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上午,秦衡和秦钰踏上了返程的火车,和来时不同,回去时的秦钰明显兴亢奋了许多,长达近二十个小时的车程,丝毫没有浇灭他想要回家的热情。
进了家门,秦钰便迫不及待地朝自己房间快步走去。推开房门,他一眼就望见那个正端坐在书桌前、安静练字的身影,心头那份悬了一路的牵挂,仿佛瞬间落到了实处。他轻轻带上房门,目光柔和地落在桌边那人身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在他推开房门的时候,洛言握着毛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直到听到他说回来了才缓缓抬起头看他。他放下笔,耳尖不受控制的悄悄泛了点浅红,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回了一个好字。
秦钰哪里肯这样放过他,上前一步就攥住了洛言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蹭了蹭,语气里满是满足:“这一周可把我想死了。”他埋在洛言颈间深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清浅皂角香钻进鼻腔,比任何提神的东西都管用,“你呢,有没有想我?”
洛言被他这样紧紧抱着,身体不由得僵住了,只觉得耳尖的热意一路蔓延到脸颊,烧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抬起手,带着几分局促和羞涩,轻轻推了推对方的后背,声音低低地说道:“你能不能先松开。”
“不松,”秦钰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还故意对着他的颈窝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逗得洛言浑身一颤,才低笑着开口,“我走之前说的话,你还记得么?”
洛言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就想起了临行前那个晚上他说的那句“等我回来,我们就圆房”,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脑海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脸烧得更厉害了,连声音都跟着发飘:“你……你才刚回来,说这个做什么。”
“怎么不说,”秦钰松开一点距离,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抚上他的嘴角,那里是他临走前亲过的地方,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我可是记了整整一周。”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着,目光紧紧锁住洛言。他说着,指尖微微用力,把洛言的脸轻轻抬起来,俯下身,慢慢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交融在一起,“洛言,我说话算话的。”
门外传来佣人敲门的声音,他们把秦钰的行李送上来了,这突如其来动静不但打破了房里的暧昧气息,还让洛言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从秦钰怀里挣了出来,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轻轻的:“先把东西整理好。”
秦钰望着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低低笑出了声。反正人已经回来了,这洞房花烛,多等几个时辰也无妨“也好,我给你带了东西,正好拿出来看看。”说着便打开行李,从里头取出了一件长衫。
那是一件剪裁得体的浅蓝色立领翻袖长衫,面料质地细腻,色彩柔和。长衫的前襟处,精心绣有兰花与山石的国风图案,针脚细密,意境清雅。作为整体的点睛之笔,它还搭配了一条做工精致的银质长挂坠,流苏轻垂,与衣衫的蓝色相映,更添几分古典韵味。
秦钰第一眼看到这件长衫的时候,内心便升起一种笃定的直觉,它就应该是被穿在洛言身上的。那衣料垂顺的质感,那清浅素雅的色调,还有那含蓄内敛的剪裁,仿佛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一种与洛言气质相契合的韵味。他甚至想象不出第二个人能驾驭这件衣裳,唯有洛言那疏淡从容的神态、清隽挺拔的身姿,才能赋予这件长衫真正的生命,让它展现出那份与生俱来的、不染尘埃的清雅。
洛言看着那件长衫,一时间有些发怔,他很喜欢这件衣服,他愣住只是因为没想到,这人出门都还能想着给他带礼物。
秦钰见他不动,走上前把长衫推在他怀里:“去换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洛言点点头,抱着衣服进了浴室。等换好出来,他站在穿衣镜前不由又顿住了脚:这件浅蓝长衫衬得他肤色愈发清透,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线条干净利落,前襟绣着的浅蓝衬底的兰花,更衬得他芝兰玉树,清雅出尘。
秦钰从他身后凑上来,借着镜子看着镜中的两个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洛言的衣袖,声音里满是赞叹:“我就知道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谢谢”洛言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人,很认真的同他道了声谢。
秦钰的目光依旧落在镜中人的身上,下巴却轻轻抵在洛言的肩头,贴近他耳边,用极轻、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低语道:“没关系,我可以等到晚上,再慢慢向你讨要谢礼。”
洛言脸上好不容易退去的热度又复苏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又把话题扯到那上头去了。
即便再怎么不好意思,夜晚还是来了,洗漱过后洛言把自己躲在浴室里,迟迟不肯出去,看摸着自己因为紧张而跳动过快的心脏,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抗拒,他有点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躲下去,可门外的人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对于这件事一直抱有强烈期待的人开始有规律的敲击着浴室的门,“洛言,还没好么”,“洛言,别洗太久会缺氧的”,“洛言,你不会晕倒在里面了吧”一声一声不断地提醒着浴室里的人‘你逃不掉了’。
硬着头皮,洛言打开了浴室的门,就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他从水汽氤氲的空间里拽了出来。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眼前,后背便重重地撞上了冰凉的墙壁。紧接着,带着明显惩罚意味的亲吻,如同骤雨般,一下又一下地、不容分说地落在他微微发颤的唇上。
秦钰吻得又急又凶,怀里的人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指尖攥着他的衣襟,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才稍稍放缓了动作,却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化急吻为浅啄,细细描摹着怀中人柔软的唇形,直到洛言憋得胸口发闷,才终于退开些许。
他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双手有力地箍住对方纤细的腰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他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随即俯身撑在上方,形成一个安稳而充满存在感的笼罩姿态。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身下的人,用平稳而令人安心的语调低声说了一句“别怕”。话音落下,他便重新吻住了怀中的人。
床下衣衫凌乱,床上人影交缠,在秦钰的带动下,洛言终于渐渐卸下了紧绷的神经,指尖也慢慢放松下来,微微发烫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身上人的触碰,那些陌生的战栗和羞涩,一点点融化在了对方的手里。
皎洁的月光顺着雕花的窗棂悄悄爬进室内,温柔地洒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仿佛为这静谧的空间漫开了一屋子的温柔与缱绻。窗外的晚风带着夏末时节特有的浅淡凉意,轻轻吹过庭院中那棵高大的银杏树,引得枝叶的影子在窗纸上微微摇曳。然而,屋内的温度却灼热而缠绵,仿佛要将这漫长的一整夜,都烘烤得暖意融融、春意盎然。
第二日天光大亮的时候,洛言是被窗外枝头的鸟鸣吵醒的。他刚动了动手指,便感觉到身后紧贴着温热的胸膛,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带着刚睡醒的喑哑嗓音落在耳边:“醒了?”洛言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昨晚那些滚烫又亲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他连睁眼的勇气都欠奉,只含糊地嘤咛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秦钰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只觉得心都化了,低头在他后颈轻轻印了个吻,他笑着起身从地上捡起昨晚散落的衣服给自己套上,刚穿好裤子,就看见洛言也已经坐了起来,安安静静靠着床头看着自己,发丝微乱,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整个人像是浸在了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坐回到床边轻轻把人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饿不饿?”
洛言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眼尾带着浅浅的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落进来,在地上筛出一片片碎金,满室都是晒透了的暖意。
秦钰亲了亲洛言的脸颊:“还疼不疼?”这个问题昨晚刚开始的时候,他也问过,因为是洛言,他的动作比以往都轻柔许多,虽然当时洛言回答了他“不疼”,他依旧没敢放开了弄,就怕这人有什么不适。
洛言的脸瞬间红透了,只轻轻摇了摇。秦钰也不催,就顺着他的锁骨一下一下慢慢摸着,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当指尖划过侧腰的时候,惹得洛言轻轻颤了一下,这才闷闷地出声:“不疼了。”秦钰笑着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那我们下午吃早餐好不好?”连秦钰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声音,温柔的仿佛都能掐出水来了。
等两人都穿戴整齐后,秦钰自然而然地牵起洛言的手,并肩缓步走下楼梯,来到了一楼餐厅。
秦钰嘴角噙着笑意,整个人神清气爽,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秦淮仁看到这样的画面先是一愣,继而他嘴角扬起一丝欣慰又得意的弧度,侧过身,朝身旁的老管家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早有预料的笃定与掩不住的欢喜:“老东西,你瞧见没?我早就说过,这两个孩子啊,准能走到一块儿去。”
“是,你说的对。”老管家表面敷衍了一句,内心却翻了秦淮仁一个大大的白眼,他心道:那是你么,那明明是夫人当年有远见。
“爹早、秦叔早”给洛言拉开椅子,轻轻搭着他的肩膀,引他入座,秦钰便和秦淮仁和管家打了声招呼。
洛言也跟着秦钰,向秦淮仁和管家问了早。
“老爷子,你书房里的书,我能不能再去挑一些?”趁着上面的哥哥姐姐都不在跟前,秦钰在秦淮仁面前恢复了那副没大没小的模样,又开始没规矩起来。
听到这么个称呼,秦淮仁只是白了秦钰一样,也不恼,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和纵容的回道:“随你,你乐意看,就去挑。”
秦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挑,看上哪本你就都拿走。”他始终没有忘记,要为洛言多寻一些合意的书这件事,此刻便自然而然地提了出来。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典型的有了丈夫忘了爹的做派。”秦淮仁一边用手指了指正在低头和洛言说话的秦钰,一边转过头,脸上带着半是玩笑半是感慨的神情,对着身旁的老管家如此打趣道。
秦钰脸皮厚,无所谓他爹说他什么,可他知道洛言会害羞,便对他爹说:“以后这话你悄悄的说与秦叔听。”
秦淮仁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知道护着人。”
秦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显然对父亲这番所谓的“夸奖”并不领情。他略作停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对了,还有件事,我打算带洛言回趟他的家乡。”
洛言偏头看向秦钰,他从未听秦钰提过这个想法。
没有理会洛言在一旁投来的目光,秦钰继续对着秦淮仁说道:“洛言毕业后,连家都没顾上回,就直接被接到这里和我结婚。我们的婚礼,他的父母也没能赶过来。如今我们结婚也有些日子了,我想着,总该带他回去一趟,正式拜访一下那边的两位老人家。”
秦淮仁听完后,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他们,“我原本的打算,也是让你们再过些时日就动身的,好去那边陪着小言的家人一起过个中秋。既然你现在主动提出来了,那也好,我们就提前安排,让你们早几日启程。行程还是照着原来的计划来,不用赶时间,在那边可以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亲家,等中秋过完了,再回来。”
“谢谢爹”洛言看着秦钰又看向秦淮仁,握着筷子的手轻轻紧了紧,低声道了谢。
秦钰坐在他身侧,悄悄伸过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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