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灼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着谢琢大腿,而上方谢琢逆着光正在盯着她,凤眼微眯,似笑非笑,声音带着点微哑,似乎没有休息好,象征性询问道:“阿雅,要解释禁术解释吗?”
沈灼感觉心脏骤停,复而猛地跳动,她别脸要起来,冷淡道:“不关你事。”
谢琢淡淡哦了一声,看着她从自己双膝上起来,动作鲁莽地蹭到了自己一缕白发,他微微捻过发丝,道:“可惜了,都白了。”
沈灼闻言一愣,还真的没注意,不知从何时起谢琢的一头像雪山淡蓝溪水的银发慢慢成了光滑纯洁的白发,她了然道:“老了不中用了,很正常。”
谢琢抿了唇,或许也咬了唇,声线有些颤抖,道:“……掌南虚,此为愿念聚集之地。而白发乃愿念转化之果,乃福运。”
沈灼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炫耀呢。
沈灼老实道:“成功熬白了头发,厉害。”
谢琢极其冷淡的凤眸中似乎出现了一点裂缝,但须刻间他低了眸,平静到古板道:“虚妄。”
沈灼得意看他吃瘪,不知怎的发了疯,冒出一句:“也只有我不嫌弃你了。”
“……回去罚书。”谢琢垂着眼帘道。
沈灼不以为意,环视一圈,忽地发现了自己与谢琢的伤口已然都好了,赞许地给谢琢点了一下头。
而后,沈灼梳理头绪,只觉每一个扑朔迷离的案例都有隐藏,冥冥之中都指向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方向。
沈灼主动道:“我遇到了几波人,大致现在是:天牢被封,血莲与饕餮相继出现,怀恩与不华失踪,沈娆还在黄沙里,算上被叼走的南海,还有不法之案另有蹊跷,直白点告诉你,花神想要不法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但而今,我有点不信了,你认为花神到底要做什么?”
谢琢在听到“魂飞魄散”四字时,凤眸一凛,稍作思付,说出了亘古年前那段真实的往事,道:“三十万年前,当年花神、不法、陛下三人,曾有不容世俗的纠葛。不法曾唤宋岁寒。花神未飞升时凡间名为晓千愁,真身曾为妖狐。陛下则称怀愁,三人共在万露宗。花神与不法曾为师徒,不法与陛下则是同父异母、被宗门收养的至亲。”
沈灼插话道“三十万年前?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呀。”
谢琢语气微顿,继续道:“陛下率领万露宗征讨魔族,不法与花神辅佐,终成霸业。”
“期间……”
他停住了,隔雾观花般注视着沈灼。
沈灼接道:“不法爱上了花神?然后呢?”
他还是没说。
沈灼哀叹一声,道:“师徒相爱了,违背天理,惊世骇俗,堪称一桩祸事。”
沈灼讲完,好心情地放软了声音,逗道:“你讲得有意思一点好不好?死气沉沉的说书先生,没有前途。”
谢琢轻呵了一声,继续用无聊的语气说书道:“陛下登基前一年,不法与花神许诺同游世间,已然写下辞别信,不法知花神喜爱姑苏莲花,于是用灵力一夜之间开遍了姑苏三千里莲花。也是后来人粗略知晓的‘三千繁华,一夜姑苏’。”
沈灼又插话,评价道:“这就对了,有点趣味了。谢琢,就该这样讲书。”
谢琢微微摇了摇头,似无奈似好笑,朱红长耳坠晃荡地像勾引,道:“好了,安静。”
“陛下登基前三月,因花神,遇到了如今的淑妃。彼时淑妃还未疯魔,是原来的青丘族帝姬,性情温柔和善,与花神素来交好,以姐妹相称。”
沈灼盘腿坐到了地上的白袍上,道:“淑妃?怀恩母亲?”
谢琢点了点头,稍微让了点位置,让沈灼坐得更靠里,道:“陛下与淑妃水到渠成,暗结珠胎,陛下许诺要娶淑妃为后。”
“陛下登基前一月,遇到当今天后清水娘娘。娘娘出手狠辣,斩断了淑妃九尾,又公然取其胎孩,栽赃陷害下,成了淑妃疯魔自毁根基、自杀亲子,于是,天帝再未提立其为后一事,转立清水娘娘。”
谢琢凤眸直视沈灼,道“但我想,许是天帝指使。陛下要收复青丘,帝姬落难第三日,陛下出兵讨伐青丘。”
沈灼诧异道:“谢琢,你讲得真比其他人带劲。接着讲,谢书生。”
谢琢勾了一下唇,转瞬即逝,道:“大逆不道。”
“接着是,淑妃欲自杀绝情池,花神相救,最终淑妃得救,花神身亡。陛下表现不舍,要其复生,实乃欲收归不法兵权。”
“派不法去北荒寻一秘药,途中补下天罗地网,以同样手段栽赃其谋反。”
“本收归其军权,便可继续‘兄慈子孝’。不法为救花神冒天下大不敬,强行以谋反之态,取来秘药。”
“之后,不法被大怒的陛下判刑入狱。陛下,用秘药复活花神,花神在绝情池作用下,前尘尽忘。只以为陛下是舍生相救自己的义兄,不法则是自己错付的乱臣贼子。”
“陛下忌惮不法实力高强,派花神取其修为。陛下又猜疑花神是否想起来,于是指使花神审判不法刑罚。不法最终心如死灰,堕落成魔。”
“花神最初非花神,是被天帝封为受降的青丘族帝姬,掌管青丘,也是原来淑妃的位置。后遇春神,与之奉命成婚,生下一女,虞柔。生女难产,春神消耗神魂中生机之力为之护法,却误打误撞恢复了花神记忆,花神自清脱离青丘,成了花神。”
沈灼慨叹道:“……谢琢,这太……像话本子了。天帝心狠手辣。淑妃可怜无辜,却也是此因果中一环。花神痴情不成反倒害了人。不法,啧,什么都不知道,白生生赔了一条命。”
谢琢点头,道:“事实如此。”
沈灼追问道:“那怀恩怎么来的?”
谢琢平静道:“龌龊。”
沈灼想到怀恩温润而泽的模样,感叹世事无常,猜想最常见的话本子套路,道:“难不成是天帝灌醉了……淑妃?”
谢琢点了头。
沈灼起身,蓦地奇道:“谢琢,温姚呢?”
谢琢道:“外面,护阵内睡着了。”
沈灼听后伸了伸腰,道:“那么按你这么说,花神想要不法魂飞烟灭,根本原因是她认为一切都错了,都不该存在?都不该贪求?”
谢琢轻嗯了一声。
沈灼口口是道地说:“还有呢,绑架怀恩,诶?花神为什么绑架?这点太怪。”
谢琢道:“恨或是保护。”
沈灼道:“反正左右怀恩不会死,我估计花神没那么坏。”
谢琢道:“人心难测。”
沈灼道:“对啊,你想想,南海生了个孩子,后来你因为人家一点关系过得不好了,你还能杀了人家孩子不成?”
谢琢别了脸,无奈笑道:“真的,很顽劣。”
沈灼倒真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只感觉他越这样,自己就越想凑近逗弄,跟上了瘾似的,她道:“那为什么要抓沈娆这些人呢?……献祭?不对,或许花神想要的魂飞魄散不是我们想的魂飞魄散。她或许是想要一个全新的宋岁寒!对了!这就对了。”
她道:“两千年前,你曾住我抓获不法。你如何做到的?”
“……寻了花神。”谢琢回道。
沈灼将这星星点点的线索串联起来,两千年前简单一把擒拿的醉鬼“不法”,晓千愁要求魂飞魄散时的半死人“不法”,道:“同生咒,同生共死。”
“晓千愁已然不存天地之外了,不法又怎么存在天地之外?”
“晓千愁想要此间让她回天乏术的不法魂飞魄散,找到全新的不法。”
“那么,有什么法子可以满足这点愿望?”
沈灼顿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拉起地上谢琢,道:“谢琢!你听说过一个法器吗?往生镜!”
“我给你讲,我之前看……呃……反正是书吧。里面有大约提到过‘凡天劫之人,需奔赴往生镜,期间,四大神器随之入内,是为证劫。天劫之人可在镜中脱胎换骨,宛若新生,经历不同人生,寻得神器放为终’!原句不知道,但意思是这个意思没错了!”
“到时候,她不就是没有同生咒困扰了吗?”
沈灼迅速道:“她非天劫之人,要想入境,恐怕唯有假装成天劫之人,强迫四大神器入内?!然后,得偿所愿寻个新的宋岁寒。把镜子外面的宋岁寒杀了,这样的话,一切都当做没发生!”
“饕餮,就不是四大神器之中,凶兽强做守护兽的那位吗?”
“晓千愁,她是让我们帮她干活了!我们在为别人做嫁衣!”
四大神器,分别位于人,妖,神,魔四界的四**器上古寒玉“无心”、上古长笛“狂妄”、上古墨笔“星汉”、上古长剑“落悠”。
其各有恶兽镇压,饕餮镇上古寒玉“无心”;穷奇镇上古长笛“狂妄”;梼杌镇上古墨笔“星汉”;混沌镇上古长剑“落悠”。
谢琢被拽的踉跄,闻言一愣,道:“有道理。”
沈灼道:“对,南海……呸,师叔,他一个什么事都知晓的窥天神铁定被晓千愁绑着逼问,凶多吉少,没有参与乱斗。但其余人,越斗越给晓千愁助威帮忙。”
谢琢道:“找。”
沈灼道:“走。十二神侍,这么关键的玩意儿,铁然有说法。”
说完,这厮飞快冲出了八扇门,谢琢快步跟上,路过在纹着玉蝶梅的浅蓝色阵法里的温姚,她正依着墙,流了哈喇子的痴痴睡着。
谢琢施法将她拖在阵法里走,二人跟着前方火急火燎的那人,奔赴十二神侍。
谢琢走了几步,道:“你说的往生镜,进去后,会失去记忆,本性、事件皆不变下,结局不变。”
沈灼指尖亮起微光,点燃幽宁,道:“自然。所以,晓千愁疯魔了,重复一件事干嘛?”
温姚在后迷迷糊糊抬眼,发现自己被阵法抬着飘在半空,她索性继续闭眼睡觉。
……
匆忙到了十二神侍面前时,却发现,他们一刹那湮灭,激荡出水纹涟漪,化作了迢迢金翠星云,以及几瓣莲花花瓣,纷飞在牢内窄道。
沈灼警惕,下意识带着谢琢后退一步,将人揽在了自己背后。
谢琢顺从退后,垂颌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沈灼,在一缕星云擦过雪白发梢时,淡淡地挪开了目光。
沈灼拾起几枚飘散在地上的莲花瓣,细细低嗅,低声道:“还有芳香。”
她抬手扔了一枚给脊后谢琢,谢琢双指捏住,低嗅,道:“的确。”
漂浮的温姚打了个哈切,小声嘟囔道:“好麻烦。”
“温姚,听闻,你是器修吗?你的法器情丝更是妙哉,有千变万化之能,除了有辅助道场功课外,还有一个拿手好戏,只要有原主遗物,便可寻万物,此称之为“寻”,不知可否帮我们寻到晓千愁?”沈灼抬头示意谢琢将花瓣递给温姚。
温姚在护阵中半磕半睡中,眨了眨眼,从护阵中接过谢琢手中的花瓣,认真道:“可以。”
一条深红细线缀着艳丽的桃瓣,在她左右徘徊,缠绕依赖,似有感知般落到莲花瓣后,发出一阵粉白光晕,她头后两个低马尾随着阵语左右飘荡。
接着,红线衔着桃瓣,舞动着飞向了前方,指引着三人跟去。三人绕过了几道暗道,发觉监狱中空无一人,看来是皆被晓千愁控制了,最后红线落在了一间暗牢,停止动弹。
沈灼与谢琢对视一眼,沈灼率先进去,指尖燃起银白光晕,见此暗牢逼仄晦暗,只有一方床榻,地上放着一件漏了洞的小盆子。其余再无。
温姚被谢琢放在了地上,又多加了一层护阵罩,谢琢才进去。
温姚抱着白袍子,瞬间发怵,拉紧了谢琢衣袍。
沈灼看着牢内简陋景象,吩咐道:“找暗门。”
三人东西北三方费力寻找,不待片刻,沈灼正在东边低头触碰地面石砖时,北方的温姚小声道:“发现了。”
谢琢放下了西边的小盆子,凤眼看去,见温姚指着墙,中央有一块灰砖缝隙里缓慢地渗出一滴又一滴鲜血,流过墙体,蓦地安静落地,聚在床底,在墙上留下一小道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沈灼攥紧将渡,挑剑指向那快灰砖,轻轻一波动,又在寂静中积蓄力量按上了灰砖。
忽地北方墙体整体开始向东缓缓移动,室内天旋地转中,尘土飞扬。
最后,终于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显示出墙之后的洞穴入口。
血腥气味扑面而来,青色石道两侧种植满了饕餮洞穴中所遇的发光小草,照出其内残酷真容。
而两个面容憔悴,四肢瘦小的干尸赫然分别被绑在两侧木柱上,地下是干枯的血迹。
捆绑他们的铁链是艳红的莲花根形状,似有吸血之态,灰砖中遗漏的血痕大概就是它们所致。
沈灼用食指抵住了鼻尖,挥开难闻的气味,道“献祭。”
谢琢轻点头,拉着温姚要走进去。
沈灼瞥了一眼,温姚此刻黯然失色、宛若魂飞魄散的苍白脸色,趁机一把把她推在了前面,恶劣道:“往前走。”
温姚茫然无措,慌地眼神寻求谢琢,谢琢直视着前方,不给半点眼神。
沈灼弯腰施压道:“一个小姑娘,就要胆大点。”
温姚吓破了胆,掌心粘汗,虚弱无力地哀求道:“……我?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沈灼被逗乐,乐呵着直起身子,不再逗玩她,爽快道:“谢琢你在后,我在前,温姚你在中间。”
沈灼带着谢琢、夹着温姚踏上这冷寂小道,下一瞬,背后墙体轰然重新合上。
三人借着微弱的灯光,顺着小道蜿蜒曲折的走向,避开洞穴上口时不时悬挂着的尸体、两道两侧每三步所遇的干尸。
温姚机智地一手拉上沈灼手掌,一手拉着谢琢白衣,给自己上了双重保险。
走到再无小草时的拐弯角,谢琢突兀地道:“共九个尸体。”
禁术《落云天往生录》有言:断尾九尾狐欲全尾,除依赖药术,还可靠活人献祭,挖骨肉之心,辅以复尾,提升妖力。
沈灼点头,道:“善良的晓千愁还要救淑妃的九条尾巴。”笑了笑,道:“看来,怀恩殿下有难了。”
谢琢冰眸望着她,指尖凝结发寒冰光,驱散阴霾,道:“专心。”
沈灼挑了一下眉,反驳道:“我很专心。”
三人又一前一后地走了三盏茶的功夫,须刻,洞内豁然开朗,别有洞天,也是走至尽头,大约一个书房那么大的洞内,洞天用悬挂着幽绿鬼火。
洞内,十阶之上,有成排书卷斜斜放在漆黑案牍前,鎏金雕龙的尊座屹立在十阶中央。
红毯直垂下十阶,伸向中央的水痕为边,水波为平静的镜子,那便是往生镜。
怀恩、不华便被用捆仙锁五花大绑着跪在往生镜之后,脸色苍白的垂着头,脸上各有污渍,衣衫褴褛。不华肩头染血,怀恩则脖颈处隐隐有红痕。
温姚神色仓皇,缩地更靠里。
沈灼银白光术转而成了玄墨术法,流转二人间,须臾过后,仔细辨别道:“非幻影,但前方隐约有禁术压制,还有一点上古凶兽的痕迹。”
旋即,命令道:“谢琢,破了。”
谢琢闻言,周身灵力暴涨,寒意凝了石壁化霜,又迅速攀升成了冰玉,指尖冰霜化作浮动在空中的冰刃,全盘向地上二人去。
虚无中穿来阵法刺破的声音,二人周围浮现出点点猩红莲花花瓣,怀恩第一刻睁开了眼,急促紊乱喘气,沈灼快步上前解开其捆仙锁。
谢琢俯身上去,解开了神情尚且倦怠迷惘的不华身上捆仙锁。
温姚离近转角,盯着后方,唯恐有人来。
怀恩自己从地上忍受着酸麻站起来,粗看了眼前三人,快速道:“别管我,找晓千愁。神界‘星汉’在她手里,她要开往生镜。”
“其实,不只是星汉,饕餮的那个无心也被拿了。”沈灼善意道。
怀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什么?”掌心盗汗,抓紧着沈灼双肩。
沈灼揣着坏心思着正要解释时,谢琢俯视一眼,手臂力道惊人,将沈灼直拽到了自己身后,面无表情道:“三殿下,自己一个人处理完梼杌的吗?其生性顽固好斗。”
“……并非。”怀恩掌心蓦然一空,神情愈发复杂,道:“遇到青丘帝姬虞柔协助。”
沈灼追问道:“虞柔殿下,还好吗?”
“啊?挺好的。”怀恩错愕回答。
沈灼推搡了一把谢琢,让他让开路,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把镜子砸了。”
……
话音刚落,一个温柔端方的声音从尊座上传来,道:“哦?”
艳红雾气腾腾兀兀地在尊座上徘徊,须刻中化成了晓千愁笑靥如花的模样。
温姚没想过她能这样登场,颤抖地跌倒在地,又连忙滚爬着到了沈灼身后,借势掩藏住了自己。
谢琢跨步上前,剑刃半出剑鞘,横眉沉威。
沈灼则在谢琢身后抱臂,咂咂称奇,道:“你到底什么存在?还能隐身到这种程度?”
即使沈灼耗费了半数将渡混沌之力,也未探查到她。
怀恩想到刚才被捆绑的经历,面容愠怒,拉起腰间弓弦,直指向他。不华早已横笛在唇瓣边,蓄势待发。
“啊,不该给你们留下玩具的。”晓千愁瞥了一眼如斗牛般的怀恩与不华,如此说道。
沈灼见自己被冷落不免犯浑,从谢琢身后探出半个头,猜测道:“你该不会不存于天地间吧?这不太好,不能学谢宫主干偷窥的应当。”
谢琢冷眼相对,沉默着用剑柄再次戳了她腰间。
晓千愁被一噎,旧恨新仇一起上,扯出一抹森然笑意,眼角却留下两痕不知无所谓的眼泪,道:“对。”
“别哭啊,什么叫不存在天地?你修炼成什么了?”沈灼笑吟吟追问。
晓千愁眉宇一凛,霎那千层灵力从她身旁涌来。
谢琢双指合一,竖起一道浅蓝色的玉蝶梅护法障,足以包裹住他身后四人。
怀恩与不华起立又在术法外加了一层春水荡漾的浅绿护阵。
沈灼忙重新躲在了谢琢身后,不忘挑衅道:“太凶了,怪不得宋岁寒不找你,换做我……”
“闭嘴!不许提他!”晓千愁如锥刺股地尖叫道,灵力缓缓蜕变成了阴冷。
“你看你看,又凶我。”沈灼继续挑衅,“人家都伤心欲绝的不想见你了,你又何苦呢?”
在看着晓千愁发疯一样掀起灵力攻击时,乱扯道,“有道言,早死早超生,方往生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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