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晏走得不快,而搜房那人动作极快,他几乎和搜房的那人同步,他时不时怀着好奇的目光望向被踢开的房间,里面有些有人,大多是空房间。
即将快到他和颜瑞的房间,而他们隔壁,就是苏慕雪和那神秘男子的房间。颜晏故意领先搜房那人一步,在搜房那人从苏慕雪的隔壁空房间出来,正欲踢开苏慕雪的房门时,颜晏倏然停下脚步,先一步伸手碰上了门,讨好笑道:“大人,这是我的房间……”
那人轻蔑喊道:“天王老子的房间今日也得搜!”
“是是是,”颜晏连连点头,语气讨好道,“只是我这房里的……咳……”说到这,颜晏以手掩嘴,露出赧然之色,干咳了一声,低声道:“不是寻常……女子……还望大人轻点……别吓到他了……”
“哦?不是寻常女子?”那头头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后,闻言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颜公子如此说,倒让在下好奇了,不如是何方美人,竟让颜公子不惜得罪韦令公,也要与之**一度。不如引给在下一见。”
“咳,”颜晏尴尬咳了一声,看向那头头,挤出不自然的笑容,道:“既然大人想见,自然可以,只望大人看后能为小人保守秘密。”
“自然可以。”那头头脸上升起玩味的笑容,“颜公子既怕惊扰美人,那就由颜公子亲自开门吧。”
“嗯,好。”颜晏说着,转身面门,暗暗吸了一口气,手轻放在门上,一边祈祷别出乱子,一边慢慢推开了门。
“怎么去那么久?”门刚一推开,就听里面传来苏慕雪慵懒而轻浮的声音,随着门被打开,颜晏望见正对门的床上帷幔半遮半掩,苏慕雪侧身支在床上,刺着鸳鸯图案的粉色锦被随意地遮掩着身体,胸膛以上裸露的格外白净的肌肤上还有明显的红色印记,脸上带着毫不羞怯的表情直挑挑地望着他们。
看到这过于“美艳”的一幕,颜晏恨不得闭上眼睛,幸而他走在前面,后面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颜晏不敢回头去看后面俩人的表情,却听后面那头头轻笑道:“瑞香公子,真是意外,颜公子不愿示人的美人竟是瑞香楼老板。”
“呵、呵呵……”他们竟然还认识,颜晏干巴巴笑了两声,挤出笑容,转身对那头头结巴道,“毕、毕竟是、男子……见、见不得……光”
一句话,被颜晏说得磕磕巴巴,他脸红得似火,抓头挠耳,局促不安,却没想到那头头倒是善解人意,一边打量着苏慕雪,一边拍着颜晏笑道:“哎~颜公子不必如此,颜公子初次入京,想是不知,南风之事在长安见怪不怪,只是令在下没想到的是颜公子的床上之人竟是瑞香公子。颜公子真是好能耐。”
最后一句话说得暧昧难明,颜晏尴尬地说不出话来,苏慕雪却不以为意接道:“昨儿颜公子来我瑞香楼买胭脂,本公子和颜公子一见钟情,故而今日约了此地共度良宵,不知断眉大人来此是有何事?”
那人道:“有逃犯窝藏红袖招,我等奉命搜查。”
“那大人查吧。”苏慕雪拾起身上脱落的被子遮了遮裸露的身体,懒懒道。
在三人说话间,那头头的手下也在搜查房内,柜子,桌子,帷幔……一一被打开,掀开,一圈过后,只剩下苏慕雪正躺在的床。
那手下搜查完来到那头头身侧,低头瞅向苏慕雪,拱手禀道:“大人,其余皆已搜查过了,只剩……床。”
“大人,床就……”颜晏立时结巴道,但苏慕雪却大方道:“大人来搜就是,鄙人倒是不怕被看。”
“……”颜晏窘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道你们长安人都这么放得开吗?他从脸红到脖子,低着头,喏喏附和道:“那,搜、搜吧。”
“罢了。”不知出于何种目的,那头头却忽然一摆手,示意手下退下,同时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对颜晏苏慕雪道:“鄙人就不打扰颜公子瑞香公子了。走。哦对了,”那头头转身之际,忽朝颜晏微微一笑,道:“颜公子初来乍到,对瑞香公子怕是多不了解,鄙人好心送颜公子一句话。”
“什、什么?”
那头头看向苏慕雪,带着玩味和轻蔑的语气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今日之事传出去,颜公子的处境可不必颜太守好。”
话说得莫名其妙,颜晏一头雾水,但那头头说完径直出了房,关上了房门。房门被关上后,颜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刚要长口气,缓一缓快速跳动的心脏,不料一口气还没出,却听苏慕雪在背后轻佻道:“颜公子,上来啊。”
“上—”什么来!颜晏转头要骂,却猛然瞪大了眼睛,他看见从苏慕雪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将苏慕雪的身子扳了过去,当着他的面就亲了上去。
“嘶—”颜晏这下是真闭上了眼睛,呆滞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很快,他反应过来,立马转身要走,但这时却又听苏慕雪咬牙切齿骂道:“颜晏—你他妈—色鬼上身吗?能不能多等一会!”
这话一出,颜晏脑中白光一闪,顿时清醒了下来。他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凝神静听,果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旋即才听到隔壁房门被踢开的咣当声。
刚刚那俩人没走,就在门口听着,他险些暴露。他又提心吊胆,屏息等了一会,确定那里人离开了隔壁,去了下一间之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苏慕—”放松之下,颜晏竟忘了身后还有那不堪入目的一幕,下意识转头要找苏慕雪问个明白,不料又被眼前画面来了个猛烈冲击。
轻薄的床幔悠悠摇晃,床幔起伏间他猝不及防和隐藏在苏慕雪身后的神秘男子的半张脸接触了,只一瞬,他立时闭上了眼,但那男子阴冷的目光还是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转身,闭耳。”那男子嗓音阴沉地命令道。
颜晏下意识转身,捂住了耳朵,咬紧牙关,心中涌出上百句话。
这是我捂住耳朵就能听不见的吗!
你们长安人……有没有点礼义廉耻,竟然当着他人的面……行这等…...不光彩的事!
等等!他们不会没把我当人吧?没当活人吧!
“你们……能不能等一等……”颜晏蹲在最远的墙角面朝墙壁,小声祈求道,“我还不想死。”
当然无人理会他,颜晏紧紧捂住双耳,在苏慕雪的骂声中,度过了漫长的半盏茶后,终于蹲不住了。他悄悄挪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窥见那头头进屋后,一溜身出了房进了隔壁。
“呼—小瑞,快走—小瑞?”自觉大难临头的颜晏深觉此地不宜久留,一回房就要拉着颜瑞逃,不料颜瑞趴在桌上睡得正沉。
“醉了?”颜晏拎起桌上酒壶晃了晃,一壶酒还剩个底,“一壶酒不到,就这么点酒量。小瑞,小瑞。”颜晏轻推了推颜瑞,试图把颜瑞叫醒,但颜瑞只是趴在桌上哼哼唧唧了几声,呢喃道:“哥,我不是丑老鼠。”
看样子醉得不轻,颜瑞因自幼习武一身肌肉,身体沉重,颜晏勉强把人搬人搬到床上,心道今晚是走不了了,不过隔壁正忙,应当也没空来灭口。
夜色渐深,屋内屋外都安静了许多,颜晏想起隔壁那俩人和那一遭遭遇,思绪纷杂,独自在桌前坐下,沉下心认真思索起来。
隔壁那神秘男子显然就是苏慕雪口中的“断眉大人”要找的中了药的逃犯,是否真是逃犯他心中存疑,但中了药的确像是真的,从那男子的举止来看,中的显然是催|情一类的药。
无论那神秘男子是否是逃犯,但是被断眉男子一行人下药是事实。假设,断眉人将中了药的神秘男子送进对面房间,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但不知发生了什么纰漏,被那神秘男子逃走了。那神秘男子身中情毒,神智行动也受了影响,从房间出来了沿着走廊走时,碰巧遇到了取酒的苏慕雪。出于某种目的或仅仅是病急乱投医,他让苏慕雪帮他解毒。
他在门外偷看时,苏慕雪的言行举止明显不认识那神秘男子,且抗拒那男子的亲密,但那神秘男子叫出了他的名字后不久,他突然改变了态度,虽是不情愿,但却屈从了。
苏慕雪为什么会屈从那神秘男子?并且会为他遮掩搜查他的人?
那断眉男子又是什么人?为何要告诉他那么多事?还有,那断眉男子最后给他的好心提醒是什么意思?为何会说他的处境不必父亲好?难道仅仅因为他得罪了范令公?
不,断眉男子说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的罪在于“怀璧”,但壁是指什么?
他初入长安不过两日,处处谨慎行事,不应该有得罪了什么人。
颜晏苦思冥想,那几个问题总只抓不着头脑,忽然间他听见外面响起鸡鸣声,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弟弟,片刻后,他果然看到颜瑞缓慢睁开了眼,声音干哑而委屈道:“哥,口渴。”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