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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弟弟哥哥

曼德勒的路都是青色柏油路,路边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却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一层层的彩色小花铺在上面。

很快,车辆抵达罂粟园区。

空旷、艳丽。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咸湿泥土的味道。

上官蔚京看着罂粟花,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衬得整张脸格外冷酷。

卡纳问:“喜欢吗?”

上官蔚京:“我虽然生在曼德勒,可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罂粟田。”

卡纳:“这可不是普通的罂粟田,这可是能生金子的。”

上官蔚京有些震惊,“这得多少金子啊?”

卡纳笑了,“你这张脸着实长得太漂亮。你乖乖地待在这儿,这些金子也有你的一份儿。”

上官蔚京被这话惊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远远的看到罂粟田园区的大门,大门外还围了一层铁网。

大门内两边起了两道瞭望塔,塔上分别站了两个人,那俩人怀里都抱了枪,身型高大,皮肤黝黑,看那抱着枪的姿势,像是国外雇佣兵。

上官蔚京只瞧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卡纳说:“别紧张,在我身边,你很安全。”

上官蔚京:“谢谢卡纳先生。”

漂亮且柔弱的女人总是会引起男人的保护欲。卡纳就是用女人赚钱,但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绝不仅仅只能用来赚钱。

进了园区,卡纳把人放在了一排木屋面前,随手招来两个带着头巾的妇女,用曼德勒语跟那两个妇女说,让她们把上官蔚京带到房间梳洗好,再带去后厅吃饭。

上官蔚京来之前,学习了一些曼德勒语。此时卡纳所说的话,她也能听懂一些。

那两个带着头巾的妇女是曼德勒本地人,可是却听不懂普通话,上官蔚京只好用曼德勒语跟她们交流,但说得少,也没有露馅,正好维持了上官蔚京柔弱可欺的形象。

穆祉那边是用了当地人的身份来应聘橡胶工厂的员工,不知道怎么样了?

上官蔚京先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在酒吧这两天,她也没有好好的洗个澡,浑身都是酒吧的劣质香水与烟酒味,差点把她腌透了。

换上了一件曼德勒服饰,“拉缅”筒裙。

是卡纳刚才派人送过来的。

摸了摸衣服,上官蔚京就知道,这衣服很贵,至少在曼德勒是贵人才能穿的。

白色的底裙上绣着金色菱格纹,上身是一件浅红色薄纱笼衣,领口绣着细细的金线边,还配了一枚金色的钻石别针。

穿上身之后,觉得这衣服很舒适。

后厅并不是木屋,而是木屋后面的一栋别墅。

进了门是另一番光景。

大理石铺的地面,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金箔作的佛像壁画,有一座金子制成的佛像,佛前供着新鲜的白茉莉和经久不散的佛香。

长桌摆在厅中央,桌上是铜盘盛着的缅式咖喱、糯米饭、酸辣鱼汤,旁边还搁着一壶冰镇棕榈酒。

卡纳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笼基,深蓝色底子,腰侧用银链收束,上身是一件白色立领缅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精瘦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上官蔚京走进来时,他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然后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这衣服很衬你。”他用曼德勒话说的,语气矜傲:“坐下吃,饿了吧?”

上官蔚京在长桌另一侧落座,动作刻意放得轻缓,低头时眼睫垂着,把目光敛住。

她学了一些简单的曼德勒礼仪,来这里之前,那两个妇女也告知她了关于这里的规矩。

跟园区两位主子说话时,眼睛不能直视。

若是主子不高兴,那就只好身首异处,扔去罂粟花田当肥料了。

卡纳似乎对她的“乖巧”很受用,脸色都能看出来一些高兴。

上官蔚京拿起勺子,小口尝了一下。

咖喱浓郁,带着椰浆和香茅的底味,辣度刚好,很标准的本地人手艺。

她吃得慢,半碗饭下去,卡纳已经吃完了。

双手交叉着,臂肘撑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卡纳一直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曼德勒的天气,说今年的雨季来得晚、罂粟花的花期会短一些。

上官蔚京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嗯”或“是”,只当自己是真的从酒吧里出来的可怜女人。

等棕榈酒喝完第二杯,卡纳把佛珠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哥哥看了你的照片,很喜欢你。你愿意过去伺候他吗?”

上官蔚京问:“卡纳先生的哥哥?卡纳先生给了我钱,还愿意替我妹妹找医生,我很感激。”

卡纳看着她的眼睛,没从其中看出什么来。

他道:“但我哥哥这个人,脾气有些不好。所以,你伺候他的时候,不能拒绝。”

上官蔚京仔细的听着,“好。”

厅内的声音停了,门口站着两个人,卡纳身后的保镖说:“卡纳先生,他们是过来换花的。”

卡纳点头,“让他们随意吧。”

上官蔚京偏头看过去,和穆祉正好对上视线。

穆祉换了身装扮,皮肤也用特殊的药水抹成小麦色,头发乱蓬蓬的,身形一瘸一拐。

上官蔚京:“……”有点太像本地人了哈。

卡纳用曼德勒语说:“赶紧换完赶紧走。”

又转过头来跟上官蔚京说:“我哥哥就喜欢花,所以厅内的花要经常换。”

上官蔚京说:“喜欢花?那一定是一位浪漫的先生。”

卡纳笑出声。

看着上官蔚京的脸,竟然有一丝怜悯。

“吃过饭,我就让人带你去哥哥那,伺候好了,你妹妹的病就有着落了。”

最后一句绝对是威胁。

可是上官蔚京就当是听不懂他的话外之意,只低垂着头,缓缓的应声:“好的,卡纳先生,我明白的。”

饭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卡纳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各式各样的女人,有哭的、有闹的、有假装顺从然后偷刀子的。

但眼前这个,一身曼德勒装扮,姿态柔软得像朵风一吹就倒的花,偏偏眼神澄澈,漂亮不自知。

有趣。

他笑了笑,没把话说透。

眼角弯起来,看着和善极了,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波澜。

厅外漫山遍野的罂粟花,艳丽动人,在暮色里像一片烧不尽的野火。

卡纳说:“希望你有好运!”

上官蔚京露出一个怯生生却又灵动的笑容:“不会让您失望的。”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

罂粟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绒光,远远的瞭望塔上有灯光扫过来,在窗上一划而过,又消失在夜色里。

晚饭结束后,他就被卡纳身边的两个保镖护送去了曼喇那里。

说是护送,其实是押送。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安静地等着。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话说的是罂粟,也说的是罂粟堂;更说的是,利用罂粟利用女人做生意的这些人。

罂粟堂是该死的,上官蔚京心想。

曼喇是个佛教信徒,一天至少有六个小时都在禅悟,罂粟田与橡胶工厂的生意都是卡纳在管。

可今天上官蔚京一看,卡纳又对曼喇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卡纳经常会从酒吧寻找各种各样的女人,却都送到了曼喇的床上,而曼喇又极其崇尚佛教,一天到晚的拜佛,却从来不抗拒卡纳送过来的女人。

格外矛盾。

有赤脚落在木板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上官蔚京眯了眯眼睛,微微坐直了身子,垂着头,面上带着紧张。

门推开时,一阵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混着白茉莉香水的甜腻气息,熏得人微微眩晕。

一个男人停在上官蔚京面前,从上官蔚京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穿着藏蓝色的棉麻裤子,一只宽厚的手上挂着一串蜜蜡佛珠。

“抬起头来。”声音嘶哑尖锐。

上官蔚京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缓缓抬起头。

漂亮、精致、柔软、可怜。

像只兔儿一般看着男人。

曼喇约莫五十出头,左侧脸部戴了半张面具,另半张面容瘦削,颧骨突出,肤色比卡纳白得多。

上身**,只在肩上搭了一条薄纱披巾。

乍看之下,倒是有几分苦行僧的清癯。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曼喇又问:“叫什么?”

上官蔚京声音细弱蚊蝇:“曼丽。”

曼喇随意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又开始磨珠子。

上官蔚京心里飞速盘算着。

曼喇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卡纳送来的女人,按理说,到了曼喇这里要么被索取要么被处置,可面前这个人既不碰她也不问她来历,只是沉默地盘手串。

实在怪异得很。

可她现在又不能开口。

以她现在的“人设”,应该怕得不敢说话才对。

曼喇突然站起身,赤脚踏在柚木地板上,走到最近的一个佛龛前,伸手拈起一朵快枯萎的白茉莉,轻轻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转身。

“你知道这衣服的来历吗?”他问。

上官蔚京摇头。

曼喇把枯萎的茉莉放回供盘,语气平淡:“我母亲以前常穿这样的样式,金线织花,钻石别针。卡纳,他是故意的。”

上官蔚京眨眨眼睛:“……”

什么东西是故意的?她怎么听不懂。

这话里情绪很深,上官蔚京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至少她确认了一件事。

卡纳和曼喇之间,绝不只是“弟弟给哥哥送女人”那么简单。

曼喇转过身来面对她,走近两步,弯下腰,凑近了看她。

上官蔚京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生怕一个冲动,一拳砸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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