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神色各异的的妃嫔们齐齐面露肃穆起身参拜。
“臣妾参见陛下。”
黎棠绾赶忙低下头去从男人身上离开,裴玄明在赵全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上首坐下。
看着眼前这番混乱的场景,裴玄明眉毛不由得皱做一团。
地上的衣服与茶盏碎片散落一地,一个侍卫脚上插有根银簪躺在地上哀嚎,还有另一位侍卫此刻正捂着流血的耳朵脸布满痛苦的神色,其他几位侍卫身上或多或少也挂了些彩,下面站着的黎棠绾身上的半敞开的中衣褶皱不堪,嘴里尽是鲜血。
大殿忽然寂静,一时间无人敢出声应答,唯有黎棠绾极力压制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流淌。
“皇后,你就是这样管理后宫的?”
裴玄明强忍着额头的胀痛,视线落在站在一边的宫寒秋身上,声音中带上几分帝王的愠怒。
“陛下,她对臣妾不敬。”
宫寒秋脸上闪过被质问的不悦,将不满压在心底走上前去娇声道。
“臣妾冤枉,臣妾没有做过的事绝对不会认。”
黎棠绾跪地,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之中带有一丝倔强与刚强。
“这样乱糟糟的,到底发生何事了?”
“淑妃,你来说。”
裴玄明并未理会两人,视线扫视一圈后看向孙汀兰。
冷不防被叫到的孙汀兰从椅子上起身跪下,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陈述一遍。
“臣妾可以作证,是黎采女对皇后娘娘不敬在先。”
妃嫔中响起声音,宝林沈嘉容在一众跪地的妃嫔中主动抬起腰杆,柳眉般的眉毛轻轻挑起,满含情意的眼眸向前一送,很快脸上泛起娇羞低下头去,“臣妾以为,此事需得严惩,绝不可在宫中助长此等风气。”
“严惩?”
裴玄明声音听不出情绪,视线落在沈嘉容身上:“你觉得该怎么个严惩法?”
沈嘉容捏着手帕的右手一紧,再度抬起头颅,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在大殿响彻,“臣妾以为,以下犯上,藐视宫规,应当施以虎豹嬉春之刑。”
裴玄明神情一顿,脸上闪过冷意,“你叫什么名字?”
沈嘉容脸上一乐,捏着帕子的手收紧,努力压下心中的狂喜回话,“臣妾沈嘉容,家父是冀州司马沈善峰。”
“啪。”
案上的茶盏忽然掷出,眨眼间砸在沈嘉容的面容上。
鲜血立即涌出,在额头晕染开来,女子脸上的笑容尚未散去,又多出不可置信的惊愕。
“蛇蝎心肠。”
男人怒声道。
大殿内气温骤降,跪着的众人心中一颤,俱都摒弃凝神。
“赵全,传朕的旨意,立刻召冀州司马进京,朕倒是要问问沈司马是怎么教出此等恶毒的女儿。”
赵全应声称“是”,向殿外疾行而去。
“既然你对这虎豹嬉春如此熟悉,不妨你亲自为在场众人掩饰一番。”
男人低头擦拭掉手上的水渍,眨眼间敲定沈嘉容的命运。
殿内局势翻转,沈嘉容脸上毫无血色,侍卫上前扭住女子的双臂,拿着麻袋与猫笼的侍卫缓步靠近。
眼中凶光闪烁的狸花猫发出尖锐的叫声,四肢在笼子里不停的扑腾。
“臣妾错了,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女子从侍卫手中挣脱,惊惧的脸上布满泪水,跪倒在裴玄明身前大声喊道。
见裴玄明面无表情,沈嘉容伸求救的目光望向黎棠绾,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哭泣道:“姐姐,妹妹错了,妹妹再也不敢了,求姐姐饶妹妹一命。”
黎棠绾闭上眼睛,对女子的哀求并不理会。
“聒噪。”
裴玄明眉宇微皱,侍卫见状强行将沈嘉容从黎棠绾身上拉开,随后捆住手脚堵好嘴巴塞进麻袋里。
沈嘉容眸中闪烁着惊恐,看着那愈发靠近的猫笼,拼命想要发出尖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慢着。”
猫笼打开,张牙舞爪的野猫被侍卫从笼中取出,却被上首的男人忽然叫停。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黎棠绾,低沉的目光中隐藏着一丝看不懂的情绪,“阿绾觉得该如何处置她比较好?”
事情有一线生机,沈嘉容绝望的面容中多了希望,一边呜呜一边疯狂摇头般求饶。
黎棠绾努力控制住颤抖的身体,逼迫自己与那个男人对视,良久,才轻声开口:“倒也不必如此血腥。”
麻袋中的女子闻言,像是溺水的人被救出水面,脸上顿显劫后余生的喜悦。
“脏了这块地还要宫人打扫,拖出去找个角落乱棍打死就是。”
黎棠绾清冷的眸中闪过杀意,声音如羽毛般轻柔。
她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手上注定要沾满鲜血,既然有人想要她的命,那就把那些人统统送入地狱。
沈嘉容神色呆滞,一时间连哭泣也忘记了,只留下那张能塞进整个鸡蛋的嘴巴。
“还不去办。”
男人挥手吩咐,侍卫便将人强行拖了出去。
女人抬起头来,眼底骤然迸发出恶狠狠的光芒,留下最恶毒的诅咒,“你这个贱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来世要变成猫咬死你。”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廷杖声,凄厉的惨叫声从外面传入殿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廷杖声渐渐停下,行刑的侍卫拿着刑杖入内禀报。
刑杖上布满鲜血,从外面一路蔓延到殿内,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不曾见过鲜血的人被吓得毫无血色。
“朕需要后宫和睦,诸位可明白?”
男人站起身子,朗声道。
“臣妾知晓。”
妃嫔们低头回话,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皇后可明白?”
声音在头顶响起,宫寒秋仰头抬眼,双腿无力跌倒在地上,声音恐惧颤抖:“臣妾知道了。”
“既然知道,诸位就散了吧。”
话毕,男人抬脚走向殿外。
“还不跟上。”
走了两步,察觉到黎棠绾站在原地,不免皱起眉头,停下脚步喊道。
黎棠绾抿唇,抬脚跟在男人后面。
两个当事人离去,其余妃嫔在宫女的搀扶下陆陆续续起身,拿起帕子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皇后娘娘别放在心上,黎采女不过是仗着与陛下那点情分而已,来日陛下倦了自然会记起皇后娘娘的好。”
温琳伸手皓腕搭在身旁婢女的手臂上闻声安慰道。
“臣妾告退。”
孙汀兰面色复杂的看了温琳一眼,向皇后行礼过后慢慢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有人离去,余下的妃嫔也行礼告退,不多时只剩下宫寒秋孤零零跌坐在地上。
忽然,宫寒秋眼神陡然一变,面容扭曲如毒蛇,愤怒的将殿内的茶盏杯碟摔的粉碎。
“早膳已备好,皇后娘娘可要用早膳?”
传膳的小宫女低头走入,女人忽的转头,拔下手中的金钗戳进宫女的肩膀,“贱人,连你也看不起本宫。”
小宫女吃痛跪在地上,眼泪当即流了下来,便要发出声音,然而眼睛瞥到云若那威胁的神情,只能咬紧牙关将眼泪憋了回去。
“还不下去,不能为娘娘排忧解难,要你干什么吃的。”
待宫寒秋发泄过后,云若缓步上前将宫女遣出殿内,走到女人身边递上干净的手帕,“娘娘身后有母族撑腰,她只是一个没有家族势力的孤女,娘娘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拿纸笔来,本宫要给父亲母亲写信。”
女人将簪子扔随手扔到地上,接过手帕擦拭手上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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