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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铆足了劲的拳头精准地落在领头家丁的左眼上。

对方跌坐在地吃痛惨叫,捂着眼睛愤然怒喝:“你们怎么还愣着!赶紧把他给我绑起来!快啊!”

旁人却更不敢上前,缩在原地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讨伐:

“你你你刚才说可以跟我们走啊!”

“是啊是啊,你……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骆霄辞轻蔑地笑:“兵不厌诈没听过?骗你们的还真信?”

末了,他骂一句“幼稚”,三拳两脚将人全部撂倒,掸了掸手,乜斜着脚下七歪八扭的身躯心想:可笑,真当我小国舅和那些整日只知取乐的纨绔子弟一样是吃干饭的?

旁人七岁破蒙,他五岁时便已识字通礼,日日卯时三刻起身习武,在老国公的严苛管教下不敢有一日懈怠。彼时看着那些同自己一般年岁的稚童三五成群戏耍玩乐,他说不出有多羡慕,以至于长大后有点物极则反,恨不能将幼时未曾玩过的一一补回来,如今便落得个贪玩之名。

罢了,不枉自己多年苦习,这身手好歹派上了用场。

骆霄辞大摇大摆地走出空屋,打道回府。他怕秦菡等得着急,出了巷子便一路小跑,步伐轻盈雀跃,心情亦是轻松愉悦。

而另一边,秦菡便没有这么松弛的心情了。她回到守拙居后避开人换下女使装扮,至厅堂等候。迟迟不见罗小刺回来,她愈发坐立难安,叫女使去前院瞧瞧。

女使没走两步便听到院外传来一声洪亮的朗笑:

“我回来啦!”

秦菡松了一口气,遣了女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迫切问道:“我走一半才发现那人没跟着我,他是去找你了吗?”

“是,进屋再说。”

骆霄辞担心隔墙有耳,和秦菡同回厅堂内,确认四下无人才将事情的始末细细地说与她听。

秦菡气得面红耳赤,拍案骂道:“太过分了!他们太过分了!这是犯罪未遂啊!光天化日就敢绑人……”

如果是从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立马报警,找警察、找律师,再不济凭借身为记者的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发动舆论攻势,左右叫大房那些奸货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不行了,那些办法都做不到……

秦菡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好几下仍难以平复情绪,绷直了身体正襟危坐,两手握拳,脑子里未有一刻停止思考:不想忍又不知道在这里如何反击,可恶!

“其实,我有一个法子……”

骆霄辞的声音打断了秦菡的思绪。

“什么?”

“既然对方想借题发挥,那便顺其之意,叫他们来罚我,罚的越重越可以去衙门重告他们。反之,若这次不人他们达成目的,下回指不定又……”

“你想都不要想!大房那么下作必定会对你下死手,视人命如草芥……不成,我绝不能害你把命搭进去!”

这回换秦菡一口反驳,目光如炬地直视骆霄辞,坚决得不可撼动。

骆霄辞心乱了乱,勉强定住神说:“你先听我……”

他正打算用秦菡劝自己时的语气同她讲明,突然,院门“砰”的一下被人踹开,一伙人来势汹汹闯进守拙居。

骆霄辞一眼就看到那个被自己打青了左眼的家伙,冲对方一扬下巴,告诉秦菡:“就是他们。”

秦菡寒声:“来的还挺快。”

“是啊……”骆霄辞料到被自己拳打脚踢的那伙家丁会去找他们的主子告状,却没想到会如此之快,看来当时下手还是轻了。他来不及再与秦菡细说,取下匕首迅速塞进她手中,叮嘱道,“保护好自己!等会儿不论发生什么,切勿叫人知道咱们在调查的事!”

秦菡忙将匕首藏于腰后,不及再言便被来者围堵在厅堂,眼睁睁看着左眼淤青的家丁呼喝着把罗小刺带去了院子里,其他人则是忙着摆春凳、举刑杖……

“你们要干什么!”

秦菡厉声呵斥欲冲出去制止,结果被两个粗使婆子抓住了两条手臂。她本想挣脱也本能挣脱,但瞧了眼那俩粗使婆子都上了岁数,想她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一时不忍姑且收回了脚。

来的是钟氏,垮着一张好似丧门星的脸命人搬来椅子坐在厅堂门侧,斜眼瞪视秦菡,气傲心高地开口:“来人,给我打这个不要脸的!”

秦菡和骆霄辞皆以为钟氏要打的是对方,当即异口同声地呵叱:

“你敢!”

“你敢!”

钟氏见状,脸更绿了。

“不知羞耻!”钟氏捏着帕子装模作样地掩了掩口鼻,两眼冒出厌嫌的凶光,绷紧嘴角同审讯的语气诘问秦菡,“你老实交代今日和此人去了何处,若有半句虚言,我定要他的命!”

“我与谁出行不关你事。钟萍,你若敢要他的命,我就要你的命,保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说得出,做得到!”

她本无意要谁性命,但在这个环境里生存,有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秦菡死死盯住对方,余光暗中亦扫量着身边的两个婆子,脚下蕴足了劲儿时刻准备踢去。

钟氏委实意外,却并不觉得秦菡真敢如何,不过是耍嘴皮子功夫罢了。然而秦菡当着下人的面没大没小地直呼己名,确令钟氏气歪了嘴,咬牙切齿地骂道:“没教养的东西!先是与外男幽室私会,家中长辈费尽心力把事情压了下去,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现下又与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一同离府,被人瞧见私相授受!当真不知检点,败坏我秦府门风……”

“哈!可笑!原来秦府门风就是造谣生事、颠倒黑白啊?!”

秦菡打断钟氏的话,心道今日罗小刺这顿打看来是逃不掉了,大房为此还真是煞费苦心,居然不惜安了这么大的罪名给自己。

只可惜,急功近利,过犹不及,他们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菡稍作思忖,忽朝骆霄辞抬了抬下巴,笑道:“钟萍,你今日若敢动他一下,我保证明日,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我与他有染。”

此话一出,骆霄辞瞬间惊圆了眼,双唇不住地翕动,难以置信地紧盯着秦菡,且听她信口胡言:

“如你所说,我和他私相授受不清不楚,只因府上人多眼杂实在扰兴,便一同离府寻找僻静之所共赴巫山**,大做特做苟且之事,于幽室内白日宣淫颠鸾倒凤,尽享鱼水之欢以至于香汗淋漓不得不回府更衣……”

啊?

啊……

啊?!!

骆霄辞瞠目结舌,旁人更是惊掉下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满嘴淫词的秦三小姐,无不汗颜——她是不是疯了?!

厅堂内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除了秦菡喋喋不休。

“眼下时节霜寒未褪,幽室里确乎有几分冷意,不过我们年轻气盛、**,倒也不觉得——”

“够了!够了!住嘴!你给我快快住嘴!”

终于,在秦菡即将词穷之际,钟氏涨红着老脸边拍桌子边喝止其言。

钟氏又惊又恼,气得连连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捋顺了气息,不可思议地瞪着秦菡指责道:“你这孩子怎、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怎可说那般……污言秽语!”

钟氏自是羞得说不出口。且莫说她了,旁边那俩上了年纪的粗使婆子也被秦菡的话臊得搓手低眉地转过了身。

秦菡感到两臂一松,立刻不动声色地背手于身后摸住了刀柄,面上不见半点异色地淡然应道:

“你不正盘算着让这些下人今后在背地里用我刚才说的那些污言秽语去诋毁、编排我吗?我先替你、替他们说出来而已。”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来此之前钟氏的确有此盘算,可被秦菡这么当众一揭开,她反而不好继续下去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阴冷的目光刮骨刀般从下人们的身上划过,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下人们赶忙把头垂得更低,眼神再不敢乱瞟,闭紧了嘴巴屏住了呼吸,

钟氏这才沉着嘴角又阴恻恻地说:“秦菡,你敢诬赖我?”

骆霄辞心中一松,已然不见适才为秦菡担惊紧张的心绪,甚至还有一点想笑,索性抬手垫住下巴趴在春凳上看起戏来。

秦菡不急不慢道:“先不说什么诬不诬赖,如若真闹得人尽皆知,那秦惠瑄在伯爵府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钟氏眼光一骇,嘴角抑制不住地颤抖,未敢说话。

见其不言,秦菡又发出一声疑音:“嗯?”

钟氏怒形于色,面颊肌肉不由自主地颤动,却不再轻易发作,驳斥之言于肚中反复酝酿、斟酌。她先是同秦菡眼神对峙,然后看向春凳上的人,表情逐渐扭曲,挤出一抹狞厉的冷笑,说: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法子罚他了吗?来人啊——”

握刀的手霎时攥紧,秦菡静候时机:既然这是吃人的地方,那就用“吃人”的方式解决吧,入乡随俗!

“——给我打!”

“是!”

左眼淤青的家丁应的最大声,钟氏话音尚未落地,他手里的刑杖便已打了下来。

骆霄辞绷住一口气挨了几下。

秦菡清晰地感受到太阳穴突突直痛跳,质问钟氏:“你有什么理由打他!无端滥用私刑,我可以去官府告你!”

钟氏冷笑:“他伤人在先,我自然要处罚他。”

“分明是你们派人去绑架他……”

“三小姐这话从何说起?”那左眼青紫的家丁暂且住手,说,“我们几人明明是去请这位小兄弟吃茶。”

秦菡简直要气笑了,还未开口,骆霄辞却先笑出了声。

“颠倒黑白还真是秦家大房的一贯传统。”

“啪——”

家丁又打下一板,嘴里振振有词:“你说什么!呸!凭你这不知哪来的狗东西也敢诋毁秦府?!我看你真是找打!”

秦菡再看不下去,睒睗之间抽出来匕首,冲到钟萍身后直将锋利的刀刃贴脸相抵,吓得钟氏惊慌大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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