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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受伤、交代

“洛言”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快步的跑到他面前,来人跪在他面前,紧张的拉着他的手,用帕子压在他的伤口上给他止血,“洛言、洛言”来人又喊了他几句,他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视觉、听觉慢慢的恢复了以后,洛言才看清跪在他眼前的人,“秦……秦钰”。

“是我,洛言,是我,我在,不怕了,没事的”秦钰一只手压着洛言的手心,一只手搂着他安稳着。

“你别跪着,地上脏”好吧这该死的洁癖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好,我不跪着,我扶着你,我们一起站起来好不好。”在一起生活了真么久,秦钰一眼就能看出来,洛言的状态不对,他不知道洛言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不敢乱动他,他也不知道卓一青在把洛言推到之前有没有对他说什么。

他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卓一青伸手把洛言推到在地上,那一刻,他心脏都要停了,他发疯的跑过来,还是没来得及阻止洛言受伤,他按着洛言伤口的手都是颤抖的,他是真的害怕了。

秦钰看见洛言机械的点了点头,这才扶着他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两个人都站好后,他又问:“除了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洛言又摇摇头,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不知道。

秦钰换了个问法:“那有没有哪里疼。”

洛言这才动了动身体,腿没事、腰没事,然后又抬了抬胳膊,随后“嘶”了一声,“胳膊,胳膊有些疼”他看向秦钰,说是他看着秦钰,但秦钰很明显的发现,洛言的眼神是不聚焦的。

知道洛言腿和腰都没事,他打横把人抱起来,走回了车上,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卓一青一眼。

看着四爷来了又离开,期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卓一青有些后悔了,他刚刚没想动手的,他是想好好和洛言商量的,他本来要说的也不是刚才那些,可在看到洛言的时候,嘴里的话全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失去了这次机会,他还能在见到四爷么,他还能在求一求洛言么。

当然,四爷是能见的,只不过不是什么好的方式了,因为他被人带走了,半夜,睡着觉的时候被人带走了,五花大绑,没有半点怜悯,任由他在寒风凛冽的天气里只穿了一身里衣,光着脚,他被人扔在了一个仓库里,挨饿受冻的待了整整一夜有一天,当然这是后话,因为此时,秦钰还没能腾出来手收拾他。

洛言被秦钰带去了医院,让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掌心的伤口以外,就只有胳膊脱臼了,医生把脱臼的手臂恢复好,又绑了个三角巾把手臂固定在胸前,掌心的伤口也消了毒缝了针包扎好了以后,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秦钰没敢再碰洛言的手,只是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紧皱着眉头,眼神里交织着深深的自责与心疼,这些情绪几乎要从他的目光中满溢出来。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将那句已经问过的话,又轻轻地、带着小心翼翼的重复了一遍:“你疼不疼?”

经过了胳膊复位和伤口包扎,洛言的精神状态已逐渐恢复平稳。他倚靠在床边,脑海中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也渐渐想明白了这些事发生的缘由,然后他轻轻回了一句:“不疼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不知为什么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很久,洛言先打破了沉默,“刚刚那个人,是你以前认识的吧?”洛言之所以会用到“以前”这个词,是他从卓一青字里行间的语气和用词中总结出来的。

秦钰不想对洛言说谎,所以点了点头作为回答,却又在点头之后怕洛言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办完婚礼,我就没在找过他了。”这句话说得清晰而认真,仿佛想要用言语划清一条界限,好让洛言明白那已经是一段彻底结束了的关系。

“重阳节那天其实不是戏班主找你对不对?”这话听着是问句,但语气里却满是笃定,这件事其实并不难推断,既然那人已经寻到了他面前,想必在此之前,已经设法见过秦钰,并且被秦钰拒绝过了。然而秦钰说没在找过他。这其中的矛盾,无非指向两种可能:要么是秦钰没有说实话,要么便是那人自己寻了机会,悄然接近过秦钰。而仔细想来,这段时日里,唯一能让那人有机会见到秦钰一面的场合,恐怕就是重阳节那日的堂会了。

“是。”见洛言已经想到这一层,秦钰便将那日的来龙去脉一并和盘托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得清清楚楚。说完,他又自责地轻轻扶了扶洛言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悔,“都怪我,这事我早该解决的,要不是耽误了两个月,他也不会还心存幻想,更不会……更不会害你平白无故受了这场伤。”

听完秦钰的叙述,洛言心中暗忖:果然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从秦钰这儿听到说辞的和从那人嘴里说出来的,全然不是一个意思。当然在洛言心里是更相信秦钰的,这份相信并不仅仅是因为秦钰是他丈夫,更源于这些时日里两人朝夕相处的点滴积累,他自认为对秦钰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秦钰为人正直,行事磊落,绝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对他有所欺瞒或编造谎言。

也正因如此,当洛言向秦钰讲述完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经过之后,本就因洛言受伤而怒火中烧的秦钰,胸中那股邪火更是直冲天灵盖,简直恨不得将那肇事者抓来亲手将他生吞活剥了。

他固然可以理解卓一青对自己纠缠不休的执念,可究竟是谁给了他如此大的胆子,竟敢找到洛言面前来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甚至胆大包天的出手伤人?这已经完全越过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

另一方面他又庆幸,还好是自己先开口和洛言说了重阳节那天的事,没叫洛言误会了去,不然听完这番话他再去解释,多少都有些本末倒置了。

这么一想,秦钰心里又泛起了别的顾虑。既然洛言已经知道了卓一青的存在,那在他之前,自己那些过往的人和事,是不是也需要主动向洛言报备一下呢?对于自己在外面的名声如何,秦钰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现在若是不说,万一以后洛言从别的途径听说了,又该怎么办?主动坦白交代和等对方问起后再被迫说明,这两者之间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吧。

洛言看着面前这人,半天不说话却又是皱眉,又是抿嘴的,就觉得准又没什么好事,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在秦钰面前晃了晃,“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本来是要等秦钰接完自己,一起回家吃立冬的饺子的,结果天都黑了,家还没回去呢,更别说饺子了。

秦钰想让洛言在医院里住上一晚,毕竟他受了伤,万一夜里伤口疼痛或出现其他不适,留在医院总归更方便处理。可洛言却执意不肯,他觉得自己只是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回家静养完全足够;况且医院的床铺硬邦邦的,怎么都比不上自家睡得踏实。

两人拉扯了几句,秦钰见洛言态度坚决,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再说,秦钰心里也存着些别的考量,有些话、有些事,或许更适合在家里关起门来,安静地、仔细地交代清楚。于是,他不再坚持,将人带回了家。

早在洛言被送进医院的时候,秦家人就得到了消息。因此,当他回到家中,一家人免不了围上前来关切地询问情况。洛言丝毫没有提起卓一青,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说自己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并无大碍。说完,他还特意为自己的不小心和因此让家人担忧表示了歉意。

秦家人哪里会责备他,他们心疼他都来不及,忙着对他嘘寒问暖还差不多。因此在如愿吃到了热气腾腾的立冬饺子后,洛言还额外收获了一大碗秦伯亲手熬制的、奶白色的骨头汤。秦伯特意叮嘱,这汤得趁热喝,说是用来“以形补形”,对他的身体恢复大有好处。

由于洛言的手不方便,回房洗漱、换衣服这些琐事也都是秦钰一手操持的。他将一切都打理妥当,才把人安安稳稳地裹进了已经被汤婆子捂得暖烘烘的被窝里。秦钰这才能静下心来,缓缓在床边坐下。他轻轻拉起洛言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在掌心,指尖无意识地、一根一根地摩挲着对方的手指,动作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珍视与思量。

“有些事,”秦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缓,“我原本是打算不告诉你的。倒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觉得……那些事都过去了,再提起来似乎也没多大必要。可今天出了这档子意外,我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就觉得,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跟你好好说一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就当是……给你一个交代吧。”

在洛言的印象里,秦钰向来是鲜活跳脱、不正经甚至玩世不恭的,他很少见到秦钰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算上这次,洛言总共只见过两回:第一回,是秦钰认真同洛父洛母商量着要再拜一次堂的时候;而这第二回……眼见秦钰摆出这样一副态度,洛言下意识的认为,他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不是什么寻常小事。

“像卓一青这样的关系,我过去确实经历过几段,前前后后总共交往过四个人,其中跟我时间最长的就是卓一青,他陪在我身边有半年之久,而之前那几位,有的两三个月,有的则更短些。我和他们之间,说到底是你情我愿的关系,我养着他们,他们陪我寻欢作乐,彼此谁也不欠谁的。我从前贪玩,还贪图新鲜与热闹,可我只把这些当作消遣,从没对任何人动过真心,也从未给过谁承诺,更不可能将谁带回秦家。这一点,我可以对着你发誓。每次关系结束,我都会把话说清楚,并给予一笔银钱作为补偿,然后彻底断掉联系。当然我会在处理完一段关系后,才开始下一段,而卓一青就是最后一个。想必你也清楚,当初对于和你结婚这件事,我心里并不情愿,甚至混账地想过,即便结了婚,我们也是各过各的。正因为存着这样的念头,才没来得及处理卓一青的事。可是,在和你相处之后,这样的想法就变了。重阳节那天,我对卓一青说的话是认真的,我不会再在外面有任何人,往后余生,只会有你一个。这些过往我并不想刻意瞒你,只是觉得说出来既污了你的耳朵,也怕你听了难受,嫌我从前太荒唐。可今天,卓一青竟伤到了你,就因为这唯一没处理干净的关系,让你平白受了这份罪。如果再瞒着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若生气、若是怪我,无论怎么罚我,我都认,绝无半句怨言。”

洛言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房间里一时又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抽回自己被秦钰握着的手,慢慢抬起来,碰了碰秦钰紧绷着的下颌,“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洛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就像你讲的那样,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既然过去了,就让它真的过去吧,我不会因此怪你。至于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同样不怪你,是他自己执念太深,走进了死胡同,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秦钰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睛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洛言看着他,轻轻笑了笑,又补了一句,“既然你愿意与我说,我便信你的。”

开口之前,秦钰其实已经预想过无数可能:或许洛言会生气,或许会因为他从前的荒唐怪他,他甚至想好了各种各样哄人的法子,只要能把人哄好,怎样都可以。可他唯独没有想到,洛言会告诉他,他不怪他,洛言非但没有生气,还说愿意信他。他的洛言,怎么能这样好。

秦钰喂洛言吃下医生开的药,又陪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看着洛言渐渐睡熟,才轻手轻脚起身离开房间,下楼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回到洛言身边,轻轻揽着人,也跟着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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