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烟火气再柔，终究留不住九重天的仙尊，更困不住灵汐的修行路。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灵汐的基础吐纳已渐入佳境，体内的仙元印记也安稳了大半。云衍望着庭院里练气的少女，白衣无风自动，淡淡开口，声音清越：“凡间灵气稀薄，不利于你修行，随我回九重天清玄殿。”
灵汐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下，抬眸看向他，眼里先是一喜，随即又染上几分怯意。九重天是三界众仙敬仰之地，清玄殿更是云衍仙尊独居万年的仙府，素来清冷孤寂，从无外人踏入，她真的能去吗？
“师尊，我……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她攥了攥衣角，小声问道，指尖微微泛白。她怕自己资质平庸，怕自己不懂仙界规矩，更怕自己扰了师尊万年的清修。
云衍看着她局促的模样，眸色柔了几分，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花瓣，动作自然又温柔：“无妨，清玄殿是我居所，你是我唯一的弟子，自当随我同住。”
一句“唯一的弟子”，让灵汐心头一暖，所有的忐忑都烟消云散，她用力点头，眉眼弯弯：“好，我听师尊的！”
云衍抬手，祭出一柄通体莹白、萦绕着祥云仙气的长剑，剑身上刻着繁复的仙纹，正是他的随身仙剑——云汐剑。他轻挥衣袖，一道温和的仙气裹住灵汐，纵身跃上剑身：“抓好，莫要松手。”
灵汐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料，脸颊瞬间泛红，乖乖贴在他身侧，不敢乱动。云衍低头看了眼紧紧抓着自己衣袖、像只乖巧小兔子的少女，眸底掠过一丝笑意，御剑升空，朝着九重天而去。
风从耳畔掠过，脚下是连绵的云海，霞光漫天，琼楼玉宇隐在云雾之间，仙气缭绕，美不胜收。灵汐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四周，这是她千年花灵生涯里，第一次踏上天界，而身边陪着她的，是她心心念念的师尊。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云汐剑便落在一座仙气氤氲的宫殿前。
宫殿依山而建，白玉为阶，冰晶为瓦，殿外种满了灵汐花，粉白的花瓣随风摇曳，香气清雅，漫满整个仙府，殿门上方悬着一块鎏金匾额，刻着“清玄殿”三个大字，古朴大气，又透着万年的清冷。
灵汐看得怔住，她从未想过，素来清冷的云衍仙尊，居所外竟种满了她的本命花。
“师尊，这里的灵汐花……”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惊讶。
云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满园花簇，淡淡解释，语气听不出波澜：“早年游历三界，偶然寻得，便栽下了。”
可他没说的是，当年救下那缕濒死的小花灵后，他便寻来了灵汐花种，栽在清玄殿外，一守，便是千年。
灵汐心头一暖，没再多问，只觉得满园的花香，都裹着温柔的心意。她跟着云衍走进殿内，殿内陈设简洁，一尘不染，处处透着清冷，却因她的到来，多了几分烟火气。
“东厢那间殿宇，今后便是你的居所。”云衍指着东侧的房间，又取出一本修仙心法，递到她手中，“这是《云汐诀》，是我自创的心法，与你灵汐花仙体质契合，你好生修炼，有不懂之处，随时来问我。”
灵汐双手接过心法，书页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郑重地抱在怀里，屈膝行礼：“弟子多谢师尊厚爱，定不会辜负师尊。”
自此，灵汐便在清玄殿住了下来，开始了在师尊身边的修行日子。
每日天不亮，她便起身去殿外的灵汐花丛旁打坐练气，云衍总会准时出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或是静修，或是翻阅仙籍，默默陪着她。若是她修行岔了气，他便不动声色地渡去一缕仙气，助她稳住经脉；若是她贪睡迟到，他也从无责备，只淡淡一句“下次早些”，便继续教她心法。
闲暇时，灵汐会打理殿外的灵汐花，浇水施肥，小心翼翼，像是在守护稀世珍宝。云衍便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她蹲在花丛中，眉眼温柔，指尖轻触花瓣，阳光洒在她身上，与满园灵汐花融为一体，美得像一幅画。
他万年不变的仙心，总会在这一刻，泛起层层涟漪。
这日清寂，灵汐练完心法，见云衍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白衣胜雪，眉眼静谧，少了平日的清冷威严，多了几分柔和。她忍不住凑近了些，蹲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仰慕与欢喜。
她的师尊，生得真好看，是三界最好看的仙尊。
正看得出神，云衍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
灵汐吓得猛地往后缩了缩，脸颊瞬间通红，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小声道歉：“师、师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云衍看着她慌乱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我……”灵汐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头，眼神亮晶晶的，“我在看师尊，师尊很好看。”
这话一出，她自己先羞得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衍却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波澜，耳尖悄然染上淡粉。万年仙途，他听过无数仙众的恭维与敬畏，却从未听过这般直白又纯粹的夸赞，直白到，让他仙心微动。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异样，淡淡道：“修行不可懈怠，莫要分心。”
“是，弟子知道了。”灵汐乖乖点头，却偷偷抬眼，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原来师尊，也会害羞。
日暮时分，灵汐采摘了满园开得最盛的灵汐花，编成一个花环，蹦蹦跳跳地跑到云衍面前，笑着说：“师尊，这个送给你，戴上特别好看！”
不等云衍拒绝，她便踮起脚尖，将花环轻轻戴在他的发间。
粉白的灵汐花，衬得他白衣胜雪，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温柔，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云衍抬手，想取下花环，却对上灵汐满是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任由花环戴在发间，语气无奈又纵容：“调皮。”
灵汐笑得眉眼弯弯，心里甜滋滋的。
夜色渐浓，灵汐准备回东厢歇息，走到殿门处，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云衍的背影，轻轻喊了一声：
“师尊，请留步。”
云衍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眸色温和。
“晚安，师尊。”灵汐笑着挥挥手，声音软糯，像裹了蜜。
云衍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东厢，抬手轻轻拂过发间的灵汐花花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清玄殿万年的清寂，终究因这朵小花仙的到来，有了温度，有了牵挂。
而他知道，这份不一样的心意，早已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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