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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时间啊!你快些走、你快些走!

秦钰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在心里暗自懊恼:别人家都是小别胜新婚,他这可倒好,新婚就要小别,还是个没有实际行动过的新婚,早知如此,成亲的第一晚他才不会丢下人离开呢,去什么香满楼啊,在家搂着自己的新婚丈夫不香么?要不是错过了那个时机,他也不至于现在连亲个嘴儿都偷偷摸摸的。

洛言看着秦钰收拾个行李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还以为他不知道该带些什么或者不知道该怎么整理,看了一会后他主动上手帮着人把随行用品收到行李箱里,还找佣人要了些常备的要给他带着,东西装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打开柜子,从小箱子里取出了前些日子秦钰给他的银票,“这些也给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秦钰看着那些银票,原本不想要。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出门在外,身上多备些银钱总是方便些。况且,若是路上见到什么精巧的小物件、有趣的小玩意儿,想买来送给洛言,总不好向二哥伸手讨要。这些银票先收着,若是一路上果真用不到,回来时再原封不动地归还便是。如此思量一番,他便不再推辞,伸手将银票接了过来,妥善收好。

夜里秦钰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就要和身边的人分开,而且一别就是整整一周,便翻来覆去没了睡意。他闭着眼辗转许久,心头总压着一股莫名的烦躁,怎么都静不下来。

“你睡不着么。”在秦钰又一次翻身之后,始终闭目躺在一旁的洛言终于睁开了眼睛,轻声问道。

秦钰测过身子,看着洛言,黑暗中并不能看清那人的表情,不过及时能看清,那人应该也是没什么表情的,他轻声应了一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恩,有些睡不着。”

“不是说一个星期就回来了么?”两人每天躺下后都是直接睡了的,抛开秦钰那些不为人知的的小动作不提,像现在这样在黑暗里聊天还是头一回,以至于洛言的声音都是轻轻地甚至还带着些气音。

“是啊,要去一个星期呢。”这话换个人、换个角度说出来意思就不一样了。

洛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他觉得秦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竟然透着些委屈。

“洛言……”没听到身旁人的回音,秦钰便往他的身边又靠了靠,离他更近一些,好让自己能在夜色里把他看得更清晰、更真切一些。

“这一星期你可会想我?”这问题问得已经相当直白了,秦钰自己也没料到,会在这样一个时刻脱口而出。话刚说出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但他没有等回应又自顾自地说,“我会想你的。”有时就是这样,你以为难为情的话语,真的说出口了就会觉得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说完,对方依旧没有回音,秦钰忍不住又往人身前凑了凑,这回他大着胆子多挪了一些距离,在靠近人大概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才停下来,在这个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位置,他故意放轻了声音,用玩笑般的语气,轻声问道:“你怎么一直不理我?该不会是……偷偷睡着了吧?”

“没,”洛言哪里是睡着了,他只是被这人突然直白的话说得有些发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应。此时又看着这人近在咫尺的脸,那清晰的眉眼和温热的呼吸都让他心跳骤然加速,他僵在原地,更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那你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见眼前的人没有躲闪,秦钰的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他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意味,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洛言的后腰上,将人虚虚地拢在怀里,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音问道:“你会不会想我,嗯?”

为了防止他再次靠近,洛言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手掌抵住了秦钰的胸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靠这么近作甚?”

“呵呵”秦钰低低的笑出了声,如同打开了一个闸门,他想在出门前光明正大的和这个亲近一点:“洛言,你似乎忘了,我们本就是该靠这么近的关系。”

手掌处清晰地传来秦钰低沉笑声在他胸腔里引发的共鸣震动,再听到这样一句毫不掩饰、直白坦率的话,惊得洛言收回了抵在秦钰胸膛上的手,他只觉得一股热意瞬间涌上脸颊,整张脸都烧得发烫。所幸,这房间里的黑暗恰到好处地将他此刻的羞窘隐藏了起来。

“秦钰,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此时不论他说什么,都会让秦钰自动的当做他在对他娇嗔。

秦钰身体又微微向前倾了一些,让两个人的额头轻轻相抵,同时用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他语气轻柔地、近乎呢喃地继续说道:“我走后的每一天,都让自己想我一点,好不好?”

“我……我知道了”怕他再有什么举动,洛言只好答应了他的要求。

得到了应允,秦钰却越发想要的更多了,“等我回来,我们就圆房。”不是小心翼翼的询问,也非留有转圜的商量而是自顾自的就做了这样一个决定。

“什,什么?”洛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如果此刻他能看见自己的模样,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表情像极了被猎人盯上的小鹿,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放大,写满了无助与惊悚。

“我们结了婚的,洛言,早在结婚那天我们就该入洞房的。”在‘哄骗’人这方面,秦钰从来都是手到擒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诱惑“你都不知道,和你睡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憋的……”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洛言伸手捂住了。这种露骨的虎狼之词,洛言哪里听得下去,他死死捂着秦钰的嘴,脸憋得发烫,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别再说了。”

秦钰轻轻握住了洛言的手腕,将他那只紧紧捂住自己嘴唇的手缓缓拉了下来:“行,我不说了,那就当你答应我了。”

洛言实在是想不通,此人是怎样能做到如此镇定地与他谈论这种事的,他不想与他在交谈下去了,佯装气恼的说了句“我要睡了”后,翻过身,将整个后背朝向那人,不在搭理他了。

没有被拒绝,秦钰自然见好就收的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将一条手臂枕在脑后,目光静静地投向天花板,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期待回来以后得事情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秦衡和秦钰便准备动身离开了。

洛言本来打算送一送他们,却被秦钰拦下了。他特意等到二哥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洛言脸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异常清晰:“等我回来。”话音未落,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便飞快地印在了洛言的嘴角。洛言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秦钰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转身跑开,迅速钻进车里,一坐稳便连声催促司机:“快开车。”

秦衡看着弟弟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懒得说他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秦钰一眼,随即转向司机,简洁地吩咐了一声出发吧。

被偷亲了的洛言,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大厅中央。他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耳根,在原地僵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神来,低着头、红着耳朵,匆匆转身往楼上走去。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才秦钰刚才的举动没被人瞧见,他做完这事就是一走了之了,真正尴尬得没脸见人的,可只有留在原地的自己。饶是这样,这一整天,洛言仍旧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再也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另一边,司机把兄弟二人送到了火车站就离开了,刚踏上火车,秦钰心底的不舍就愈发浓烈,他恨不得这一周的时间赶快过去,这样他就能回来了,等他回来以后,洛言就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了。

秦衡并非没有察觉到秦钰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是他懒得去理会,“惩罚”嘛,就该如此精准,一针见血,才能让他实实在在地记住教训。

说是给秦衡当秘书,但实际能用到秦钰的地方根本就不多。那些端茶倒水、更衣铺床的日常杂务自然轮不到他去做,而整理会议纪要、撰写报告这类文书工作,也有专门的秘书负责处理。因此,秦钰每天的主要任务,便是安静地坐在他哥哥身边,努力集中精神,去听那些冗长的政治汇报与思想工作总结。这也是秦衡带他来这里的目的,他希望能在这样的场合里让秦钰稳一稳性子。

这一周对秦钰来说,那真的是苦不堪言啊。那些只会对着演讲稿工作的官员们,每天都能煞有介事地发表一篇长篇大论,内容来来回回无非是对过去工作的总结与对未来的空泛展望。

他打心底里厌恶这些文绉绉、脱离实际的地方官员,他们终日安稳地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便自以为完全掌握了当下的局势。

他们款款而谈的,尽是些精心包装、用来标榜个人政绩的漂亮话;至于老百姓日子过得苦不苦,外面兵荒马乱、局势动荡不安,这些真正紧要的事,似乎从来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那帮只会动动嘴的混账东西,他们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比谁文章写得长,谁身上的肥肉多么,这都几天了他们说过一件正经事么?”终于在又一天冗长的会议结束后,秦钰忍不住犯了脾气,对着秦衡愤愤地抱怨起来:“二哥,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肚满肠肥、肥头大耳的,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私下收受了多少好处、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一个个文章写得多好听啊,说什么‘万事以百姓为先’,可依我看,他们怕是连穷人家过的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口口声声说百姓是衣食父母,可不是嘛,百姓的血汗硬是把他们一个个养的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秦衡心里也是不痛快的,这几天的会开得他很是烦躁:“时局如此艰难,我们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我们那里的百姓多挣一分安稳罢了。大哥在城中护着百姓的平安,我就拘着那些手下人守着百姓的日常生活。说到底,我们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太小了,面对这动荡的世道,也都是力不从心罢了。”

秦钰低下了头,一时有些沉默。

秦衡知道按照秦钰的脾气,能忍到今天才开口抱怨,已经算得上极其难得了,“行啦,明天是最后一天会了,你不用再陪着我。”

秦钰立马就来了精神,如果明天不用陪他二哥参会,那他就可以到附近逛一逛了,来了这么些天,他终于能出门给洛言买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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