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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对了,这个送你。”秦菡拿出那枚钱币荷包放在骆霄辞的膝上,“你照顾我这么久,我总该有所表示。礼物虽小,但是我的一份心意。”

骆霄辞惊喜:是了是了,心意!心意最重要!他两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钱币荷包,忽然想到那枚赤玉珠珰,内心倍感欢欣:回去后便将珠珰放荷包里贴身收着!

马车缓缓驶到常来居门口。骆霄辞扶秦菡下了车,眼角一瞥,凛冽的目光直朝街对面的拐角处射去。

秦菡有所察觉,悄声问他怎么了。

“别回头。”骆霄辞低语,“有人跟踪咱们。”

跟踪?秦菡嗤笑,这手段可太熟悉了,想当初她还是记者时为调查真相没少被人跟踪,都被跟出经验了。

她轻轻道:“无妨,吃饭要紧。”

骆霄辞深以为然:“是,民以食为天。”

二人走进常来居,挑一窗边位置坐下。店家递来食单,秦菡一目十行地扫过,暗叹这间其貌不扬的小饭馆居然天南海北的菜式都有,价格还公道。

她点了一大份鸡丝炒面,叮嘱店家分两碗装食,还有两只瓦罐汤以及半份砂锅白肉,最后把食单推到骆霄辞面前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她点的吃食竟然都合我的胃口,我们……竟能吃到一起去!骆霄辞心窃喜之,抿着笑把食单还给了店家:“不必了。麻烦店家给外面那个与我们同来的小兄弟一碗梅菜炒饭吧,务必加一点店里秘制的萝卜干碎,还有姜枣茶。”

店家称好,夸赞骆霄辞实乃饕客:“小郎君当真会吃。不是我夸口,本店的萝卜干碎那是京城独一无二的好口味。”

这勾起了秦菡的馋虫。她忙问道:“萝卜干碎单卖吗?多少钱呀?”

店家笑道:“虽不单独售卖,不过可以送姑娘一些。”

“不用不用,这多不好意思呀……”秦菡作势要拿银子,被骆霄辞拦住了手。

看着那双水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投来不解的目光,骆霄辞心尖一动,不着痕迹地避了避以饰慌乱,同店家说:“今日一应账目皆记在春风馆名下,店家只管派人去找李小翠医师要账便是。”

店家恍然:“原来您是李医师的朋友啊!失敬失敬,我马上把饭菜端来,您稍候。”

“有劳。”

店家走后,秦菡靠近骆霄辞,低声感叹:“想不到小翠医师的名头还挺好用的。”

骆霄辞笑眯眯地附和:“不光今日,以后咱们随便用、尽管用。”

秦菡只当他玩笑,又凑近了些,弯着腰、低着头几乎贴着骆霄辞的耳根问他:“这位店家认识小翠医师,难不成他也是……”

骆霄辞心不在焉:“是什么……”

“哎呀,他不会也是小翠医师的病人吧?”

骆霄辞一愣,随即笑开,连连摇头,边为秦菡倒水边解释:“他不是,是他的夫人去年生子难产命悬一线,李小翠帮他请来京城有名的女医李悰,这才保下她们母子的性命。”

“李悰?是产婆吗?”

“不是产婆,是医者,和李小翠一样赫赫有名、受人敬仰的医师,说起来他们算是师出同门。李小翠儿时曾拜在李悰父亲门下学习医术,李悰则跟着她的母亲学。他二人一个擅男科,一个专门钻研妇人病症。”

秦菡拉长音“哦”了一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惜他们谁都不承认,嘴硬得很。”

“为什么?”

“事出有因。”骆霄辞叹一口气,“李家早年遭了一场大火,李悰的右眼在那场火中深受重伤几近失明,如今仅凭左眼视物,饱受非议诋欺。李小翠一直认为是自己制药时粗疏大意才害得李悰受苦,此后便想方设法地为她治眼疾。李氏有家训,不得与官场之人交往过甚,而李小翠为着搜罗稀世珍药成了国公府骆家的门客,李悰的父亲一气之下便将他赶了出去,再不认他。他自觉无颜面对李家,不敢承认对李悰的心意,他不承认,李悰自是更不认了。”

“竟有这样一段故事……”秦菡颦眉轻蹙,探了探身,问,“那当年的大火到底怎么回事?”

“巡火司早已查明是隔壁家户走水牵连了李家,根本不是李小翠的错。”

“小翠医师知道吗?”

“知道。”

“唉,知道也解不开心结,用这样的方式自我惩罚……算了,咱们还是别用他的名义赊账了,他够惨了。”

骆霄辞笑笑,自顾自地从竹筒里抽出筷子擦了干净摆在秦菡面前,说:“与其纠结他们,不如想想要怎么应付跟踪咱们的家伙。”

这倒是。

秦菡余光透过窗户注意着对面藏头露尾的男人,琢磨着说:“待会儿咱们分开走……”

“不成!”

骆霄辞否决之声刚才落地,店家便送来饭食,寒暄一二又退了下去。

秦菡低着头假装吃面,轻声道:“你先听我说……”

“尚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骆霄辞抢言在先且言简意赅。

秦菡无奈解释:“只有我身边没旁的人,对方才会觉得有可乘之机、露出马脚,咱们也才能化被动为主动。再说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能怎么我?等会儿吃饱了我直接坐马车回秦府,别管对方是谁,总不敢当街劫车吧?”

“……”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

“倒是你。”秦菡实在被面香勾的食指大动,先吃了两口才又叮嘱,“尽量挑大路走,绕几条街再回来。”

骆霄辞一番忖度,终究答应下来。

见他点头,秦菡胃口大开,囫囵吃着还不忘点评:“真的很好吃啊!尤其是这个萝卜干碎!”

骆霄辞笑劝:“你慢点,喝口汤……”

饱食餍足,秦菡执意付了账,二人照计划行事。

至店门口时,秦菡故意拔高声调说:“我有东西落下了,你帮我去取一趟。”

骆霄辞装模作样躬身应是,送她坐进车内便转身往春风馆行去,实则来到岔路时不动声色地往后瞥睨,发现那人竟没有跟着回秦府的马车,而是在跟踪自己,一下子警惕起来:冲我来的?难不成是国公府的人?

先前他欲调查当晚驾车之人,结果被府中管事的告知那厮突发恶疾不治身亡,事出古怪,骆霄辞不敢在打草惊蛇了,迟迟没有继续深查。眼下的情形令他直觉与那件事有所关联,于是他步伐一转,借来往人群隐匿身形,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一条死巷。

巷内堆满货箱,还有几间废弃的空屋被附近的店主用来暂存货物。

骆霄辞暂避于货箱后,待对方匆匆追来,他立刻抽出匕首抵住对方后腰逼人走进空屋,厉声质问:

“谁派你来的!”

对方颤巍巍地举起手,大有认输之意。骆霄辞越看这身手,越觉得不像是国公府的人——这也太怂了。

“小、小的是大房院儿的小厮……”

大房院儿?

骆霄辞一愣,原来秦府的下人。他眯着眼睛打量小厮,被这副快要吓出尿来的模样嫌弃得撇了撇嘴,故作严肃地喝问:“秦家大爷叫你跟踪我作甚?”

“不、不是大爷!是……是二……”

“二爷?”

“不不、不……”小厮犹犹豫豫的,说话时眼神一下下往门外瞟,似乎在等什么。

敢情是想泼脏水又不敢。骆霄辞玩味一笑,持刀的手递深了些,恶狠狠道:“怎么,你还有帮手?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杀了你,门外那些……还敢进来吗?”

话虽如此,他无意真的伤人。

可小厮不知,以为真的要把命交代在此了,突然嚎啕大哭,边哭边不知向谁求援大喊:“你们还愣着干啥!快、快点进来把人拿下啊!呜呜呜……”

门外瞬间涌入五六个人,皆作家丁装扮,其中一两个手里还拿着绳索和麻袋,然而谁都不敢上前,只在原地前后左右地挪蹭着脚,大眼瞪小眼。

“……”

“……”

场面好生尴尬。

骆霄辞啼笑皆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对这伙人说:“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前提是我要问清楚原因。”

领头的道:“我们都是奉家主之命行事。”

“那也总得有个由头吧?”

领头的不说话了。

直到骆霄辞把匕首从腰后架到小厮的脖颈,领头的不想闹出人命,这才慌张地说:“我们只知道家主对你很是不满,说自你出现,三小姐便像是多了个帮手,日日与家中作对,弄得阖府上下鸡犬不宁,大家伙心里都憋着气呢!老家翁更是气得病情反复无常……”

“秦老家翁的病难道不是大爷舍不得请御医来府诊治,而去了常记那般庸劣之流的药铺所致吗?”

骆霄辞一针见血地说完,众人哑口无声。

事实确乎如此,可谁都不会也不敢诉之于口。他们拿着主家的月俸,必是要管住嘴,且非但要管住,还要替出钱的主家说话。因此,另有家丁说:“以往在秦府谁不能拿捏三房的人呀,可自从你来了,三房的是腰杆子也硬了、心也狠了。上回府中闹贼,我好心去守拙居查看,不想挨了三小姐好大一顿训!还说要挑了我的手脚筋呢!”

骆霄辞当时在场,分明瞧见是这家丁无礼在先,现在却大言不惭地颠倒黑白?呵,不愧是大房院子里的,一丘之貉,上梁不正下梁歪!

骆霄辞怪声怪调,蔑然讽刺:“下人对主家不敬,总想着拿捏主家,已是倒反天罡,换作旁的人家便是打死都不为过。三小姐不过恫吓一两句叫你长长记性,又没有真的伤了你,你倒还记恨上了?”

家丁欲辩问他怎知自己不敬,但因做贼心虚不好明言,只能干吃哑巴亏,憋得涨红了脸,啐道:“你还替她说话、处处维护她?呸!好不要脸!”

骆霄辞不怒反笑:“多新鲜呐,我不替她说话,难不成替你们说话吗?”

“你!”

“行了,别跟他废话。”领头的不耐烦,“看来大爷猜的没错,你与三小姐就是私相授受不清不楚,今日定要抓你回去交给大爷,家法伺候!”

骆霄辞冷笑,推开小厮且将匕首收入鞘中别回腰间。

“抓我?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什么——啊!!!”

更到差不多十万就暂缓去存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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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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