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滴泪从苏南樱装睡的眼角滑落,泪里闪着昨夜家宅的弥天火光。她硬睡——明早舞乐司大考,她不能掉链子!
天刚亮,苏南樱一身素衣立在人群末位,格格不入。掌司女官冷着脸扫过众人,一声怒喝:“闻乐起舞,卡壳的、糊弄的,直接滚蛋!”
玉笛声骤然响起,温婉绵长,苏南樱脚尖一点跃上玉台。她的动作生涩又笨拙,半点没有旁人的炫技花哨,可一抬手、一旋身,都揉着《游子吟》的万般情愫,眉眼间全是念母的柔婉与悲戚,直击人心。
她的素衣,至素至美,仿佛爹娘用生命插上洁白的羽翅。
乐声停,掌司凝眉看向她:“招式稀松,却又为何哭!”
苏南樱垂首,声音清稳又带着真切的痛:“回掌司,娘亲教我此诗时便说,一针一线皆是深恩!臣女认为,习舞先习心,懂文墨才知意境,晓情长才有风骨。然,思母情切,故而落泪,请掌司恕罪”
掌司眼中精光乍现,当即拍板:“苏南樱,留!画师,将其画像入册!”
狼毫刚沾墨,殿外突然炸响一声高喊,震得满殿人一哆嗦:“王上口谕!舞乐司大考即刻停止!皇后昨夜小产,景妃涉嫌谋害已押天牢!王军与烈风部战事已起,宫廷缩支,遴选作废!”
掌司脸色骤沉,挥手就喊:“停笔!没考的全轰走,名册封存,入册者留下!”
苏南樱心瞬间凉透——她飞快摸出焱尘给的银锭,一把塞进画师手里,指尖发颤急求:“先生,求您画完,把我入册!”
画师捏着银锭,瞥了眼乱作一团的大殿,手起笔落三两下勾出她囫囵模样,趁乱把画纸塞进名册最底层。苏南樱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心还在砰砰狂跳。
另一边长乐宫,早已雷霆震怒!
太医院院正跪地磕头,声音抖成一团:“王上,皇后小产是因吃食里逐月青囊超量!这东西取自寒渊果,是宫中常用的保鲜之方,女子亦有用之驻颜的功效,但过量则毒害身体,有损生育,御膳房对此物管控极严,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王上一掌拍在案几上,“查!”
半日不到,真相大白——
景妃买通御膳房宫人,给皇后吃食加量!帝王怒不可遏,当即下旨:景妃打入冷宫,其子抱入长乐宫归皇后抚养;太傅得知女儿闯下弥天大祸,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薨逝;王上得知御膳房总管苏敬之当晚家宅突发大火,满门惨死,便不再深究,直接擢升副总管接任。
这事终于了结。
深夜,舞乐司偏院的通铺里,几个留下的女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皇后和景妃当年同日生子,后来皇后的儿子夭折了,她一口咬定是景妃做得!”
“景妃仗着有儿子,早就想抢后位,也不是善茬儿!”
“逐月青囊,想取出要批三道手续,如此金贵,景妃能得手,背后肯定有人!”
苏南樱蜷在角落,攥紧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爹在御膳房干了一辈子,平日里帮人打点传递挣些小钱是有的,也是为了补贴家用,但总不至于被买通做这等恶事?
她眼底燃起狠戾的泪光,心中执念如铁:爹娘,我要在这深宫出人头地,完成你们遗愿,我还要查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舞乐司,我待定了!
深宫棋局已开,杀机四伏。她绝无退路,那幅匆匆入册的素衣画像,便是她重生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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