,喵喵叫唤着,声音又软又绵,好不可爱。
等太阳不知何时从云层里钻出来,晒得它浑身暖洋洋的,这才不再出声,懒懒窝在窗台上,闭眼打起瞌睡。
萧越瑾唤了水,亲自把阮梨抱进浴桶里,给她清洗着身子。等一切都忙活完,又把人抱回去,揽着她入睡。
“阿梨,别再离开我了。”萧越瑾趴在阮梨等肩头喃喃自语。
阮梨已是累极,听到萧越瑾的话睫毛轻轻颤抖几下,却没有睁开眼睛看他。
她维持着侧躺的姿势,任由萧越瑾大手抚摸着她略微隆起的小腹,在这有规律的抚摸下,困意袭来,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阮梨醒来的时候,感受到身后温热的胸膛,心神一阵恍惚。这一个月来她自己睡惯了,乍醒来发现一个人拥着她还有些不习惯。
阮梨别扭地从萧越瑾的怀里转过去,纤细的手掌推了推他紧实的胸膛,略带抗拒道:“离我远些,太近了很热。”
也不知是不是她推的位置不对,头顶传来一声急促的闷哼,感受到大腿旁靠着的东西,阮梨默默缩了缩腿,往后撤去。
清晨的萧越瑾惹不得,这是阮梨三日才得以下床得出的经验。
她默默离他远些,萧越瑾却不想同她分离,胳膊一揽就把人拥回怀里,“别动,我不乱来。”
听到他的保证,阮梨这才僵着身子不再动弹,缩在他怀里充当人形抱枕,眼下他要求的事情她也做了,那么春夏秋冬也该放出来了吧。
阮梨看了眼男人凸出的喉结,思绪不着痕迹地飘着。
等日上三竿,萧越瑾这才和阮梨双双起床洗漱,用过县令特意让当地厨子做的地方菜。
阮梨本以为经此一遭,萧越瑾会立马把人放出来,可一连两日,她还没有见到春夏秋冬的影子,不免有些焦虑。
等萧越瑾再次来到她房里,想要和她亲近的时候,阮梨抵住他下压的唇瓣,眉间带着忧虑,道:“你那日答应过,只要做过那事你便放春夏她们出来的,为何现在都不见她们身影?”
萧越瑾看着她一脸焦灼的样子,眉头微挑,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孤还以为你不会问孤这件事呢?”
阮梨闻言,面上满是不解,拧眉道:“这是何意?”
“阿梨真当那晚孤最后提的要求没听到么?”
他的要求?阮梨回想着那日午间的细节,最后落在了那句“别再离开我了”的话上。
见她想起来,萧越瑾也不再拐弯抹角了,直言道:“阿梨若是答应,今日便可见到那两个小婢女了。”
“你用她们威胁我?”阮梨眸色渐冷,看着萧越瑾肃声说道。
萧越瑾拉过她紧攥的拳头,慢慢替她展平,纠正:“哪里是威胁,不过是想要阿梨一个承诺罢了。”
既然放不放人都由他说了算,那只要她想让他放过春夏秋冬,答应是迟早的事情。
她点头,收敛了面上的情绪,淡淡道:“我答应你,放过她们两个。”
萧越瑾这才像是满意了一样,眸色略带称赞看她,然后徐徐从桌案里抽出一张绢布,“既然如此,那阿梨便签字按上手印罢?”
这是要让她签字画押?!
阮梨眸子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萧越瑾,口中像是失声了一样,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非要如此?”
“签字和手印缺一不可。”萧越瑾在这方面异常固执,执意要让阮梨按他所说的去做。
阮梨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字据,只觉窒息,她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偏执到了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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