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的清晨，总有薄雾漫过琼花树的枝头。
灵汐起得极早，昨夜枕着云衍的《云汐诀》入眠，梦里都是流转的仙力。她推开殿门，便看见云衍已立在花丛中，白衣沾了晨露，指尖轻捻，正为一株蔫了的灵汐花度仙气。
阳光穿透薄雾，碎金落在他发间，那枚粉白的花环还稳稳戴在那里，经夜未取。
灵汐的心跳漏了一拍，悄悄敛了呼吸，蹲在花丛外远远望着。她的师尊身姿挺拔，侧颜在晨光里像极了画里的仙官，连渡仙气的动作都慢而稳，温柔得不像那个执掌三界的云衍仙尊。
“醒了？”
云衍似乎早察觉到她的目光，头也未抬，淡淡开口。
灵汐连忙应了声“是”，快步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递到他面前：“师尊，这是我昨夜酿的灵汐花蜜，您尝尝？可润喉呢。”
这花蜜是她趁昨夜月色好，采了最盛的灵汐花酿的，甜而不腻，带着花香。她偷偷尝了一滴，觉得格外甜，便想着留给师尊。
云衍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那晶莹的玉瓶，又抬眼看向少女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全是对他的好，清澈得让他仙心微漾。
他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甜的花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倒出一点，含在舌尖，确是极甜的滋味，甜到了心坎里。
“嗯，不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
灵汐立刻笑弯了眼，像捡了宝贝的小姑娘：“弟子就知道师尊会喜欢！以后我天天给您酿！”
云衍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将玉瓶收入袖中。
这日，云衍亲自带她去清玄殿后的“云汐秘境”修行。
秘境之中，灵气浓度是凡间的百倍不止，漫天飞舞着灵光碎屑，像是撒了一把碎星。灵汐刚踏入其中，便被浓郁的灵气包裹，整个人像块海绵般疯狂吸纳，经脉顿时涨得生疼。
“别贪多，按《云汐诀》的脉络来。”
云衍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站在她身后，宽大的衣袖拂过她的肩，一道精纯的仙力顺着她的后背缓缓注入，像条温暖的溪流，瞬间冲开了她滞涩的经脉。
灵汐浑身一震，连忙按照心法指引，缓缓流转灵气。有了云衍的仙力保驾护航，她的修行顺畅了数倍，原本脆弱的灵根在灵气冲刷下，渐渐变得坚韧通透。
她不知道的是，云衍站在她身后，掌心贴在她背上，仙力源源不断地渡入。看着她体内那枚与自己同源的仙元印记，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那印记是他千年前亲手种下的，本是为了护她，可现在，却像根无形的线，将他的心也牵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灵汐长舒一口气，睁开眼时，只觉神清气爽，修为直接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多谢师尊！”她惊喜地转身，却忘了两人距离极近，这一撞，竟直直撞进了云衍怀里。
白衣触到白衣，清冽的松木香与花香交织，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灵汐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手脚都不知往哪放，连忙后退：“对、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云衍也退了半步，耳尖悄然泛红，他轻咳一声，掩饰住心底的异样，淡淡道：“无妨，下次小心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飞快移开，看向漫天灵光，转移话题道：“此次突破，你的灵根已稳，日后需多实战，熟悉仙力运用。”
“实战？”灵汐眨眨眼。
“魔界余孽常在边境作乱，我需去一趟魔域边境。”云衍转头看她，眸色沉了沉，“你在清玄殿好生修行，莫要乱跑。”
听说师尊要去魔域，灵汐心里一紧，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仰着头看他：“师尊，我跟你一起去！我现在是炼气三层了，能帮上忙的！”
云衍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掌心温热，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他的心微微一软，却又想起魔域凶险，魔气侵蚀，岂是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能去的。
“不行。”他语气不容置疑，“魔域魔气太重，你肉身凡胎，难以承受。”
“我不怕！”灵汐紧紧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我体内有师尊的仙元印记，魔气近不了身的！而且，我想留在师尊身边！”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云衍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他看着她倔强的眉眼，沉默了片刻。
万年来，他从未带过弟子，更从未带谁去过险境。可看着她那双满眼都是他的眼睛，他竟说不出那句彻底拒绝的话。
“只能在殿外等候，不许深入。”终是松了口，却也立下了规矩，“若有半点闪失，立刻回清玄殿，听到了吗？”
“听到啦！”灵汐立刻笑开，像只终于得逞的小狐狸，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颊，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谢谢师尊！”
触感温热，转瞬即逝。
云衍整个人都愣住了，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震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活了万年，清玄殿的门槛都没几个人敢踏近，更从未有人敢这般亲近于他。
灵汐也羞得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刚才脑子一热，就这么做了，做完才后知后觉地后悔，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
“师、师尊，我……我去收拾行李！”她丢下一句，转身就跑，像只被追猎的小兔子，飞快地躲进了东厢。
云衍站在原地，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
他的仙心剧烈跳动着，万年不化的冰山，似乎被这一吻，焐热了一角。
清玄殿的风，好像更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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