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肖渔和骆城把周毅带到秦松身边,张帆好似得到解脱一般,迅速站起身。秦松笑眯眯地打量着周毅,钟庆打趣道:“这谁家的小伙子?也太帅了!”周毅憨笑着,走到杜明贤面前。杜明贤站起来给周毅理了下头发抻了抻袖口,周毅又把首饰盒里的戒指给杜明贤看了看,杜明贤点头表示满意,又拍了拍周毅的肩膀。
“周哥,花——”张帆对周毅说。
捧花是用香槟玫瑰和白色洋桔梗伴着蓝色绣球扎成的一个花球,外面用蒂芙尼蓝的包装纸包裹,末端是环形束带,可以收束系在手腕上。男生们挤进了张帆工作室,欣赏过捧花以后便开始在工作室里四处张望,张帆挥手说:“随便看。”
小川先跑去看最里面的影音区,一面大到夸张的液晶电视占了半个墙面,沙发后面胡乱堆放着音响设备,还有些包装箱和连接线。
阿义对彩色天花板充满好奇,小柳对靠墙的一排金属置物架产生了兴趣,那上面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书有碟有乐高玩具,还有几个魔方。
凡凡盯着张帆宽大写字台上的一排圆形鱼缸发呆。那些透明鱼缸里没有水没有鱼而是一堆堆的纸条,每个鱼缸的边缘贴着标签:Worldview/Who/When/Where/What if/What Next。
严明提着袋子装着周毅的西装,又把捧花装上先带去八分音符。小伍喊了声:“她们来了”,大家赶紧出去往宜山居的方向张望,杜枫嘲笑周毅:“你放松点,她又跑不了,你这恶狠狠的眼神像个恶霸要强抢民女似的!”
李素素跟花姐挽着手臂信步走来,Amy和丫米陪在左右,木木则是活蹦乱跳地连说带比划,讲自己在成都如何当街飞踹抢包贼,把几个人听得直乐。
肖云峰五人望着院子里的人,个个嘴角上扬。女生们走到老人们身边,秦松先拿木木打趣:“你个假小子今天也化妆了?”木木撅起嘴,“她们不放过我,我没办法。”
杜明贤对李骏说:“怎么感觉丫米到了石榴洲又变回高中生模样了?”李骏打量着丫米说:“嗯,没错,石榴洲还让人返老还童了!哈哈哈——”丫米听了两人的话,拎着裙摆优雅地转了一圈,“我也觉得我又重新生长了!”
关涛一直陪肖云峰说话,见女生们走过来视线便落到Amy身上无法离开。Amy穿了件青蓝色棉麻汉服长裙,中式盘扣从领口斜系到右肩,裙摆两层交叠,下面露出一双小白鞋。李骏脱口说:“小金越看越像素素了!”肖云峰打量着Amy,不住地点头微笑。
Amy对关涛点头,问:“今天休息?”
关涛站起来说:“同事跟我调了个班,我晚上才去。你……这件衣服真好看……”
Amy淡淡一笑,“有家长给我们捐了一批英文绘本,我想送给咱们社区的孩子们,海报做好了麻烦你给通知一下。”
李骏对着肖云峰把眼神往关涛和Amy方向瞟了一眼,肖云峰楞了一下,接着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在花藤架下轻声低语。
“张大作家审美真不一般,我们的孩子和家长都爱上了花藤巷,纷纷跑来这里看花拍照。”Amy抚着风车茉莉的洁白花瓣感叹。
关涛往Amy身边走近半步,问:“你喜欢什么花?我送你一盆放办公室好不好?”
Amy没回答,而是说:“带我去张大作家的工作室参观参观?”
众人聒噪了一会儿,李素素喊杜枫:“杜导,咱们从哪开始?”杜枫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我们先拍全家福,然后单独给老人拍,再给男生女生分开拍,现在听我指挥站好位。”
五位老人坐好后三个女孩子坐到了老人前面的矮凳上,老人们身后是李素素四人,骆城和肖渔、九哥和阿义在两侧,剩下的六个男生站最后一排。
阿义支好三脚架调好相机的焦距,正准备设置定时拍摄,张帆走了过来说:“我帮你拍吧,这款相机我熟。”阿义冲张帆一笑,“那谢谢你,张哥。”
关涛陪在张帆身边,张帆按照阿义的设置先拍了几张,经过阿义检验后张帆把相机拿在手里按自己的想法又拍了几张,然后把相机还给阿义。
秦松偏头跟肖云峰和杜明贤悄声说了几句话,肖云峰点头,对关涛和张帆说:“你们俩来跟我们一起拍。”
两个人都有点犹豫,阿义把三脚架支好,笑着对张帆说:“去嘛,快去。”肖渔走过去把张帆让到最后一排站在了斑马的身旁,又把关涛拉到自己身边站好。
合照的最后一张,22人变成了24人。
众人都惦记着周毅的大事,又拍了几张合照后便陆续往八分音符撤,阿义给花姐和周毅又拍了几张合影,花姐便急着要去八分音符看热闹,她对周毅说:“拍照机会有的是,又不是啥特殊日子,我们去听他们唱歌吧!”阿义拿相机挡着脸偷笑。
肖渔把关涛和张帆也带进了八分音符,五位老人坐在舞台前的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水果盘,关涛和张帆便挨着沙发坐到地板上。关涛朦朦胧胧地觉得自己离Amy又近了一些,他揣着小窃喜看着舞台上的人们。张帆则想得更复杂,秦松神秘莫测的样子和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他心惊,但是秦松又允许他接近这个群体,这让他松了口气。他不敢观察五个老人,也无心去惹那个贝斯手,索性放松自己,看这群有趣的人会演绎出什么惊喜。
八分音符的门窗都遮着,最后进门的是周毅和花姐,花姐只看到舞台前沿坐着李素素和三个女孩子,李素素伸手让花姐跟自己坐在一起,舞台后方没有亮灯,花姐回身看了看,似乎男生都在暗处坐着。花姐悄声问李素素:“姐,咱们坐这不影响他们吗?”李素素笑着说:“没事,我们陪他们玩会儿。凡凡来——”凡凡抱着把木吉他坐到了李素素和花姐身后,李素素打开手机递给花姐,“这歌你会,忘了就看看词。”
李素素看着凡凡,对着麦克风唱出第一句,凡凡的吉他立即跟随。
我要 你在我身旁 我要 你为我梳妆
……
歌声轻柔,缓缓诉说着少女的甜美期盼,把在场的人都听得陶醉了。
丫米手里拿着两个沙锤打着节奏接着唱:
都怪这月色撩人的风光都怪这吉他弹得太忧伤
……
木木和Amy肩靠着肩左右摇晃,齐声唱:
哦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我的情郎
……
“到你了。”李素素推了推还痴迷在歌声里的花姐,花姐赶紧去看歌词,凡凡的吉他声不疾不徐地等待。
“我要——”花姐刚开口就笑场,“跑调了呀,调在哪儿呢——”大家哄堂大笑,五位老人笑得尤为畅快。
“姐姐,看我。”丫米让花姐对着自己,她给花姐起了个头,同时把节奏点指给花姐。花姐拿着话筒试着开口,丫米和凡凡对着花姐伴奏,花姐的嗓子好,很快找到乐感,李素素把花姐拉起来站到了舞台正中,一束光从上方打下来罩住了花姐。
我要 美丽的衣裳为你对镜贴花黄
这夜色太紧张时间太漫长我的情郎
我在他乡望着月亮
杜枫和骆城各搂住周毅的一只胳膊,站在舞台侧方一起看着舞台上的花姐,周毅只觉得花姐整个人都在发光,而这个嬉笑怒骂都含情的女孩,就是他心中的月亮。
阿义把摄影机放到固定机位拍摄,手里拿着相机选角度拍照。
花姐唱着又转身寻找,于是女生们把她拥住,跟她一起把歌唱完。四周响起掌声,秦松大声说:“好听!”花姐羞涩地笑,给台下的老人们鞠了一躬,转身依偎着李素素说:“哎呦今天可是出丑了。”李素素笑着说:“你别谦虚了,这首歌唱得确实动人。”
丫米拉着女生们坐到舞台边上,一束灯光斜着照向舞台后方,男生们已经就绪。阿义把相机交给了张帆,跑上台坐到九哥身边。
肖渔、斑马、小川和凡凡都抱着吉他在舞台的四角坐着,其他六个男生坐在中间。
张帆拿着相机对准舞台,斑马弹了一小段旋律后第一个开口,音色醇厚,像他的贝斯一样深沉:
想把我唱歌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
……
其他人轮流接唱:
谁能够代替你呐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
到了副歌时周毅开口唱道:
我把我唱给你听
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
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晴朗的时光
……
花姐看着周毅的脸出神,脑海里略过无数个片段——他在石榴洲外的回望、他揉着碎花头巾说“我求一个人”、他说“以后我疼你”、他被自己看到脸红……
周毅见花姐楞在那里看不出喜悲,不由得慌了,不知道歌唱到了哪里,嗓子一紧发不出声。其他人替他接着唱,杜枫握住了他的手,用眼神安慰他不要慌。
花姐的心思最后落到了松月山庄跟肖云峰的谈话,她自嘲说“幸运还会光顾我两次吗?”现在周毅陪她经历了那么多,她确信幸运已然光临,她要接住这份幸运,于是她对周毅露出一个舒心的、迷恋的笑容。
周毅激动得差点把杜枫的手指捏断,这首歌结束,所有人离开舞台。花姐以为大家要散了,先去跟李素素商量晚餐的安排,李素素心不在焉地应着,手上拿着散粉的粉扑给花姐补妆,花姐说:“都拍完照了还补啥妆?”李素素说:“还有一首歌呢,我们都补一下。”
周毅被男生挡着脱掉夹克换上西装,骆城把捧花递到他手上,又嘱咐他检查一遍戒指。
丫米拿了个吧台椅放到灯光下,让花姐坐在上面为她补了唇彩。突然整个空间的灯全部暗了,灯光再次亮起,花姐发现自己一个人坐在舞台上,面前垂着无数道白纱,白纱的另一端隐约有一个人影。她站了起来,在人群中寻找李素素,李素素用手指着白纱,她突然明白了下午这些环节都不是随意的,便紧张地盯着前方。
忽然音乐声响起,有人轻声唱起了歌:
春暖的花开 带走冬天的感伤
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
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
白纱一层层被撩开,直到最后一层纱帐打开,周毅两手握着一捧花束走到了花姐面前,因为紧张他的脸色微微泛白。
伴奏声逐渐弱化,歌声也变成了小声哼唱。花姐扶了一下吧台椅稳住自己,她的心跳加速,脸颊越来越红。
周毅盯着花姐的眼睛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他把捧花递到花姐面前,花姐接过花,眼睛开始湿润。周毅平复了情绪终于开口:“蔷薇,你愿意嫁给我吗?”杜枫气得在一旁低声吼:“笨蛋,跪啊!”周毅恍然大悟,单膝跪地又急忙起身,从口袋里里拿出首饰盒后再次跪下。众人忍着笑,都期待地看向花姐。
花姐被周毅的笨拙逗笑,又被周毅的郑重感动。周毅举着戒指看着花姐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吗?”花姐点头的同时哭出声,周毅拿出戒指给花姐戴上,花姐伸出双手拉周毅起身,环着周毅的腰抱住了他。周毅搂着花姐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说:“我爱你。”
伴奏音再次响亮起来,小川欢快地唱着:
听我说手牵手 跟我一起走把你一生交给我
更多的人跟着一起哼唱:
昨天不要回头明天要到白首
今天你要嫁给我
……
花姐被周毅搂着,转头拉住李素素的手,又把另一只手伸向骆城,骆城含着泪握了一下花姐的手,开心地笑了。
五位老人心满意足地起身,小伍送他们出门,门口站着两个安保公司的人,陪老人们回了宜山居。张帆扯了一下关涛,两个人悄悄出门。
剩下的人开始疯闹,女生们围着花姐欣赏戒指,小川斑马凡凡继续弹琴唱歌,杜枫笑骂周毅就是个呆子,这么简单的环节都记不住。
周毅收获了幸福人也活泛了,他对杜枫说:“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换成你也一样!”
杜枫不屑地说:“我才不像你!”
周毅说:“不信你来一个试试!”旁观他们斗嘴的还有骆城他们七个人,大家只觉得有趣。
“来就来!”杜枫撞了一下周毅的肩膀,转身冲着围坐在舞台边上的女生们走过去。
“哎,你别——”周毅想抓杜枫没抓住,心想这玩笑可开过了。九哥冲唱歌的男生们使劲比划,男生们都停了下来。
肖渔扯了扯骆城的衣襟,“不会来真的吧?咱们也没安排这个环节啊!”骆城也不确定,抓着肖渔往前凑。
杜枫走了几步相当潇洒,他站到李素素面前,女生们都抬头看着杜枫。杜枫转头对周毅喊:“你看好了——”他单膝跪地拉着李素素的手问:“你愿意娶我吗?”小川伸着头张大了嘴巴,其他人都是一副发呆的表情。女生们迅速躲开,花姐被李素素挽着胳膊,她便坐在原地忍着笑看着杜枫。
李素素反手拍开杜枫,“不愿意。”花姐笑出声来。
“谢谢!”杜枫一本正经地向李素素道谢,站起身来冲周毅喊:“呐!这很难吗?笨死你算了!”周毅满脸的佩服,严明忍不住笑出声来,接着所有人爆笑。花姐冲杜枫做鬼脸,“你脸皮可真厚!”杜枫不以为意,跑去跟小川几个一起唱歌去了。
肖渔搂着骆城的腰笑了个够,骆城感叹道:“枫叔今天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
两个人退到了角落,看着其他人笑闹。骆城忽然问肖渔:“你……会想要个婚礼……这些吗?”肖渔看着骆城。
骆城说:“如果你想要……”
肖渔的神情很复杂,他看着骆城问:“是不是我想要做什么你都肯?”骆城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肖渔叹气,“又事事想着迁就我,你呀——”
骆城望向人群,见阿义倚着九哥亲亲热热地说话,他对肖渔说:“九哥和阿义以后会有婚礼,你也可以有。”
肖渔看着骆城说:“我总觉得我们已经结过婚了。”
骆城很惊讶,“你也有这种感觉?”
肖渔把头靠在骆城肩上,“嗯,我感觉我们说过誓言,得到过家人的祝福,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蜜月。”
骆城歪头贴着肖渔的头发轻轻摩挲,“是不是我也应该买戒指送礼物……”
肖渔笑了,“我们每一天都可以送礼物呀,你不是刚送我一个猫猫的冰箱贴嘛。”
“那是从小娃们礼品柜里拿的,几毛钱的东西。”骆城笑着说。
“都一样,我都喜欢。”肖渔说。
“我们去樱海吧。”骆城忽然说。
斑马最后一个离开八分音符,他关好设备把工作室清理干净后带上大门,转头往花藤巷看过去,张帆工作室的门开着,窗户透出一方灯亮落在地上。他停顿了几秒,打开门进了工作室取了一个CD盒,再次把门锁好后他向张帆的工作室走去,手里的CD盒不紧不慢地拍着大腿。
张帆面前的电脑文档里光标还在闪动,他正盯着What if的鱼缸发呆,猛然发觉一个高大的身影倚着门框看着他。
“思远——”张帆开口喊出斑马的名字又猛地刹住,带些懊恼地微微皱眉。
斑马也皱眉,差点转身离开。他盯着窗台下面的几排多肉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进了门,走向那些音响设备,路过张帆时他好似很不情愿地问:“是要调音响吗?你平时听什么风格的?”
张帆扭身看了一眼斑马,“我什么都听,写东西的时候也听点摇滚乐。”
斑马对于“听点摇滚乐”的话显然很不屑,他对着液晶屏伸手捞起一根线,又看了看音箱上的商标,“电视没连上?”张帆“嗯”了一声。
斑马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先付一万劳务费,这是拾叁枝财务的收款码。”
张帆嗤笑了一声,脚尖一点,转椅转向斑马,他翘起二郎腿看着斑马的手机像看块抹布,“做大项目的工程师眼眶再高也不能漫天要价吧?”
斑马面无表情地说:“我就这个价。”
张帆盯着斑马衡量了片刻,“成,不过得包一年售后服务,给我口头承诺就算数。”
斑马说:“三个月,硬件都是你自己买的,质量问题不关我的事。”
“行,”张帆扫了收款码,输入金额后他抬头问斑马:“你的私活为什么拾叁枝收款?”
斑马不吭声,张帆就继续等待。斑马只好说:“赚你的钱我要拿去给石榴洲的设备升级。”
张帆点头,痛快地输入支付密码,把付款成功的信息展示给斑马看。
斑马把手机揣起,自顾自干起活来。张帆转回身盯着鱼缸,忽然有了灵感,于是他投入地敲击键盘,偶尔停下往纸条上写字,写完扔进面前的鱼缸。
工具不趁手,斑马又回了一趟八分音符,再次进到张帆工作室时他放轻了脚步。张帆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斑马感觉张帆又进入了他自己的重力场,疏离于这个世界,沉浸于他创造的世界。
为了合作斑马看了张帆的一些作品,感觉张帆的风格多变,已经完成录制的《南枝》只是其中比较平淡的一部。斑马欣赏张帆作品里的天马行空和张牙舞爪,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看完那些张牙舞爪的文字后他总想弹点什么,贝斯的低沉、阴郁和厚重恰好诠释了那些文字后面隐藏的情感,或者说张帆的文字又似乎在解说他的音乐。这些感受他一直藏着,他即兴创作的谱子都是有声剧配乐的储备素材,他要留着给拾叁枝赚钱。
张帆写完一个章节,保存了文件,起身活动肩膀,打开冰箱拿了两支啤酒,递给斑马一支。
斑马正在收尾,顺手把垃圾收拾到一个纸箱里。张帆看到影音区域井然有序,对斑马的工作习惯很是赞赏,他指着置物架上的CD说:“试音碟我买了几张,你要用哪个?”
“我不用那些,我自己有。”斑马把带来的碟放进去,坐到地板上喝了口酒。张帆坐到椅子里一边喝酒一边盯着斑马的侧脸。看着看着张帆想:头发居然是自来卷……这个家伙不说话的时候也没那么可恶,怪不得路威叫Fluffy,毛茸茸的凶兽,多奇怪的组合体……
一段和声响起,把张帆的注意力引开:
Is this the real life
Is this just fantacy
……
Because I’m easy come easy go, little high little low
Anyway the wind blows, doesn’t really matter to me
……
张帆听愣了。他听到一个男孩在倾诉孤独。
钢琴深情款款,和声变成一个男声唱道:
Mama just killed a man
张帆盯着手中的酒瓶,温差使瓶身凝结了一层细细的水珠,像是玻璃渗出泪水。
……
Mama oooh Didn’t mean to make you cry
……
Goodbye everybody, I’ve got to go
Gotta leave you all behind and face the truth
一段吉他solo后接着短促的钢琴声,合唱与男声唱和,到最后反复唱着:
Let me go
……
接着金属乐开始,吉他奏出愤懑和不甘:
So you think you can stone me and spit in my eye?
So you think you can love me and leave me to die?
……
终于,钢琴再次响起,只有一个男声悲伤地吟唱:
Nothing really matters to me
歌声结束,斑马觉得不满意,调了参数后把这首歌又放了几遍。
张帆沉默地陪在一边,他没有数总共听了多少遍,直到斑马起身说:“可以了。”张帆回过神来,才发觉啤酒已经被他的手心给捂温吞了。
斑马递过手机,“加个微信吧,本公司承揽各种业务,从维修电脑到乐队表演、提供艺术设计和专业摄影,只要不嫌贵哪怕你想雇个保镖我们都有资源。”
张帆轻声笑了一下,加了微信后他盯着斑马手里的CD,“这张碟卖给我,多少钱?”
斑马嫌弃地看着张帆,“这是我工作用的,爱听你自己买。”
张帆认真地说:“我就要这张,我只要我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
斑马把盒子捏在指尖晃了晃,故意说:“五千。”
张帆在微信里给斑马转了五千,“你收吧,碟子给我。”
斑马皱眉,他对着手机看了两秒,抬头看着张帆毫不客气地说:“你是不是有病?”
张帆干脆地说:“是,拿来。反正你要给石榴洲赚钱,不需要有良心负担。”
斑马当即给张帆堆了一个笑脸,把碟子递给张帆,然后他夸张地点了手机上的收款,对张帆说:“本公司又多了一项业务,你想听什么音乐我给你刻音质最好的碟,价格优惠。”
张帆回敬了斑马一个同样的假笑,接过盒子取出CD放到音响里,头也不抬地问:“这首曲子叫什么?”
“Bohemian Rhapsody,《波西米亚狂想曲》。”斑马边说边往外走,出门后他嘟囔了句:“这个疯子——”
Bohemian Rhapsody典中典,还没听过的……应该没几个吧
我还是喜欢张帆和斑马的对抗,就很有嚼劲,争取让他们再出现一次
五十万了,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2章 Bohemian Rhaps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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