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游光]已通关“真 042”号副本，享有7天的休息时间，下一副本于第7日24点整开启，以掷骰子的方式决定内容。】
【通关奖励已发放。】
【玩家[游光]累计通关3场游戏，获得[正式玩家]称号，解锁[亲友卡]、[跟踪卡]、[敌对卡]。】
【是否持续对玩家[10047]的监护？】
是。游光当机立断。
他没有睁开眼。或者说，此时他不需要睁眼，因为这里听不到看不到任何东西，五感皆失，只能大致判断出他悬浮着。
黑暗，沉寂，无尽延伸的虚空。
他喊出的声音传不出去，活动手脚也摸不到东西，这种空荡的感觉令人十分不安。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片刻，下一条紧随而至。
【玩家[游光]累计通关3场游戏，获得[极乐之地]准入资格。】
【是否前往？】
【说明：[极乐之地]的福利包括但不限于：
拥有完整且健康的身体；
享受按区管理、治安良好的生活环境；
居住场地风景秀丽，提供多样化娱乐项目；
免于酒桌游戏。】
【（请在一分钟内考虑）是否前往？】
游光第一时间想问温良，应该先去极乐之地看看还是找办法选择地狱，或者是原先他们所待的现实，然而没有任何出去的渠道。
……如果是温良会怎么想？
他试图代入温良的思维，除了十分费劲外，倒也有一点头绪。
温良有心要和他一起，无论是私心上的喜欢还是拉着他下地狱，温良都会希望他多经历不同的选项，然后自己作出决定。
合理推测，极乐之地中玩家的一举一动都受设计者监视，温良在天台说有话要讲，那么他应该选择现实。
先选现实，下场再进极乐之地，最后去地狱。
自认为多少了解温良的游光作出决定，“否”。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不确定说出声了没有，不过那一刻确实有了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与前两场睁眼即现实不一样，这次他像是从高处被人扔下去，体验了几秒的失重，重重栽在地面上，这才恢复身体的控制权。
第一反应自然是疼，眼前的金星散去，他听到厨房传来响动。
温良竟然在做饭，鸡蛋煎得劈啪作响。
游光踉跄着起来：“你的右眼……”
“不疼。”温良若无其事地说，动作娴熟，“一点也不疼，甚至马上要恢复。你不信？等会你就信了，我们走之前先吃点吧。”
游光一时没能跟上他的思路，槽点太多，无从说起。
他挑了个比较重要的：“敌对卡亲友卡是怎么回事？”
温良：“成为老手的奖励。字面意思，每张卡能填一个人，好处是可以跟熟悉的人搭伙，坏处是敌人会跟口香糖一样粘着你。”
游光还想问点什么，温良的手机放在茶几上，这会儿一暗一亮，显示好几条消息。
有消息不是重点，重点是消息来自于孟樽，电话来自于小七，最新一条的主人是一个游光看着就警惕的名字——夏入松。
上一次回现实他们就接到过孟樽的电话，但只有7秒，打过去就是空号了。这次看来连接没断，孟樽又打来电话，被游光点开。
“喂？”
“是我。”有些冷的女声回答，“一小时后见怎么样？”
温良头也不回：“叫她接小七，还有，夏入松可能会来。”
孟樽直接沉默了。游光提醒她几次，她才嗯了一声：“小心边缘。”
这几句没头没尾的，游光只充当了传话筒，让他有点焦躁。
一个念头从心底浮现，令他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全都在一个世界里。
温良刚好端着炒面出来，还打包给小七一份。见着游光的脸色，他又微微笑起来，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好像能看见东西似的，完全没有之前的颓丧感。
用欣喜若狂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坐下后摘掉眼罩，那里依然是个黑洞，但他并没有往里摸。
“我马上就恢复了。”
“马上就好了。”
“马上……”
吃饭也没堵住他的嘴，游光若有所思地观察他，琢磨这几分钟来的信息量。如果说他们现在全在一个世界里，如果他们原先并不在一个世界里……
游戏设计者对现实的干涉度陡然提升。
然而温良没有给他疑问的机会，只让他快吃，然后去开车兜风，理由是他本来就不是傻子，没必要多说。
凌晨0点30分，两人将碗筷丢到洗碗池里，穿外套出门。
隔壁的灯还亮着，油烟机打开了，透过糊了一层油烟的窗玻璃能看见大妈的身影。蛋炒饭的香味混合着辣味飘出来，想必她是在给儿子做夜宵。
听见他们关门，大妈还朝这边投来可疑的眼神，想必是疑惑两个男人大半夜在外面闲逛究竟要干什么。
听温良说，他搬来之前有个亲戚在这里住，还经常与隔壁互相送点鱼和蔬菜。
天气越来越冷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游光想起现实的时间其实才过了14天，现在正是秋冬之交，降温来得很快。但即使这样，气候也变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把他们在游戏里的半个多月也加了进去。
这个小区很老，路面狭窄，车到处乱停，其中就包括了温良的车。
温良坐进驾驶座时游光想阻止，但温良一副右眼没问题的样子，甚至倒车开车时都没有显露出不便。
联想起写字楼副本，游光猜道：“你的视力会受主观意愿的影响……？”
可那样的话，现实就说不过去了。
手机震动，电话那头传出了小七的声音，她已经被孟樽带走，正坐在一辆摩托上。
温良还是什么都不解释，车朝前开，开过弯弯绕绕的道路。
闹市区晚上有很多仍在经营的店，游光看着窗外的景色，人和建筑都因为车速而变得模糊。
路一直往前，车也就一直往前，没有借助任何导航，逐渐出了闹市区，路灯变少了，高速驾驶加上黑暗的夜晚让游光不安起来。
他眼里的道路开始变形。
确定不是幻觉后，他问：“我们去哪跟孟樽见面？”
温良果断回答：“朝前，就朝前。”
游光更加疑惑，温良补了一句：“不要想，朝前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想具体的地点。”
游光：“不然会……？”
温良含糊道：“不要被发现……你信不信我？我觉得在是信我的，那就别问，到了我会说的。”
没等游光反应，他解答一个关键问题：“不会死。”
说完猛打方向盘避开迎面驶来的小车。游光被安全带紧紧钉在座位上，冷汗直冒，这会儿他们在一条乡道上，只有两条路，那小轿车竟然跨线行驶，已经算逆行了。
接下来是更多的车——货车和卡车。
驾驶员在夜间行驶时无比疲惫，有几辆完全逆行，车上还载了渣土之类的东西。
于是急转再急转，温良不再沿道路走，而是在歪歪斜斜的其他车之间找缝隙，穿插着行驶，速度不得不降下来。
这简直是反向音游，代价是被创飞成两团肉泥。
惊险持续一阵震慑力就减弱了，游光没太害怕，反倒好奇那些车究竟是会消失还是会真的驶入市区。
他努力遵循温良的话，不去想具体的地点，仅以一种猎奇的心态看待前方绵延的山坡。
山坡的轮廓，也正随着车道变化而扭动。
商场，附近的古镇，市区随处可见的写字楼。
现实里他们从没走这么远。
游光隐隐有了猜测，远方之所以模糊而变形，并非是他自身有什么问题，而是那就是天穹与地面相交之处……
两台手机都亮了一下，显示消息：
【夏入松：小心边缘。】
……边缘！
眼前陡然空旷，前方陡坡，逆行车辆全部出动，迎面而来！
温良一脚踩下油门，车速提到最大，方向盘猛转，车从坡顶旋转着飞了出去，与最边上的卡车擦出一道粗线。
落地之重导致安全气囊弹出，游光悬挂在安全带上，几乎无法呼吸，坠落和冲撞令他无比清醒又无比恐惧，耳边响起一声大笑。
他正寻思该怎么出去，身旁突然空了。
车辆、道路、山坡，全部消失在身前，罩下的天穹划出了一道线，线以内是他待过的城市。
天圆地方。
月亮挂在穹顶缓慢移动，云层漂浮，整座城只有个别区域是清晰的，这其中就包括了他们住的老小区、附近商场和商圈写字楼。
一条延伸出去的通道连着另一个罩子，里面隐约看得见一座古镇，黑灯瞎火的。
再一条通道，被云雾遮住了，通往他曾熟悉的学校区域。
游光坐倒在地。
温良就没有个优雅的时候，虽然毫不恐惧这场飙车，但落地摔得挺重。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得意道：“我就知道。”
他们待在一片纯粹的平面上。白得朴素，平面随重量下陷一点，触感平平无奇，也闻不到味道。
就像新建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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