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彦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一语中的的一天。
前一天说车里这两人要成一对，没想到现在真成一对了。这还得归功于苏云雪和燕凌之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就冲这一点，秦望彦定会在他们婚礼上随上几百两。
“怎么不吃饭啊？”
胡媚看看没动筷子的秦望彦，又看看沉默不语的“小夫妻”，疑惑不解。
“菜不合胃口？”
众人摇摇头，老秦忽然拍了拍肚子，解释道：“路上吃了个瓜，吃饱了。”
“什么瓜？”
老秦笑着摇摇头，胡媚见她不肯说，立刻回头问上了苏云雪。只见对方眼神躲闪，一看就是有事相瞒。
“好啊！都瞒着我！”
胡媚有些生气，这句话都失去了上扬的尾调。
“不想吃是吧，那都别吃了！”
胡媚撸起袖子端起桌上的菜盘准备走回厨房，却不想秦望彦忽然站起身，给她半路“截了胡”。
“别生气别生气。”老秦拍拍她的肩，安慰道，“苏道长他们这趟归来也不容易，还得到了好多有用的情报，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聊！”
“哼！”
胡媚被秦望彦按到饭桌前坐下，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往苏云雪碗里放。
“这能看见了吧。”
胡媚对着苏云雪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可以，多谢胡姑娘帮忙。“
“嗯哼~”胡媚这才开心地眯了眯眼，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苏云雪碗里，继续道，“我刚给你解穴的时候，发现有人又给你封了一次，不会是那个大夫吧？”
“是的。”
苏云雪点点头，拿起筷子将胡媚夹给她的青菜送入口中。
“哈？那个草包大夫？”
燕凌之放下碗筷，歪头看向苏云雪，尔后眼神跳向胡媚，面露疑惑。
“我看他就是个喜欢占貌美女子便宜的江湖郎中罢了。连经脉受损这种简单的毛病都瞧不出来，还说什么‘脑内或有淤血’来胡诌。这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说完，燕凌之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齐穆摸着苏云雪的脸检查眼睛的画面，直呼晦气并起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还敢当着我的面占阿雪的便宜？要不是看在任务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把他连这家医馆都给端了！”
“……”
苏云雪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不觉有些可爱，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示意他消消气坐下说话。
“嚯，小将军火气这么大。”胡媚看看燕凌之，侧身压低嗓音询问秦望彦，“难不成苏道长被那大夫调戏了？”
秦望彦耸耸肩，双手摊开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凌之，冷静一点，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苏云雪抬手抚摸他的背心，就像给小狗顺毛一般，安抚燕凌之难以平静的心情。
“那个医馆确实不太对劲。”
苏云雪话锋一转，用一句认真的陈述将这次讨论拉入主题。
“起初我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了一种很奇怪的药味。”苏云雪转动双瞳，仔细回忆片刻后道，“纯阳宫也有药房，我曾跟着师尊去取过几次药。药房有药味很正常，可是今天我去的地方，药味未免太重。”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燕凌之扶住下颌也陷入回忆，顺着苏云雪的话头往下接着。
“我进去的时候，也觉得那个味道不正常。相比于其他药房，他那儿的味道相对重一些，甚至还有很重的土腥味。曲烬……啊，也就是我们营里的军医，是个苗家汉子。他住的房子里味道也很重，和今天那房间的味道好像还有点……相似？”
“哦？”
这下胡媚和秦望彦来了兴趣，身子朝前微倾静候下文。
“而且曲烬说过，他们苗家人一般用药都喜欢偏野……额……自然一点。你们知道的嘛，五仙教那群人就喜欢用虫子啊蛇啊蛙啊之类的动物作药材，就算这些东西经过处理了，那味道还是和平常的药物味道有区别的。“
众人点头，大概明白了燕凌之想表达的意思。
苏云雪嗯了一声，接过话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药材之间的味道差异。但是对于一个药房而言，这个味道似乎过于浓郁。更何况取药的地方和看诊的房间一个在西边一个在东边。所以我觉得，这个味道出现在诊室中，与其说是普通的药材堆积，更像是在隐藏些什么。“
闻言，胡媚沉思片刻，忽然有了想法：“会不会是有药坏在诊室，没来得及处理呢？”
苏云雪摇摇头，目光转向燕凌之：“不清楚。我当时尚处于看不见的状态。凌之你也进了屋子，你有看见什么吗？”
燕凌之回想了一下，似乎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一个书柜，还有很多绿植盆栽和散落的书籍，其他好像就没了。诶你别说，那几株绿植长被养得很好，看来不久便会开花了罢。”
“绿植？盆栽？”这下轮到老秦感到奇怪了，“以前齐掌柜在经营药房时也会看诊，但他最忌讳把绿植放在屋里了。说是这些带土壤的东西要是放在房里，要是草里土里长了虫子爬进药材里，那这些药就全完了。”
“真的？“
燕凌之有些不可置信，想要确认。
“真的。”
老秦点点头，旁边的胡媚也表示确有其事。
闻言，苏云雪的眉头皱起，摇头道，”那药房里确实也有很重的土腥味，也不像正常泥土的味道，更不是施肥散发出来的味道。若这齐穆真是和齐掌柜关系很好的亲戚，他应当不会做出让叔父感到不适的举动。“
老秦点点头，赞同道：”没错，这点确实奇怪。按理来说这药房根本不适合种花种草，把这些需要阳光伺候的娇嫩产物和需要避光保存的药物共住一间屋子，这简直是荒谬之举。天底下估计没有哪个药房掌柜会这样糟蹋自己赚钱的路子吧？”
苏云雪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得更深，朝燕凌之问道：”凌之，你说里边的植物都长得很好？“
“对啊。”燕凌之点头，“我甚至还以为这齐穆不仅是个大夫，还是个园艺爱好者。”
“这更奇怪了。”
“什么？”
“那间屋内几乎没有阳光。”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在一间没有阳光的屋内竟存在着长势良好的作物，这就代表着这土里的东西，可见一斑。
“苏道长是觉得……那植被里可能有东西？“
胡媚问出这句话后，不经意间吞了一口唾液。
“是。“苏云雪应声，决定道，”若不是植物腐烂的味道，那浓重的土腥味肯定另有原因。先不管那大夫身上藏着什么秘密，看来要想挖出来，得先从他养的那些植物下手。“
燕凌之也觉得有道理，但问题是要怎么弄到这些植物呢？
“趁他睡着了我们去偷一盆出来？”
这是燕凌之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方法了.
“不太行。”苏云雪摇摇头，沉声道，“要是那齐穆真是木齐纳。这样做无异于羊入虎口。虽然我俩可以自保，但要是因为一盆植物牵扯到了无辜的百姓，这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倒是。那要怎么办呢？明天咱们不是还得去一趟，要不我再去扮一次冒失的丈夫，在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摔倒，然后把他的盆栽摔碎，顺便看看里边是什么？”
“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就怕齐穆发现事情败露恼羞成怒，岂不是咱们都有危险了？”
“这也是。哎，那这该怎么办呢。“
“我有一计！”
胡媚忽然冒出话茬，打断了燕凌之和苏云雪的对话。
“让苏道长去‘看’不就好啦！”
胡媚双手合在胸前击了一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只是得委屈苏道长要锻炼一下演技了。来来来，都来听我说。”
只见她小手一挥，众人便向她的方向倾去。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最终决定虽然让苏云雪有些为难，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赞同了胡媚的想法。
大伙儿吃完饭，郑三郎被胡媚招呼过来收拾碗筷，尔后又被嘱咐让他去后厨给苏云雪煎药，顺便给他的工钱里多加了几两碎银。
“快去休息吧，这有三郎收拾呢！你可是重要人物，明天去和齐穆过招能不能赢就靠你了呢！”
胡媚朝正在帮忙收拾的苏云雪挥手，催着她赶紧回房休息。苏云雪拗不过她，只好被她抓着肩膀推到楼梯口。她站在原地抬眼望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自己的燕凌之正站在房前，微笑地等待她向他走近。
“那胡掌柜，我先回房了。多谢今天的照顾，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吩咐我。”
“嗨，我可是姐姐，哪有麻烦妹妹的姐姐呀！”
苏云雪抱拳行礼，轻道了一句晚安后，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道长去睡啦？”
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胡媚身体一抖，似是吓得不轻。
“你个老贼头。属猫的啊走路没声！”
秦望彦躲开她挥过来的拳头，哈哈笑着道歉：“抱歉抱歉，我以为你知道。“
“哼，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哦对了，我得问你件事。”
“啥事？”
“怎么这小苏姑娘今天上楼的姿态没有昨天扭捏了？”
“哦，这个啊。“
秦望彦忽然朝胡媚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嚯，还真成一对了！”
胡媚听完今早在马车里发生的那些事，捂着嘴发生一声惊呼，尔后咧起嘴咯咯地笑起来，转身看向楼上紧闭大门的上房，轻轻鼓起了掌。
“你就说配不配吧？”老秦笑着问他。
“那当然，我的眼光可不会有错。这些让人操心的小孩可算是休息了，走吧，去喝一杯？”
“好。”
秦望彦跟着胡媚走向门外的大院，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月明星稀，晚风穿堂而归。他回头望向苏云雪与燕凌之的房间，依稀有烛光在里间跳跃。
曲烬：苗疆佳品可不是这味，这锅我不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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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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