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一切仿佛都还能轻松应对,但真正到了夜晚,当两人并肩躺在那张共同的床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局促与尴尬便悄然弥漫开来。他们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沉默,身体微微僵硬,连呼吸都似乎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洛言虽说有过和人同寝的经历,但那也是在各自的床上各睡各的,彼此保持着清晰的距离感。更别提秦钰了,这位秦家的小少爷即便也曾在外面上过学,可依他的身份和家境,秦淮仁断然不会允许儿子去挤学校的集体宿舍。事实上,就连一向疼爱弟弟的大姐秦芩,也总是想方设法地让他在校外租个清净的公寓单独住。
即便是后来,秦钰身边也短暂地养过那么几个小情人,可每一次同床共枕,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事办完了,要么他起身离开,要么对方识趣地走人。秦四爷这张宽大而冷清的床上,今夜还是头一回,如此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躺了一个人。
更让秦钰感到憋屈的是,小情人尚且可以由着他的性子随意摆弄,可眼下躺在自己床上、与自己有着合法关系的人,他却只能眼巴巴看着,丝毫不敢触碰。究其原因,是秦钰觉得他不敢,他不敢在这人尚未彻底接受自己时就唐突行事,哪怕顶着这样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也觉得不行。
翻了个身,秦钰将后背转向洛言,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他决定让自己眼不见为净,不再去看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也不再理会那些扰人心神的纷扰。
洛言哪里知道秦钰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小九九,他还在暗自纳闷,这人睡觉难道从来都是这么不老实么?他闭着眼睛,房间里安静极了,静得能让他清晰地听到秦钰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像是有某种安定的韵律,洛言便索性在心底默默数着对方的呼吸,一呼,一吸,思绪渐渐飘远,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就在这无声的陪伴与规律的节奏中,他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感受到身后那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平缓,秦钰便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于是,他又轻轻地将身体转了回来,侧卧着,借着窗外洒进来的、那层薄纱般的朦胧月光,便光明正大地偷窥着面前人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很高挺,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呼吸很轻,几乎微不可闻。而那双在清醒时总显得有几分犀利的薄唇,此刻也因为全然放松的睡意,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对方那张薄薄的唇上,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尝一尝那两片唇的味道。于是他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偷偷摸摸地往前挪了一点点,又挪了一点点,然后飞快地凑上去,轻轻碰了一下那片薄唇,又迅速退开。
离开后,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里涌起一阵不满足的贪念:刚才太快了,好像什么味道都没尝到。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忍不住再次靠近,这一次贴上之后没有立刻分开,而是轻轻地、试探般地吸吮了一会儿,甚至他还不知足的伸出舌头在那人的嘴唇上舔了舔。
“恩”睡梦中的洛言被这细微的打扰所惊扰,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而绵软的轻哼。他有些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头,那被打断了睡意的不悦显得格外孩子气。接着,他无意识地侧过身,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离开来,很快便又沉入了未尽的梦境之中。
早在洛言发出声音的那一刻,秦钰就被吓得浑身一僵,立刻趴在了床上,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地装睡。又过了一会他发现这人其实没醒,只是无意识的呓语。他这才敢抬起头慢慢的挪回到了自己那边,也不知是因为亲到了人得到了满足,还是被吓的,他没在对这人再做什么,只是安分的躺在枕头上偷偷的回味着舌尖上的味道,大概是心里作用,他竟觉得自己的舌尖此刻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挥之不去的甜意。
枕着这丝甜意,秦钰也渐渐睡了过去。
自从这个晚上偷亲成功后,秦钰每天都在期待夜晚的到来,有一便有二的在每一个洛言睡着后的时刻,他都摸摸索索的靠近他,偷偷地亲上一口,有时候只是碰碰嘴唇或者蹭蹭脸颊,偶尔胆子大了,也会再像第一次那样,吮一吮他柔软的唇瓣,再舔一舔那淡淡的甜味。
所有这些发生在昏暗与寂静中的小动作,都成了秦钰心底最不可告人却又无比珍视的秘密。日子就这么鬼鬼祟祟又甜甜蜜蜜地过着。
虽然每次的触碰都会让血气方刚的青年自讨苦吃,但秦钰宁可忍受着身体因**而胀得难受的折磨,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碰一碰那片让他心头发烫的柔软。那份渴望如同无形的钩子,牵引着他的心神,让他明知后果却依然无法抗拒。
每一次得逞的偷亲,都像往他心湖里投下一颗糖,让那份窃喜与满足层层荡漾开来,不断累积。就连家里敏锐的佣人都察觉到了异样,私下里议论着,最近四少爷的心情似乎格外明媚,嘴角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事情总会有意外,在某一个清晨,醒来的洛言看着镜子里自己破了的嘴角,满心疑惑。他仔细端详着那道小小的伤口,边缘微微红肿,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好好地睡了一觉,嘴角就莫名地破了。
这破口的样子,更不像是被蚊虫叮咬所致,家里的佣人向来做事仔细,每日都会仔细打扫,绝不会让屋子里留存蚊虫滋生的角落。退一步说,即便真有那么一两只漏网之鱼侥幸潜入,也没道理只盯着他一个人咬,却偏偏放过同在一张床上的秦钰。这毫无来由的伤口,让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看着洛言盯着嘴角的破口,秦钰是极度心虚的,别人不知道那破口如何而来,他是清楚无比的,那是他昨晚照例偷偷亲吻洛言时,一时情动,牙齿不小心磕到的。
那一瞬间,他吓得魂飞魄散,既怕洛言被这轻微的刺痛惊醒,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又怕即便当时没醒,等洛言自己发现这个伤口,他也依旧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这份隐秘的悸动与随之而来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了他。
他想过干脆承认了算了,可万一自己说了实话,洛言一气之下搬出自己的卧室,以后他便再也不能在夜里偷偷的一亲芳泽,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可是不说实话,内心一样煎熬,若是有一天被洛言发现了自己的行径,他会不会更生气,甚至会让他对自己失望。
纵横情场的秦四爷此刻正身陷一个两难的境地,进退维谷。他素来在风月场中游刃有余,此刻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缚住手脚,左思右想也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洛言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嘴角处的伤,怎么也理不出半点头绪,便打算不再纠结这处小伤口的来历,况且也不过是一出小伤而已,即使真的被他知道了来历,又能怎么样呢?于是他就这样错过了一个揭开真相的绝佳契机。
可有些事他自己不多想,不代表别人不会视而不见。当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他嘴角那道细微却新鲜的伤口,终究没能逃过向来观察入微的二哥秦衡的眼睛。
秦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显然已经将这不寻常的痕迹看在了眼里。
问起伤口时洛言茫然的回答也更让秦衡明白,他对自己伤口的来源完全毫不知情,不用想,他也知道了,这件事必定有他那个宝贝弟弟的原因在里面。
秦衡吩咐佣人取来一些外伤药膏,并亲自站在一旁监督,直到佣人为洛言仔细上完药才放人离开,待洛言走后,秦衡又单独将秦钰叫到跟前,鉴于上一次“惩罚”被人打断,这次秦衡特意打发人绊住了洛言,以便他在弄清实情之前能够不被人打扰。
秦钰自然清楚这一次他二哥找他是为着什么,他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承认的,总不能同他二哥讲,他偷亲自己丈夫,结果没控制好力道把人嘴咬破了吧,这么丢人的事他哪里好意思讲出来。
所以他搜肠刮肚地思索了一番后对他二哥解释道:“天干物燥,洛言可能是上火了。”他想借着这个理由,把二哥的糊弄过去。
秦衡冷笑一声:“秦钰,你当真觉得我这么好骗的么。”不等秦钰反驳他继续说道:“你这样的理由拿来糊弄糊弄未经人事的洛言就算了,那样的伤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这么回事。”说到这里秦衡叹了口气:“你和洛言如何相处,本是你二人之间的事,我虽作为兄长也断没有掺和弟弟和弟婿闺房之事的道理,可我看洛言的反应,显然他对你所做之事是毫不知情的,家里供着你上了那么多年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么,是谁教会了你这般小偷小摸的小人行径的?”
秦钰当然明白秦衡说的这些话里蕴含的道理。他想要和洛言亲近,理应是在得到对方同意的前提下,光明正大地去进行。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确实显得十分不妥当,“二哥,我以后不会了。”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秦钰抬起头,目光郑重地迎向秦衡向他做出保证。
秦衡轻轻摆了摆手,“这话不该和我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的做法,非但贬低了你自己的身份和品格,同时也是对洛言的一种不尊重。”
秦衡也知道,话说过了,秦钰也就明白了,他这个弟弟表面看着是个混不吝,但其实心里明镜儿似的什么都看得透,他既说了以后不会,那肯定就不会再有下一回。
不过,知错归知错,该有的惩罚也是不能少的。他沉吟片刻,随即作出了决定:“我要到外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你跟着我一起去,给我当随行秘书。现在回去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大概一个星期左右,会议结束后才能回来。”
要不说秦钰怎么最怕秦衡呢,他不打、不骂,可每次的“惩罚”都像是精心设计过,总能精准无比地戳中秦钰的软肋,要他跟着去开会,还是整整一周且不说他这种坐不住的性格到了那种场合,本身就枯燥得能把他憋闷死,更何况还要让他离开洛言那么久,秦钰光是在心里预演一遍,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心上爬,简直抓心挠肝,难以忍受。
即便再怎么不情愿,秦钰也没敢开口和他哥求个情,只好硬着头皮回了房间,把要和他哥去外省的事和洛言说了以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当然他只和洛言说了要去外省,和去多久,至于为什么要他跟着的原因,他是不敢这个时候就和人坦白的。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