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精和眼泪的双重催化下,我眼睛酸涩,蜷缩着身子躺在沙发上,阖上双眼努力辨认着梦境与现实。
门被人打开,当看到是沈城轩的那一刻,心忽然平静了下来。他炽热的目光向我袭来,眸中情绪翻腾,我没躲开,与他相视。
时间似乎变得很慢,慢到每一分每一秒的间隔对我来说都恍若隔世。
阮红玉已悄声出了门,只留下我和沈城轩。
他走近我,身上还带着冬日雪地里的寒气,鞋上沾了雪,一步一个水印子跟着。
我傻傻笑着:“你来了。”
“我来了。”他俯身,轻轻为我抹去未曾干涸的眼泪。
我抬头费力地看他,几日不见,他的模样一如往昔。
他将我揽进自己怀里,抚摸我头顶凌乱的发丝。此刻,靠在他温暖的胸膛处,没来由地,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城轩松开手,蹲下身子,瞧着他泛红的眼尾,我忍不住抬手去抚摸。
他按住我的手,温热的脸颊在我的手心蹭了蹭:“若卿,让我照顾你,就这一次。”
他拦腰横抱起我,将我带回小公馆。
我缩在他的怀中,难得的舒适,只听见他轻手关门的声音。迷迷糊糊中,我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兀自笑了,人还没到床边,就从他怀中挣扎着想起身。
他拗不过我,只能将我放下,我摇摇晃晃站在床尾边,险些摔倒,好在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臂。
他一笑,手搭在我腰上,好让我站得更稳些。
“看来我真喝醉了,竟瞧见了梦里的人。”我傻笑出声,双手捧着他的脸。
他有些好笑,出声问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知道。”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闷声说道,“我想他了。”
“想谁?”
“城轩......”
“卿卿,再说一遍好不好?”他蓦然收了笑,神情激动,双手扶在我的肩上,力度竟有些大。
我抬头看他,摇摇头道:“不行,不能再说了。”
他的眉宇间透着无尽的喜悦,我抬眼对上那双如波的眼眸,心里蠢蠢欲动起来。
我伸出手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轻轻来回滑动,小声道:“你和他长得真像。”
我的目光下移,缓缓凑近他,盯着他的唇角瞧,最后鬼使神差,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忽地,男人握在腰间的手突然像火一般灼热,沉重的呼吸悉数落了下来。
他收紧掌心,将我勾近。
我软着身子,鼻尖撞在他硬朗的胸膛处,有些喘不过气。
突然,一个滚烫的吻砸过来,他撞上我的唇,热烈急躁的吻在舌尖肆意缠绵,吞噬了我所有的呜咽和挣扎。
男女唇齿相交的心惊肉跳感侵占了大脑,掀起心中翻天覆地的温情,压制的**在神经末梢上跳舞,一刻不停歇。
他的吻有着狂风过境般的侵略性,一瞬便将我费力搭建的城墙击溃撞碎。
身上血液沸腾,我索性丢盔弃甲,环住他的脖子,启唇回应着,一次又一次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城轩......”我努力想要寻求一丝氧气。
他握在腰间的手骤然缩紧,将吻探进更深处,一发不可收拾地攻占我整个唇腔。
他松开扶在我腰处的手,将我抱到床上,迅速解下腕上的表后,转眼间再次沉身覆了上来。他紧紧贴着我,恨不得将我用力嵌入自己的体中。
燥热感袭来,我摸索着去解自己衣领处的扣子,手却被他按住,顺势与我十指相握。
在他的压制下,我无法动弹,只能迎接他狂风暴雨般的热吻。
他像一只缺氧的鱼,本能地索求更多。
“卿卿......”他连声唤着我的名字。
渐渐的,他开始放缓动作,轻轻吮吸我的唇瓣,迷离的眼神带着柔情的吻一路落到耳根和脖间。
衣服始终在身上,但心已全然被他夺了去。
夜里,我迷迷糊糊唤着要喝水,感觉到有人将我轻轻从枕上托起,端着水杯让我一点一点抿着。
见他要走,我连忙握住他的手,他轻笑一声,将杯子放在床头柜边,蹲下身吻着我的手背,一遍遍说着:“生辰快乐,卿卿。”
我隐约察觉到眼前的光亮,反手将被角拉到脸上盖着。慢慢的,意识开始清醒,忽然一下睡意全无,我连忙一个激灵扯开被子坐起身来,脑袋却不堪重负,刺痛了一下。
“咝——好痛!”
我用力揉着脑袋,睁开眼打量屋里的陈设,一眼看到了坐在对面的沈城轩。
他逆着晨光坐在床侧的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闭眼静静睡着。一半线条分明的面庞掩在阴影下,拉长了睫毛的影子,额边的碎发有些凌乱,衬衣处的扣子也松了一颗,微微敞开着,露出小麦色的锁骨。
熟睡的他不似平日一般放荡不羁,反倒多了几分慵懒。我支起下巴看他,心里感叹他生得如此好看,从前竟是从未发觉。
床头放有一盆乳黄梦香文心兰,花朵如瀑布一般垂落而下,连带着房间里也隐约飘荡着淡淡清香。
花香入鼻,一时静了心绪。
我细细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可再看面前熟睡的沈城轩,脸忽然“腾”地红起来。我慌手慌脚掀开被子,胡乱打理衣着,蹑手蹑脚地想走出房间。
身后的沈城轩忽地出声:“亲了人就想跑?看来你一点都不想负责。”
许是一夜未开嗓的缘故,他的嗓子有些沙哑,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人的心口。
我红着耳根不去瞧他,只尴尬地抬手去揉头顶的发丝,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如洪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将我拍打得措手不及。
酒精,拥抱,热吻......疯了不是?
等等,好像是我主动吻的他?什么啊,怎么记不清了。
我捶着脑袋,语无伦次地回应他:“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他出声笑了,笑眼弯弯,像两汪月牙泉:“你是不是总爱在喝醉后亲人?若是昨晚,你亲的是旁人,该如何是好?别人会将你视作流氓的。”
“总?怎么可能,我才不会这样!”我说得笃定。
“还是说你只亲我?”
“你胡说八道!”我微愠,急了。
他低头笑得更欢了,我却开始动摇,偏首深思,越思越不对劲。
忽然,脑中回忆起上回生辰时的情景,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
也是我先亲的他!
炽热的光线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人身上,面上一烫,固执地认为是光照太强。我忍不住垂下眼,去躲晨光,也躲他如水的目光。
“上回我不是有意的......”我小声辩解,心里却不知究竟是如何碰上他的唇的。
“那么这次你是故意的?”他挑眉问道。
我抬头:“当然不是!”
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还是回应得掷地有声:“还有,我不是流氓!”
沈城轩闻言,不禁抬手捂眼笑着,肩膀也跟着微微颤动。
我生气一瞥,看见他脖间的一抹深红,不可控地脸又烧了回来。我提步走到门边,心中却犹豫不已。
他唤住我:“你以后喝酒前可以提前给我捎个信。”
我回头看他,问:“为什么?”
沈城轩不禁一笑:“因为我好去接准会喝得酩酊大醉的你。”
“谁要你接!”
我气得转身要出门,又想到待会儿他定是要出门见人的,要是被人瞧见......那可不好。
我用力咬了下唇角,心一横,又退了回来。
我翻着大衣的口袋,左摸右找,就是不见那盒随身携带的香粉,我抬头思索,瞧见沙发角的手提包。
“你在找什么?”
“找到了!”
见我走近,沈城轩将二郎腿放下,坐直身子瞧我。
我一言不发,弯腰站在他的两腿间,小心翼翼地拧开香粉的盖子,将滑腻的脂粉粘在食指指腹上。
他不解,眼神迷惑:“这是干嘛?”
我答非所问:“要是被人瞧见,该怎么解释?”
“如实说。”他了然,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
我气得斜了他一眼,没再回应,只专心地将香粉一点点抹在他脖间。
我迎着光,有些睁不开眼,冬日里的阳光最是暖人,照得人身子发软。眼前男人灼热的气息落在脖颈处,挠得人心痒痒的。
“好了。”我分了神,起身时竟脚跟一软,跌坐在了他的一侧大腿处。
我想起昨晚在舞厅缠绵的那对男女,也是这样坐着,难舍难分,一时间滞住呼吸,连带心跳也漏了一拍。
我尴尬,想再次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桎梏住。
沈城轩将手圈在我腰间,另一只手的指尖缓缓滑过我的面庞,不知不觉间,他的眼里见了火,我冷不丁收回搭在他臂膀处的手,被灼得乱了心。
他的唇缓缓向我靠近,心里一阵慌乱,我急忙偏首躲开,怎么也推不开他。
我虽不是旧式之人,对于男女之事自认也算开明,可心底仍旧架不住这等场面。
我轻声问:“你还好么?”
“不好。”他贴近我,眼神始终游离在我的唇角处。
我退,他进,一个吻轻轻落下,细细在我的唇上辗转着。
我缩着身子向后退去,却被他捧着脸收了回来,贴近我道:“昨晚你可不是这样躲我的。”
他说得轻,可心脏像被他攥住一般,停跳了一瞬。
沈城轩细密悠长的吻再次落下,面上的手开始慢慢下移,我身子一僵,攥紧他的衣袖。可在触碰到那片柔软之地时,他的手又不动声色地绕开来,来到同样敏感的脖间。
他吻了许久,不腻似的,我却失了力气,垂首浅浅喘息。
敲门声响起,传来阿浩的声音:“二少,是老爷打来的电话。”
我顿时惊醒,立马一把推开沈城轩。
他一惊,有些无奈,又捉住我的手腕,柔声说着:“以后换我主动,好不好?”
我站起身,没好意思应,只局促地理了理凌乱的裙角。走到门边后,见他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于是回头看他,问道:“还不走么?”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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