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上来的瞎眼玩家已经到了跟前,他们手里的签纸飘着黑灰,嘴里的念诵声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扎。
牧之九的银线已经抽飞了最前面的两个人,可那些人像感觉不到疼,断了胳膊还在往前挪,签纸一碰到皮肤,就会往肉里钻。
——这是副本的规则:信了谶语,就会被签纸缠成新的瞎眼玩家。
沈黎没退。
他抬腕,腕子上的蛊王印记在灰光里亮得发烫。
忘情蛊碎了之后,蛊王的力量再也没有东西能压着,黑色的本命蛊顺着他的指尖涌出来。
不是往那些玩家身上扑,是直直缠向了飘在半空中的、一张张写着谶语的签纸。
“巫蛊师的线,从来只听我的。”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些刚要往人皮肤里钻的签纸,瞬间像被烫到一样,僵在了半空。
蛊虫顺着签纸的纹路爬上去,把上面写着的“死期”“断命”的字,一点点啃得粉碎。
那些瞎眼玩家的动作,瞬间停了。
他们后颈上,原本牵着谶语的黑线,被蛊虫咬断的瞬间,一个个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整条老街的念诵声,戛然而止。
台阶上的殷殊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捏着最后一张签纸的手,在轻轻发抖。她能看见所有人的死线,能看见谶语怎么把人拖进地狱,可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写好的谶语,像撕废纸一样撕碎。
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被风轻轻吹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黑布的边缘,在牧之九和姜舒妤的注视里,一点点把那条黑布,摘了下来。
那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没有焦点,却像盛着整条老街的灰雾。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沈黎的腕子上,落在那只还在爬动的黑色蛊虫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的颤:“你的线……变了。”
刚才她看见的、断在PK赛中的死线,此刻被蛊虫缠上,居然慢慢往回延伸,连带着红发姐姐和绿眼睛弟弟的线,都跟着一起,不再是之前定好的断法。
“我摘了黑布,就能看见更久的未来。”
殷殊棠的浅灰色眼睛里,映着沈黎的影子,“以前我看见的未来,全是死的。我告诉每个人他们的死期,可没人能改,我就只能蒙着眼睛,假装看不见。”
她往前走了两步,素白的裙子扫过地上的碎签纸,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刚才我看见,PK赛,不是你的死期。”
“是那三个公会,要把你,把我,把所有能改未来的人,全埋在决赛的擂台上。”
风卷着碎签纸从老街吹过,沈黎腕子上的蛊虫,慢慢爬回了他的皮肤里。
南宫卿的魂体,顺着他的脉搏轻轻蹭了一下——刚才撕碎谶语的时候,他也在帮着沈黎,把那些定好的死线,全搅乱了。
姜舒妤的骨碟扇慢慢收起来,红发挑染的发尾晃了晃,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点认真的凝重:
“所以,这个副本根本不是要我们通关。”
“是那三个公会,早就和副本的预言绑在了一起,要借这个副本,把我们三个,提前解决在决赛之前。”
殷殊棠站在灰光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三个人,手里的最后一张签纸,被她轻轻揉成了团。
“我不蒙眼睛了。”她说,“我帮你们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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