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潭清 > 第11章 Chapter11

第11章 Chapter11

跨年夜的雪下到后半夜才停。谢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白亮亮的,把整间卧室照得通透。他侧头看见谭翼凌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睡得乱糟糟地支棱着,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腰侧,掌心贴着睡衣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谢蛰躺着没动,由他贴着。晨光里谭翼凌的睡颜松弛而毫无防备,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缓绵长。谢蛰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酸酸胀胀的,像被温水泡过之后慢慢展开的茶叶。

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谭翼凌搭在他腰上的手背,谭翼凌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把谢蛰的睡衣布料攥进了一点掌心,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的话。谢蛰嘴角弯了一下,没再动他,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等他自己醒。

谭翼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睁眼先看见谢蛰靠在床头翻一本杂志,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整个人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昨晚发生了什么,然后咧嘴笑了,把脸往谢蛰腰侧埋了埋。

"几点了?"声音哑得像砂纸。

"十点。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谭翼凌撑起来揉眼睛,头发更乱了,几撮翘得跟天线似的。他凑过去在谢蛰脸颊上亲了一口,亲完又贴回去不肯挪开,鼻尖蹭着他的下颌线,"哥,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谢蛰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又弹回来。"还行。"

"我睡得特别好,"谭翼凌把脸抬起来冲他笑,笑容在晨光里亮得晃眼,"你在我旁边我就睡得特别好。"

谢蛰偏过头去不看他,但嘴角那点弧度没藏住。"起来,做饭。"

谭翼凌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跑的时候差点被地毯绊一跤,谢蛰坐在床上看着他那个踉跄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又压下去,压下去又弯起来。

早饭做得简单,煎蛋吐司加两杯热牛奶。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边吃,窗外的阳光把积雪映得白晃晃的晃眼。谭翼凌一边嚼吐司一边拿手机看消息,忽然放下手机抬头看谢蛰。

"哥,"他说,"我查了那个邮件的来源。境外代理,查不到终端,但技术那边分析了图片的元数据,拍摄日期确实是十年前左右的。"

谢蛰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还在查?"

"当然要查,"谭翼凌放下吐司,表情认真下来,"有人专门把这张照片翻出来发给我,挑在那种时候,肯定是有目的的。我不喜欢有人拿你以前的事来恶心我,更不喜欢有人拿它来恶心你。"

谢蛰看了他几秒钟,低头喝了一口牛奶。"你知道是谁发的?"

谭翼凌摇了摇头。"我怀疑是生意上的人。城南那块地动了太多人的蛋糕,清涸跟潭潭合作之后被挤掉的利益方不止一家。而且照片发给我之前先处理过,把画质修得像素更高了让你以为是近期的——"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还把你P老了一点,是为了更像现在拍的。"

谢蛰端着杯子没说话,但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怎么做,"谭翼凌拿手指抹了一下嘴唇上的牛奶渍,"查出来是谁再说。现在先把这茬放下,我——"他站起来绕到谢蛰那一侧蹲下来,仰着脸看他,"我不想再让那张照片占我们任何一秒钟了。你不去想它,我也不想。"

谢蛰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那张年轻的脸庞上的每一根睫毛都照得清清楚楚。他伸手在谭翼凌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的,像在揉一只终于不闹腾了的狗。

"起来,"他说,"碗你洗。"

谭翼凌笑了,抓住他揉自己脑袋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口手背,然后站起来哼着歌去收拾碗碟了。谢蛰坐在餐桌边看着他在厨房里弯腰冲水的背影,冬日的阳光把整个厨房照得亮堂堂的,水声哗哗地响着,谭翼凌的背影在光影里看起来那么结实而笃定,他忽然觉得昨天晚上在雪地里那种冰凉的恐惧,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一月中旬的时候城南湿地公园的全线工程正式完工了。谭翼凌提前两天就跟谢蛰约好了要一起去走一趟最后的验收程序,谢蛰那天上午开完一个会就过来了,穿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是谭翼凌送的那条——他收下之后没舍得戴过,那天出门前翻出来系上了,软软的羊绒贴着下颌。

两个人沿着木栈道慢慢走。冬天的芦苇已经完全枯了,黄褐色的杆茎密密地立在河岸两边,芦花早就落尽了只剩下干枯的穗头在风里微微摇着。但整片湿地的轮廓已经完整而清晰了,木栈道曲曲折折地通向观景台,每隔几十米有供人休憩的原木长椅,指示牌上是手绘的鸟类图鉴和植被介绍。谢蛰走得很慢,沿途每一处都停下来看看摸摸,指尖碰过木栈道的扶手、长椅的漆面、指示牌的边角,像是要在心里把这片地的每一个细节都印进去。

谭翼凌跟在他后面半步,看他侧头看指示牌时睫毛落下的影,看他伸手碰木扶手时露出来的一截手腕。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两个人身上,风从芦苇地那面吹过来带着河水和泥土的气息。

走到观景台的时候谢蛰站住了。他扶着栏杆望着整片枯黄的芦苇荡,冬天的风把那些干枯的杆茎压得此起彼伏地倒下去又站起来,沙沙的声音在空旷的湿地上传出去很远。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一片细碎的白光,几只水鸟远远地立在浅滩上缩着脖子。

谭翼凌站到他旁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到了谢蛰的脖子上——他出门戴了两条,里面那条薄的给谢蛰围上,外面那条厚的自己留着。谢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谢蛰,"谭翼凌把手从围巾下面探进去摸到他后颈那片温热的皮肤,指尖贴上去的时候谢蛰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这片湿地是你的一点一点看着活过来的。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我看着你为它做的一切。"

谢蛰偏头看着他,目光在冬日的薄阳里显得格外柔和。

"我想跟你说,"谭翼凌把他的手从围巾里拿出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两只手拢着他微凉的指尖,"你以前做过的事,好的坏的,我都管不着也不在乎。但我认识你之后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谢蛰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谭翼凌握着自己手的样子——年轻人的指节宽大而温暖,十根手指严丝合缝地把他的手包在里面,像在做一件需要极细致精准的工作。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手腕微微动了一下,反手握了回去。

冬天的风从芦苇地那边吹过来,把两个人额前的头发吹散了又拢回去。远处的水鸟忽然振翅飞起来掠过河面,在冬日干净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枯黄芦苇丛的缝隙里。

验收结束之后谭翼凌开车送谢蛰回清涸。车停在楼下的时候谢蛰解了安全带但没有马上下车,他偏头看了谭翼凌一眼。

"周六晚上有空吗?"他问,语气平平的,"我妈说让你来吃饭。"

谭翼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阿姨请我?"

"嗯。她说上次见你太匆忙了,想好好做一顿。"

"去去去去去,"谭翼凌连连点头,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几点?我带什么?你妈喜欢什么?花?酒?点心?"

谢蛰看着他那个兴奋的劲儿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人到就行。"他说完推开车门下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隔着车窗冲谭翼凌比了个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圈晃了一下,跟上次在车窗外一模一样。

谭翼凌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手势笑出声来,冲他回了个大拇指。

周六傍晚谭翼凌提前到了。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高领毛衣配黑色长裤,头发用发胶仔细抓过,手里拎着两瓶上好的红酒和一盒老字号的手工点心。孟女士开门的时候系着围裙,看见他笑了一下说"进来吧,汤刚炖上"。

谢蛰家谭翼凌来过很多次了,但这次感觉不一样。客厅里花瓶换了新鲜的白玫瑰,桌上摆着两碟凉菜,开放式厨房里炖着热气腾腾的汤,暖黄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笼得温温柔柔的。孟女士招呼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回厨房继续忙活了。谢蛰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薄毛衣,头发比平时松软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居家而放松。他看了一眼谭翼凌带来的酒和点心,嘴角弯了一弯没说什么,走到沙发上坐到他旁边。

"紧张?"他偏头看谭翼凌,目光里带着一点促狭。

"不紧张,"谭翼凌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的热气把他的脸熏得微微泛红,"阿姨上次就挺喜欢我的。"

"谁说的?"

"你说的。"

谢蛰偏过头去不看他了,但谭翼凌看见他端着茶杯的嘴角翘了翘,就翘了那么一点点。

孟女士手艺很好,一桌子菜摆得丰盛而精致,红烧肉炖得酥烂,清炒时蔬碧绿爽脆,汤是莲藕排骨的,跟谭翼凌第一次在谢蛰家喝的那个味道很像。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的画面让谭翼凌心里暖融融的,他端着碗看孟女士给谢蛰夹菜时那种自然而不刻意的方式,看谢蛰低头喝汤时安静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迟到了很久的家里终于落了座。

饭吃到后半程的时候孟女士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开口时语气带着温和的笑:"你们两个,后面有什么打算?"

谭翼凌嘴里含着一口饭愣了一瞬,转头看谢蛰。谢蛰也放下了筷子,看着自己母亲时目光沉稳而从容。"打算在城南那边盖个房子,谭翼凌说的那个。"

孟女士点了点头,又转头看谭翼凌。"小凌啊,谢蛰这个人嘴硬心软,有时候不高兴了不爱说出来。你要多担待他一点。"

谭翼凌咽了嘴里的饭,端正了坐姿认真看着孟女士的眼睛。"阿姨您放心。他不想说的我就不问,他想说的我都在。他憋着的时候我就陪他憋着,他愿意说了我就听着。反正——"他偏头看了一眼谢蛰,嘴角翘起来,"我又不打算跑了。"

谢蛰端着碗没看他,但耳尖悄悄红了一小片。孟女士看着两个人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饭后谭翼凌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他站在厨房里对着水槽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孟女士和谢蛰低低地说着什么话,听不清内容,只偶尔听见谢蛰"嗯"一声,尾音柔柔的。他洗着洗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收拾完碗碟谭翼凌从厨房出来准备告辞,孟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手里那团灰色线球跟谢蛰送他的那条围巾是同一个颜色。她冲谭翼凌点了点头算是道别,又低头继续织了。谢蛰穿上外套送他到玄关。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谭翼凌换了鞋站直了,低头看着面前的谢蛰。

"她说你挺好的。"

"还有呢?"

谢蛰抬眼看他,暖黄的玄关灯光把他眼尾那点弧度照得格外清晰。"让你以后常来吃饭。"

谭翼凌笑了。他弯腰凑过去在谢蛰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冲他摆了摆手。"走了哥,回去给你发消息。"

谢蛰站在玄关看着他推门出去,门合上前他听见谭翼凌的脚步声轻快而利落地往电梯那边去了。他靠在门边站了几秒钟,抬手碰了一下刚被亲过的地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屋了。

春节前的最后一周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谭翼凌那边年底结算和年会筹备一摊子事压下来,谢蛰清涸那边也不轻松,两个人见面的频率降到了一周一次。但每天晚上视频还是固定的,有时候谭翼凌趴在办公室的沙发里举着手机跟谢蛰聊,屏幕那头谢蛰也靠在床头,两个人隔着屏幕看着彼此房间的灯光背景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除夕那天谭翼凌上午还在公司处理最后几份文件,下午两点才脱身往老宅赶。路上他给谢蛰发了条消息说"年夜饭吃完我去找你",谢蛰隔了十分钟回了一个"嗯"。

谭家老宅的年夜饭热闹而传统。谭镇山坐在主位开了瓶好酒,顾女士张罗了一桌子菜,谭翼凌的几位叔伯堂亲也来了坐了满满一桌。谭翼凌一边吃一边看手机,被顾女士拿筷子尾敲了敲手背说"吃饭就吃饭别看手机",他嘿嘿一笑把手机收了起来但脑子里一直惦记着谢蛰今晚怎么过的。

年夜饭吃完了,春晚看到一半,谭翼凌实在坐不住了,跟父母打了个招呼就抓起外套出了门。外面的雪停了但风大,他一路开到谢蛰家楼下的时候刚过十点。用密码锁开门进了屋,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谢蛰靠在沙发上看书,橘猫盘在他腿上。见谭翼凌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在年轻人被风吹红的鼻尖上停了一瞬。

"来了?"他合上书放到旁边,把腿上的猫端下来放到沙发上。

谭翼凌换了鞋走过来,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趴进了谢蛰的腿侧,跟上次从临市出差回来时一模一样的姿势。谢蛰低头看着他蹭来蹭去的后脑勺,伸手在他发顶揉了揉。

"吃过了?"谢蛰问。

"吃了,没吃饱。"谭翼凌翻了个面仰头看他,"你吃的什么?"

"饺子,我妈包的。"

"给我留了没?"

谢蛰嘴角弯了一下。"冰箱里,冻着的。"

谭翼凌一下子坐起来,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翻出一盘包好的生饺子,兴奋地喊了一声"哥你妈太好了",然后自己开火烧水煮了起来。谢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煮饺子的背影,蒸汽氤氲上来把窗户蒙了一层白雾,谭翼凌拿筷子搅着锅里的饺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那盘饺子谭翼凌吃了大半,剩下的被谢蛰夹了两个尝了尝。两个人在餐桌边坐着,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有烟花升起来的流光时不时映在窗玻璃上。电视开着春晚的重播,主持人正在倒计时前的最后一个节目里说着祝福词。

"谢蛰,"谭翼凌把最后一只饺子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明年春节你来我家过吧,我妈做红烧肉比阿姨还好吃。"

谢蛰端着杯子喝茶,抬眼看了他一下。"你爸同意?"

"我爸现在把你当半个儿子看。"谭翼凌咧嘴笑,"他说清涸那个谢总比他想象的好多了,至少比他会做人。"

谢蛰被这句话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你爸原话?"

"我美化了一点。"谭翼凌站起来收拾碗碟,"反正你来了就知道了。"

零点前的倒计时响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窝在客厅沙发里,跟上次跨年一样的姿势。谭翼凌搂着谢蛰的肩膀,谢蛰靠在他胸前,窗外的烟花这次看得更清楚一些,红绿交织的光焰在夜空中绽开来把整片天幕染成斑斓的色块。电视里的主持人在喊着"十、九、八——",声音被窗外的烟花声盖了大半。

"谢蛰,"谭翼凌在他头顶上开口,声音低低的混着烟花和倒计时的杂音,"新年快乐。"

谢蛰仰头看他。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烟花的光在窗玻璃上一闪一闪地映着。他抬手碰了碰谭翼凌的下巴,指尖顺着那条弧线滑下来停在他的唇角边。

"要一年了,"谢蛰说,声音不高不低,融在满屋子的暖光和窗外涌进来的烟花声里,"跟第一个月比,你有什么想说的?"

谭翼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灯光把他眼底那层淡淡的柔光照得清清楚楚。他伸手把谢蛰放在自己嘴角的那只手握住,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手心,然后十指扣紧。

"第一个月我想着怎么把你追到手,"他说,嘴角翘起来,是那种拽拽的、得逞的笑,"第六个月我想着怎么跟你过完下半辈子。"

谢蛰看着他那张年轻而笃定的面孔,看了好几秒。窗外的烟花声和电视里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把这一瞬间拉得又慢又长。他没有回答什么,但环在谭翼凌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指尖隔着毛衣轻轻掐了一下他的侧腰。

谭翼凌低头吻了他。烟花声在他们头顶炸开来,把新年的第一秒钟染成了满屋子的流光溢彩。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我在虫族监狱写小说

只此烟火里

迟聆

北城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