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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年少·花神上

神域三更,天牢门转角小宫道。

一对衣着白袍的神兵小将“第九队”,正在前往天牢驻守巡逻,末尾一兵忽然看到一个玄黑人影划过远方屋檐,紧接着消失不见,刚想要呼救,转瞬就被无香粉末喷了满身,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沈灼无声地拦腰抱住那人,动作利落地抱在了队伍末尾,跟着队伍,在转弯一瞬,悄然退后一步,隐入阴影处,抛下身上“潜夜袍”,露出底下的同色白袍将兵衣袍,以及一副伪装好的男性普通皮相。

她深呼吸一口气,挽住那人手臂,拉起伪装男声惊呼道:“救命啊!死人了!”

呼救声引来身后正在往小巷处赶的“第十队”神兵小将,他们快步涌上来接过沈灼手中气息那人手臂,带头神兵眉目冷峻,双指探向他鼻息,气息微弱,神力散尽,再看他七窍流血,是为魔族“噬毒粉”。

他断言道:“魔族。”

他眉眼霎那间看向畏惧发抖的沈灼。

沈灼大惊,后怕一步,慌乱中抓住了身后人手臂,结结巴巴道:“我……我正在巡逻……然后……然后他突然就爬在我身上了!我……我就叫了。”

“不是我害的!我……我不知情啊!”

带头神兵审视她一番,见她面相惊慌,一副担惊受怕,追问道:“你,第几队?”

沈灼冷汗直冒,嘴快道:“第九队!”

“大人!我真不知道……我……”

带头神兵抬手示意,身后士兵马上上来将她狼狈的按倒在地上,头磕在地上瞬间,带头神兵道:“抓去天牢仔细审问。”

沈灼急哭求饶道:“大人!好大人!我真不知情……”

带头神兵厌烦一摆手,沈灼便被踉跄地抓入了天牢。带头神兵侧身对身旁副手呢喃道:“噬毒粉。”

副手性子胆小,害怕地小心翼翼道:“大哥,不会……魔族人真闯进来了吧?要……劫囚……那个他。”

带头神兵冷下容颜,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他目光落在正在被抱住的濒临死亡的小将身上,道:“把他带到偏殿,传药医全力医治。”

“誓保他神智清醒,能说出话。”

副手一噎,匆匆忙忙地带着几个人去了药王谷。

沈灼一路被按着肩膀,半拖半拽地路过各种凄惨呼救,踏过阴冷泥地,闻着刺鼻的血腥气,半拖半拽地绑到了天牢中央的第八扇审讯门中。

一开门,就见那具刑架,老榆木的柱子和横梁,黑横木两头各吊一条铁环,地上浅槽里还汪着半槽暗红。另外一排放着各种上刑工具,每个都被磨得蹭光发亮,却难掩血腥味,但仍旧有的已经血迹斑斑,有了擦不掉的血痕。

三丈小地,阴冷潮湿,冰寒蚀骨。

沈灼被捆绑在木架上,禁锢住了手脚,带着封锁神力的铁链深抓在血肉中,疼得沈灼滋哇乱叫。

带她进来的那兵将嫌恶地板住她下颚,凑近在她脸边威胁道:“你给我老实点。”

沈灼呜咽一声,随之在兵将的眼神中点头如捣蒜,一副吓破胆了的懦弱样给足了这人面子。

待几个狱卒恭送这这位军爷放心离去。

在军爷出去牢门,只留下两个一高一矮的狱卒看守,等待神兵挑人来审讯时。

瞬间,沈灼目光一凛,指尖浮出一线玄墨法力,悄无声息地探入到了两个狱卒脖颈身后,缠绕在了他们肩头,两个狱卒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低微的嘶嘶声,却被抓着无法继续说出求救的话,他们身子渐渐被抬高,白眼翻天。

那缕法力阴戾暴躁,透着无法拒绝的力道,不至一会儿,两个狱卒蓦然窒息。

却在刹那,奇异地同时睁开双眸,呆笨地摇着四肢,扭腰向沈灼。

两个人一上一下,恭敬又卑微地解开了捆绑在沈灼躯体上的铁链。

沈灼翻身下去,低头扭了扭手腕,活动酥软了的筋骨,指尖那道法力须刻间成了将渡利剑。

将渡与她合二为一,出生上古,实体本质法力非神非魔非妖,乃混沌之力,此力自然不会被铁链所困。

故而,沈灼用将渡之力使这两个狱卒窒息濒临死亡,又再用精通之下再创新了一定程度的“不遥术”驾驭住了他们。

原本的“不遥术”只控死鬼,控制时间难以把握。但在沈灼鬼迷日眼地调整下,逐渐可以提升到可以控制濒临死亡之人,以及控制时间越发持久,足有三炷香。

沈灼弹指一挥,高个子狱卒诡异地变化成了她刚才的样貌,换上了她的服装,一步一步走上了木架。而她转眼成了高个子狱卒模样。

剩余的矮个子狱卒被控制着,躬身帮助走上木架的狱卒锁上了铁链,俨然成了沈灼刚才被困的模样。

沈灼拉着剩余的矮个子狱卒胳膊,低沉道:“你叫什么?”

矮个子狱卒呆板道:“宁有。”

沈灼点头,道:“那我呢?”

矮个子狱卒迟缓地盯着她这张自己兄弟的皮相,困惑犹豫道:“……宁,知?”

沈灼奖励性默默他头,道:“是的,我是宁知。现在,他是谁?”沈灼说着指向了近处木架上的身影。

矮个子肯定道:“被绑来的神兵。”

沈灼含笑不语,转身守卫。

等不了多久,一个身高腿长,威风凛凛的四十多岁神将领着三四个随兵走来,脚步低重,走得叫各方囚徒哀求解脱。

神将走进牢房,先是环视一圈,目光如炬,见四下正常,便摆手示意两个狱卒可以走了。

沈灼跟着矮个子毕恭毕敬地躬身一礼,与神将擦身而过,踏出牢门,随着矮个子悠哉离去。

而木架上的高个子已然开始说沈灼提前编撰好的胡话“身后人突然昏迷,浑身发冷,我大声呼救,结果就被绑在这里了。我真的啥也没看见!”

……

沈灼控制着矮个子的思维,走过几波巡逻的狱卒,时而拱手相让,时而取笑说逗,换个常人也看不出这是‘偷梁换柱’的戏份。

狱卒越走越到被上了几重封印的‘不法’牢房,中途被一个清秀的狱卒揽住,锁眉道:“诶!那个,喂,你们去干啥子?”

他打量沈灼与矮个子一番,恶劣地伸出手,道:“保护费,你们上周就欠下来了。说好的一周三百文,怎么,不认账?”

矮个子傻乎乎地摇头,回道:“没钱。第八扇门的杜神将命令我们去试探‘不法’。”

“啥子?叫你去?”狱卒蹙然改容,下意识警惕握剑,身后一行狱卒互相对视一眼,拔剑对峙。

沈灼这时出声,一把拉住清秀狱卒,拉臂凑近在他耳畔,挤眉弄眼道:“你傻呀?”

“你说是干啥子?嗯?”

她压低声音,颇有微词,道:“别坏了将军好事。”再压低语气,恨铁不成钢道:“‘不法’那好事,明明是杜神军帮的二殿下,但好处杜将军半点没捞着。你感觉杜神将心里就舒坦了吗?”

“我跟他都是小人物,就是给人家跑腿一次的。你们就别管这倒霉催儿的事了,免得再被牵连进去。嗯?”

清秀狱卒脸色一变,哑然道:“这……”

沈灼好心至极地哀伤道:“做兄弟一场,这事你就当没听到。我跟他也是敢去当替死羊了。”

她说着面色一转,一派“一起赴死”的决绝模样道:“兄弟,说句实心话。倘若你真想帮兄弟我,不如我们一起去?反正……反正我们也交给你保护费了!你要保护你们啊!”

她越说越动情,真是一个从小被欺负,突然奋起反抗,想要拉个垫背的软骨头形象。

矮个子听着她的话就要拉着清秀狱卒一起去,清秀狱卒赶忙摆手,尴尬又急迫道:“不必,不必,你们走,你们走。我们啥也没听到。”

矮个子还要硬拉着去,沈灼添油加醋道:“别啊,兄弟一场,你也得帮帮兄弟我……”

清秀狱卒连滚带爬跑向前方,跻身到那几个情势不对,就匆匆离去的狱卒背影中,把保护费忘了个一干二净。

沈灼无奈嗤笑,控制着矮个子继续走。

……

直到,峰回路转,终于到了有五六神力充沛的神兵横刀驻守的‘不法’监狱门前,这里属实僻静,周围没有任何狱卒巡逻,也没有任何囚徒,单单只有一扇紧闭的陈旧牢门,淡蓝色术法一层又一层地把牢门改造地天衣无缝,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灼静默着抱臂依在墙角处,刚好挡在了视线视角,她淡淡注视着那几个神兵:他们站姿挺拔,队形齐整,军袍靓丽,神力更是直到落云期以上,恐怕该是伪装为普通神兵的天宫将军了。

须而片刻,怀恩安排的棋子终于走来。

远处沉步走来了一个盖着隐身衣,包裹了全身上下的暗黑身影。那身影缓步逼近‘不法’牢门,被神兵揽住,他们刚好质问,就见那人伸出一截雪白的臂腕,上面悬挂着一个牌子,赫然是天牢令。

持“天牢令”者,可随意进出任何牢门。其数量有限,持有者不过三人:花神,天帝,天后。

神兵相望一眼,带头的神兵握住上下扫视一眼,细细闻其气息,又拔出袖中小刀在掌心一划,天牢令微动,随即崩发如花似玉一样的粉嫩术法,飘然落下三字“花神尊”。

一排神兵躬身蹲地,俯首抱拳,道:“拜见,花神。”齐整如一,声如洪钟。

花神微微颔首。一个离近天牢的神兵躬身拿起“天牢令”在牢门施法,旋即,牢门缓缓打开,流显出阴寒怨念的污浊之气,让远处的沈灼被臭的皱眉暗笑。

花神或许是愣住了,或许是被臭晕了,迟迟未进。

沈灼抬头不解,轻轻一提左手小拇指,那个矮个子变一摇一晃地出现在他们视野中,麻木地道:“拜见,花神。”

花神蹙眉看去,就见一个个子不足七尺的狱卒,面容白净,呆若木鸡地看着她,想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几个神兵早已拔剑怒对,环绕住了矮个子,将他用术法按在了地上,带头神兵低沉质闻道:“你是谁?”

矮个子愕然,渐渐不说话了,晕厥过去了。

此刻,沈灼弹指一声,身上假面悄然退下,玄衣劲装,面容清润,唇角上扬着噙笑,从转角处走来,温柔道:“花神,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牢房门前,神将虎视环围,花神在远处静立无语。

玄衣孤峭执剑,与神兵冷冽对峙中,推心置腹道:“花神姐姐,你也看到了,我有能力助你一程。”

带头神兵呵斥一吼,其余几个如风波涌起,倒头劈浪而来,轻盈如雁,飞身袭来。

沈灼迎面挽剑抵挡,剑神发邪入障,玄墨神力顷刻而去,一把幻化出墨云屏障。

沈灼手疾眼快,伸向衣袍内侧,毒粉撒手向眼前最近的人,又弓身下马,利剑直劈向他下盘。那人一惊,慌忙闪躲。

须刻,其余者涌来,她见此跨肩过那人腰间用力锤击他命门,在他跌倒之时,一脚踹向涌来的第一人。

然后,侧身用素手抵住从侧面而来的利剑,却被其力道逼迫,不得不踉跄后退几步,脚跟抵墙。

转而,将渡利剑破空从她身后受召而出,劈向侧身而来的追兵。她趁机抵墙发力,再次施法闪现到一直在远处观战的领头神兵之后,手袖中涂了毒药的小刀速递在他脖颈,就要擒贼先擒王时。

那领头神将神力惊人,臂力一拽。

她须然被拽倒在地,一旁副手当机立断副手腰跨神鞭,一鞭可击碎神魂。可沈灼步履矫健,倒地瞬间,转瞬借剑力弯腰滚向别处,牢门前风尘滚滚,而这厮随即拿了一把尘土,直撒在那副手神鞭上。

向左滚去时,一把刀剑直直欲刺向她这个歹徒。一时间,进退两难,左有刀剑,右有神鞭。

沈灼胆大包天,脚底一登,弯膝踢腿向刀,刀剑受力微偏斜,沈灼不顾疼痛,直抓刀剑,鲜血横流。她腰腹用力翻身起来,用着血手一把抓住了刀剑者的脖颈,眉宇阴鸷,术法陡然上升,戾气逼人,力道不近人情,直让那人没有挣扎地瞬即吐血晕厥。

沈灼一踢将那人身体踢向左侧将要拔剑夺取她性命的来者身上。又弯腰躲过右边侧耳而来的神鞭。

此刻,已然二人被打晕厥过去。

无人敢轻易跟一只疯狗作战,领头者手势示意摆阵型,困锁此人。

剩余三人合并一排,手指打阵,他们身后“困魔阵”悄然成形,狰狞着露出荆棘,淡蓝的术法轰然向她。

沈灼略过众人视一眼,嫣然一笑,对着远处纤尘不染的花神款款而谈道:“花神殿下,您真不要跟我谈谈吗?”

“难道,花神殿下真心舍得您的老相好白白付出性命吗?好狠的心呐!”

她边躲那宛若成活物的荆棘,边对着花神戳人家心痛处,弯腰躲开一道荆棘,又道:“三千繁华,一梦姑苏!”

“多么感人肺腑啊!花神?要我是你,我真放弃不下这种痴情的人。花神,难道你要置身之外,明哲保身,做个太虚高台上里不近人情的神像了吗?”

“还是,他现在不够惨,没法让你心疼?听说,三百道刑罚呢,全上到……这人身上了,好可怜呢,换作一个正常人……”她停顿片刻,神力出指,一击砍断捆住她腰身的荆棘,继续道:“也早被玩死了,比放进阴曹地府十八层还要疼。”

她低骂一声,道:“啧,这破荆棘。”又继续诱惑道:“殿下!跟我玩吧,我给你好处。我能让你所想所思,皆得偿所愿。”

“神不救的人,我给你救。”

花神安静看着眼前戾气深重的玄衣少女,她一手被割裂地血迹横流,身上落尘无数,可还在不知死活地边打边引诱自己。

花神垂眸,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柔恰似春风拂露,让众人手边厮杀动作一停,她道:“沈灼。你叫沈灼,对吗?”

沈灼趁机闪现在一个没专心的神将身上,扼杀住他脖颈,毒粉又从袖流淌而出,飘然再次躲过一旁神兵的神鞭,巧然归位。

沈灼笑嘻嘻道:“对的,沈灼,你知晓啊?那更好办了。你我既然是相识的好熟人,不如就让我帮帮你?”

领头神兵蓦然抬眼看向花神,眉宇低沉,又打量着近处如恶犬争斗的少女,神情不明。

花神依旧挺立着脊背,仿佛没有看到领头神兵的毒辣眼光。她缓缓道:“认识。你做这些,你师尊知晓吗?”

沈灼头也不抬,踹开一个神兵的鞭子,道:“我跟他不熟。但如果你跟我师尊很熟,也可以呀!那你我也是熟人!熟人帮熟人!跟我搭伙呗。”

“只有我能帮你,你也该看出来了!”

花神微微摇头,漠然道:“沈灼,回去吧。”稍顿,道:“我与他,恩义两绝。”

沈灼急道:“啊?我说了这么多,你当什么了?你真忍心吗?诶!我办事妥帖得很,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

“草,这荆棘真恶心地烦人。”

花神静了。

领头神兵伸臂握拳,意思是“带走”。

还剩下的两个神兵当即神力膨胀,完全不似当初模样,沈灼一惊,对他们道:“中计!我被骗了!”

完全是在告诉他们:他们完全不至于落云期以上,恐怕是问道期了!刚才,那领头神兵迟迟不做这个手势,恐怕就是在试探花神!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追兵营救他们!恐怕是就在请君入瓮呢!

……

沈灼悲哀地被擒获,她颇为无奈道:“该死!”

其余两个神兵恶狠狠瞪了这乖戾少女一样,又爽快于她自作自受。

须而他们就要抬起底下陷入梦境的同伴。

领头神兵看都未看一眼,对跪在地上的沈灼,厌恶道:“看在如玉上神的面上,关一月大牢吧。”

沈灼泪流满面,猛然磕三声大头,道:“多谢叔叔!”说着,还不忘抱住了叔叔大腿,小声委屈道:“能不让别人抓我吗?很丢脸!”

她的手指缓缓不经意间摩挲过‘天牢令’,领头神兵没看到‘天牢令’色泽一暗。

被突然叫了叔叔的领头神兵嗤笑一声,他曾是谢琢同窗,早年一直被谢琢比下去,如今却被他徒弟这样求饶,心中只感到彻骨的痛快!

这少女翻脸比翻书还快,骨气说没就没,这小人居然还能是谢琢的徒弟!

他抬脚把沈灼踹开,摆手让那两个神兵只管把其余兄弟抓住,她交给自己。

就在“叔叔”牵着“侄女”脖颈处的铁链,要把“侄女”带进大牢时。

一箭羽破春而出,撑着龙吟,霎那间,击中了“叔叔”胸膛,“叔叔”没反应过来,就被地上的沈灼起身用头发狠撞向腰骨处。

其余将领惊愕失色,迎面而来的正是带着不华的三殿下怀恩。

不待人反应,不华灰色广袖弯曲,玉笛横在唇边,悠然吹起一曲“往生”,声如空山新雨,回鸣清澈,冰玉相击,泠泠作响。

他一步一步走来,面容沉郁,每走一步,将领徐然倒地一个,待走来时,已然是满将皆睡,胜权在握。

“往生”曲,真是沈灼闲来无事尝试的十大禁术之一,可忘记前尘般往生一梦,沉溺幻境。

此禁术,不害人只诱惑人,人人都有**,而往生就是勾出这些人内心深处的**。

沈灼研究明白后,直接交给了不华,用来以防不备。

花神垂首,淡然解开地上沈灼被困的四肢,沈灼蹲在地上揉了揉,笑道:“多谢姐姐了。没有你告知这领头神兵被谢琢一直压着一头的事,我当真没法说出那番混账话。”

花神温然,带着斗笠的帽子微微晃动,道:“不必,是我该谢谢你。辛苦了。”

沈灼被花神扶着起身,抬眼望向怀恩,道:“前面追兵都解决了?”

怀恩负手而立,肯定道:“自然。”

花神欲言又止,不虞道:“你们既然都准备好了。都有“往生”这种术法了……到底为什么还要我说出那些话?要沈灼上演那处戏份?”

沈灼摊手,坦荡道:“天帝今夜就等你来救人呢!我们不上演这么一处戏份,你‘天牢令’上的监视不就成虚了吗?”

花神声音已然发抖,定定道:“你说什么……?‘天牢令’有监控?”

沈灼解释道:“我与怀恩断然不信天帝能那么大方,放任你去随意看情郎……咳,不是,是好友。嗯,好友。”

“然后呢,怀恩就推测他父亲心思了。反正,我们宁愿错抓,也不要放过,就想他父亲会这么变态,没想过真有其事。”

“怀恩去请你,然后你在前,怀恩于后表演吹笛。我这边呢,登台上演这出这场喜剧,让天帝看到你不为所动,放心一下。接着,再把‘天牢令’里的监控想法摧毁。”说着,她晃了晃顺势从领头神将怀中取来的令牌,那令牌色泽黯淡,已然没了监控能力。

花神斟酌道:“那……天帝不会处罚你吗?”

沈灼笑道:“不会啊。这里道场一共有几重,你数过吗?二十三重,到这种境界了,那么再强的监控也是被道场遮蔽地迷雾重重,只能传递声音,无法传递身影了。况且……”她想了想,道:“我用的是男音,是高个子的声音。”

怀恩淡然道:“放心,她做事一向拿捏人心。”

花神微微垂头,不再试图理解这两个疯子。只是美眸流盼,犹豫地望了一眼微微斜开的牢房深处,那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到了此刻。

沈灼一剑斩断五花八门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神鞭,起身接过角落怀恩手中准备好的“护命丹”,仰头咽下。

怀恩对着花神垂首,姿态恭敬,提醒道:“还望,花神殿下不要忘了盟约。”

不要忘了,花神可以救‘不法’,但要得到‘不法’谋反罪证的盟约。

花神闻言沉寂良久,伸出玉手,慢慢放下了一直遮盖着容颜的黑色斗笠。

沈灼无意中瞄了一眼。她曾在当年白玉广场上略微看过花神一眼,那时,暖阳刺眼,她只能模糊看到个身影,一个粗略一眼就知这是繁华代表的美好娇影。传说,花神,繁华成形,情属繁华,嫣丽如梦。

可现在,眼前这人气质却没有一点媚态,只有端庄大方地从容仪态。

她指尖粉白法术缠绕,□□水,术法环绕成花状,而她怀中浮现一方粉珠饰金的琵琶。

花神款款移步,绣花鞋迈向那肮脏潮湿的牢狱门口。

沈灼痴然惊醒,她突然有点不舍得这般花儿一样的女子,去找牢狱中那个肮脏男人了。沈灼想起两千年前,她于窗前看到的那个浑身污垢,形若癫狂的疯子,心中激起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嫌恶。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沈灼也是为利行事。

她啧了一声,漠然惋惜,抱臂慢悠悠走向了站着怀恩的一方墙角,怀恩适时施法给她治疗。

淡绿色法术滋养着裂开的血肉,暖暖春雨润泽万物,她舒服地叹息一声,不再多想别人的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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