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十有九次满,英理化生全面发展。
晏俞辞在自己对这人残缺不全的印象中翻找了一会儿,最后艰难地拽出来这么一句。
还是从化学课的日常跑题闲聊里记住的,间接导致原先的rap风格都没了一半。
体育馆内人多眼杂,晏俞辞从有蹲有站的一堆陌生同学中间穿过去,倒是无意间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有个女生正巧被他擦肩而过,愣了一下,只来得及看清楚这人侧脸。
“哎——刚才过去那个男生,你们认识吗?”
“你说刚刚走过去的长得很好看的那个?”旁边穿着汉服的女生一脸遗憾,“可惜了,我也不认识。不然还能要个联系方式。”
“不是,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男生看着有点熟悉。”
有人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喃喃出声。
“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真心话大冒险……部、部长手机相册里的暗恋对象?”
“……”
几个女生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时此刻,晏俞辞已经摸到了体育馆的另一边,距离传说中的谢学神仅有一步之遥。
因为摸不准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脾气秉性,晏俞辞也没太大顾虑,直接上去拍了下他的肩,喊了一句学长。
谢遥集正拿着圆珠笔把几个弃权的节目从名单上划下去,忽然感受到肩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还以为是哪个不干事的又惹了乱子。
他侧头看过来,发现是个从未见过的新面孔,心底的担忧诡异地散了一些,语调温和得恰到好处。
“嗯?同学找我有事?”
晏俞辞将这人的样貌看了个真切,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女生会去组团逛操场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技多不压身的某人在过去的两年里把封澜舟忽悠人的本领剽窃了个十足十,半真半假的谎话信手拈来。
“就是晚自习要讲的卷子没写完,过来求学长通融一下,想提前回班。”
谢遥集略微沉吟了几秒,伸手推了下细框眼镜,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晏俞辞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会长向来是个看脸的,没过多久就轻轻松松下了决定。
“你要是偷着走,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晏俞辞麻溜利索地一转身。
身后谢会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是一班还是二班的?”
晏俞辞:“?”
“……我一班的。”
谢遥集仔细把面前的直系学弟打量了一番,然后缓缓开口。
“替我向你们数学老师问个好。”
晏俞辞:“???”
.
谢会长的这份问好一直到晚自习也没能被成功传递出去。
石晓娟不知为何请了假,直到晚间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才姗姗来迟。
姗姗来迟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运动会的检阅方队练得怎么样了?”
全班频率一致地齐刷刷低头看卷。
“那就是没怎么练了?”
石晓娟不紧不慢地收拾一下桌面,把平放着的教案翻了两页,眼神扫过底下缩着脖子的鹌鹑们:“你们这个拖延劲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体委人呢?现在领着方队成员下楼去操场。立刻,马上。”
“数学课还没有沦落到连一节自习都不能丢的地步。”
年轻温柔的女老师一笑:“所以,你们练不好就都别回来了。”
“……”班级一阵狼哭鬼嚎。
.
晚自习时的操场显得格外空旷,明亮的路灯兢兢业业地站在橡胶跑道的外侧,跟教学楼上割裂成块的光源藕断丝连地糅合在了一起。
被赶出家门的二十多个一班同胞站在夜晚寒凉刺骨的风中,感到了大江滚滚般的茫然。
“烂……烂烂烂粥!”艰苦环境的刺激下,何宣的结巴毛病被迫重出江湖,“你哨、哨哨哨子带了没、没有?”
封澜舟还穿着打篮球时的跨栏背心,右手下意识在莫须有的口袋处摸了一把。
“……草,完了,我放在校服外套里了。”
“那那那怎么办?就直接硬、硬硬硬硬喊?”
听着何宣一句话说半天、冷到打颤的封澜舟:“……恭喜你,一眼就看透了真相。”
晏俞辞站在偏后方,没心情去参与两人的相声表演,视线一大半都在自己的新同桌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想起来之前的糟心场景。
方队成员名单是体委按着身高排的,因为相处时间短,不太熟,名单上本来没有江佑。
但身高只相差一两厘米的同学着实不多,晏俞辞看着封澜舟对着一群高低各异的兄弟犯选择困难症,干脆一把将江佑薅了起来。
并以“我俩之间相差绝对不超过一厘米”的理由,成功让封体委拍板定案,就此将置身事外冷淡刷题的同桌拉下了水。
江佑从头到尾都是惯常的沉默不语,只在最后晏俞辞征求他意愿的时候开了口。
“抱歉,我……”
晏俞辞眼疾手快地把他未出口的拒绝给捂住了:“不,你想。”
被迫闭嘴的江佑:“……”
行,我想。
当时晏俞辞被他一深一浅的呼吸扑得手麻,下意识想收回手,又顾忌着自己没达成的目标。
直到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嗯”。
像是穿透了手心似的,从外人血肉里寸毫不落地走了一遭。
晏俞辞“噌”地一下收回手。脑子跟着木了。
如今,尴尬如有实质般地在回忆里占了大半,被大晚上的凛冽寒风一吹,木得更厉害了。
晏俞辞插在兜里避寒的手指条件反射似的,也跟着不安分地蜷了一下。
……失策了。
他可能,把和同桌“勾肩搭背”的进程推早了不止一星半点。
江佑安静地站在他旁边稍远一些的地方,正好是一个不多不少的距离。
既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又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
晏俞辞总觉得自己这事儿做得过分了些,搜肠刮肚地找了一会儿能行之有效的挽救方案。
连续ban掉几个不靠谱的之后,心里更郁闷了。
这摇摇欲坠的、靠奶茶和学习联系起来的同桌情,貌似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多了那么一点儿糊不上的裂纹。
船要沉了。晏俞辞心如死灰地想。
那边以封澜舟为首的一群人还在七嘴八舌地嚷嚷着队形问题,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达成了一致,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再把颜值能打的放外边。
……雄赳赳气昂昂,走秀过操场。
作为“颜值能打”的典型代表,晏俞辞和江佑被体委在一众“平平无奇”里挑出来,不由分说地安在了方队外围。
晏俞辞站好位置,盯着前方江佑略显单薄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好像是要比他高上那么一点儿。
……不多,就一点儿。
但是莫名其妙地很挫人自尊。
晏俞辞默了默,把对体委位置安排的质疑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咽了回去。
林子浔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举牌的命运,被一群人扯到了队伍前方三米远的位置,脱离群体脱离得十分欢乐。
背心护身的封澜舟看了看捋得勉强算整齐的队形,觉得差不多可以了。
……再不可以的话,他就要成冰雕了。
一行人在体育委员以一敌五十的大嗓门下浩浩荡荡地走了大半个操场,忽然想起来有口号这么回事——
于是正好就着悠长嘹亮的“一二三四”给一起喊了。
这是一个无比值得纪念的夜晚。
因为几乎教学楼里所有的班级都听见了外面操场上气动山河、整齐划一的喊声:
“二年一班!是我家!数学老师!是我妈!”
先前从没知晓过口号的晏俞辞猛地打了个喷嚏。
刚巧在五楼把头探出窗户的石晓娟:“……”
.
几分钟后,一排人规规矩矩地贴着走廊墙壁罚站,十分主动自觉。
数·喜当妈·学老师从左到右瞧了一圈,倒是没瞧出什么名堂来,只好绷着脸问了一句:“这口号到底谁想出来的?”
被抓现行的浪猴们你瞅我我瞅你地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戮力同心地齐刷刷看向体委。
莫名其妙成了挡箭牌的封澜舟:“……”
石晓娟转头往视线聚集的中心看去,正好和他看了个眼对眼。
封澜舟:“老师,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石晓娟往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一敲:“你把我当妈你还有理了?”
周围同学哄地一声笑开,又赶忙止住。
封澜舟捂着头极其夸张地哀嚎一声,忙不迭吹起班主任的彩虹屁来。
“这是为了将您对我们的关怀铭记在心,比喻里都是千言万语的感恩,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您得信我!”
“就你会瞎编,赶紧给我换了。”石晓娟哭笑不得地教训了一句,语气跟着加重了些,“没有下次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一串罚站人士不怕死地同时拉长了调子回。
晏俞辞也跟着凑热闹喊了一句,趁老师发话的间隙扯了下旁边人的校服袖子。
“跟你说,学会分辨数学老师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其实挺重要的。”
热心肠的某人主动承担起了为戏班子新成员科普的责任。
“就比如现在,明眼人都知道她没真生气。所以只要不浪得太厉害,就不会集体翻车。”
猝不及防听见了班级生存法则的江佑:“……”好,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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