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漼渊震惊,李漼渊害怕。
李漼渊一下子推开了宋蕤。
宋蕤看他像火烧屁股一样,手脚慌乱。
语无伦次道:“你说什么?我哪里要同你暗……”
宋蕤:“那你来作何?”
……度陈仓。
李漼渊脸皮烧红,磕磕巴巴道:“……就是路过,路过。”
宋蕤见他背对自己,面墙罚站,站的直溜溜的神似一根针,浑身紧绷,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一时间又觉得好气又好笑。
“路过?哪里来的泼皮郎君,不走门,走窗户的路过?”
李漼渊抵赖不掉,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方才明明见有人影从你房中出去,才敢进来,怎么你还……”
在?
宋蕤在,那出去的是何人?
他后知后觉。
“方才那人是……”奸夫?
他一嗓子险些喊出来,囫囵吞下去,换上两个字:“……宋简?”
宋蕤正探出身,望窗外。
闻言:“阿兄?不是。”
李漼渊欲言又止。
“可方才那人从你房中出来……”不是宋简是谁?
真不明白,这两人从大大嘞嘞眉目传情,变成地下情了?
宋蕤:……
胡言乱语。
她真诚道:“你眼中是不是除了黄色废料,就再也看不见其他?”
哪只眼睛看?这场景都不像偷情,反倒像夜半凶杀啊!
李漼渊偷偷转过来一点脚尖,偷瞄宋蕤,视线顺着拖在地上的纤细影子,爬到女子光裸纤细的一点足尖。
足尖莹白如玉,轻轻落在木质地板,透着一点点粉意。
他猛然收回视线,恨不得将自己挤进墙面。
“宋蕤,宋蕤……”
他怎得更磕巴了?
宋蕤不耐烦,想啧他了:“你又唤我做甚?”阴阳怪气:“你不会是又狡辩,道我,心怀不轨,与人通奸吧?”
李漼渊耳廓通红,浑身上下都透出粉意。
“鞋,宋蕤,你没穿鞋。”
他贴着墙面,想化成一张纸片,顺着门缝将自己飘出去。
宋蕤薅住他后衣领子,任他手脚扑腾,将人扯回来。
指使他:“去燃灯。”
李漼渊羞答答,慌躲开,一蹦离宋蕤三尺远。
“我去,我去。那你去穿鞋,把帽子也戴上。”
宋蕤“啧”了一声,嘴上不耐烦。
“行,小公主。”
李漼渊浑身僵硬,呆立在原地。听见宋蕤穿上鞋袜,趿拉鞋子从内室向外走的声响。
帷帽上飘逸的长纱曳过李漼渊眼尾。
他转身前,特意示警:“宋蕤,你穿好没?我要转身啦。”
宋蕤指尖拈着一黑封信笺,漫不经心道:“嗯。”
火光擦过眼眸,起先是绚丽的一点,而后演变成灼灼跳跃的火苗。
李漼渊端着烛台过来。
毫不见外蹲坐在宋蕤跟前,探头瞅她手中信笺。
宋蕤见他又恢复白日里,张牙舞爪的鲜活劲儿,忍不住道:“先前,你不是千方百计想看我为帷帽下的脸?如今要你看,你如何不敢了?”
李漼渊:……
岂止不敢啊!
他怕宋蕤半夜惊醒,回忆起来,越想越气,干脆疯起来,半夜将他刀了。
他讨饶笑着:“宋姐姐饶命,见澜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宋蕤:“所以,不想看了?”
李漼渊摇头如拨浪鼓:“不看了,不看了。”
看你作何。
你定然不是仙子姐姐,费那白功夫!
宋蕤哼笑一声。
如今倒是乖觉。
她就着灯盏,打量手中信笺。
沉黑封四边描银,沉年干涸的血迹在信笺四边形成大片花纹,诡异幽美,不似中原之人。
李漼渊略略一瞥,蹙眉。
有种异样的熟悉一闪而逝。
宋蕤翻来覆去,没瞧出什么名堂。
李漼渊正心道,夜探宋蕤寝房之人就留下这么个黑咕隆咚的玩意?
抬眼一瞧,瞳孔剧烈颤抖。
“宋蕤,你,你在干什么?”
他哆嗦一下。
宋蕤烧信的手被他一嗓子嚎得剧烈一抖,险些撩了手指。
“烧了。”
不烧留着过年?
说着,她干脆打开灯罩,拨亮灯芯,动作随意扔进去。
李漼渊眼疾手快,半路截过来。
边拆边道:“好歹拆来看看,说不定有线索。”
宋蕤手动远离他两步,直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侧首瞧他动作。
李漼渊动作一顿。
面色罕见有些复杂:“你还能再贪生怕死些吗?”
宋蕤一本正经,解释道:“这是作两手打算,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李漼渊莫名受教了。
拆开信笺,当即疑惑“咦”出声。
“……这文字?”
宋蕤悄无声息靠过来,只瞅上一眼,亦是眉头一皱,好半晌从记忆中扒出。
“北疆,阿朝月族?”
李漼渊脑子里蹦出个问号。
脱口而出:“你怎知?”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郎,会知晓?
宋蕤劈手从他手中夺来,一目十行。
「朝月之神护佑。
信女阿雅娜在生命最后一刻,献上最纯白的信仰。」
「朝月神在上,愿信女魂灵不散」
…………
陡然看到一个瞬间,宋蕤瞳孔紧缩。
「谢将军护佑我族上下族人,遭人追杀,落入险境,更有外族相侵……此内忧外患,谢将军抵死不降……愿吾妹顺利出逃……」
信笺最后有半截残碎,被人小心翼翼粘住。
「……谢将军绝不可能叛国!」
宋蕤心尖重重一条,剧烈的心跳在嗓子眼跃动。
李漼渊:“宋蕤,上面写了什么?”
宋蕤冷静下来。
“什么也没有,我不懂阿朝月族语。”
李漼渊撇嘴。
又敷衍他,白费了他的拆信之恩。
宋蕤将人用完了就扔:“夜深了,你该回了。”
李漼渊拒绝:“不走,我不能白来一趟,你至少告诉我些消息。”
宋蕤反问:“确定不走?”
听她不怀好意的语气,李漼渊不太确定。
“不,不走。”
宋蕤眯了眯眼,将窗棂一关,做势吹灯。
“不走的话,便留下与我偷情吧。”
李漼渊大惊。
李漼渊慌不择路,撞上门框,扒开门缝,落荒而逃。
宋蕤笑。
果然,他那仙子姐姐就是好用。
宋蕤看着书案上这封信笺,倒是有些明白方才黑影是何人。
不过,要她深更半夜不睡觉,去拜访人,是不可能的。
第二日清晨。
宋蕤正坐在书案旁补信,被寥寥草草粘好的破洞摇摇欲坠,补信笺之人手法极为粗糙,保存也有些时日,再过些日子,这信笺或许一碰就碎了。
有人来叩门,一声接着一声,极为急促。
飞雁走去来门:“是……秦郎君?”
飞雁并未随她去秦家堡,只知道是跟随两位主人回来。
“主人?”
飞雁走进内室,轻声询问。
宋蕤将信笺压在书下,披上外衫,懒懒伸腰。
“请他进来吧。”
秦珩进门,与宋蕤四目相对。
他率先垂下头:“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宋蕤摆手,飞雁端起茶盏,带门出去。
宋蕤上下打量他:“今日一看,秦郎君眉清目秀,玉树临风,倒是风姿俊秀。”
秦珩抬头望她一眼,眼底颇为震撼。
“……”
谁也没告诉他,谢将军的女儿,见面先评论人的长相啊!
从前,谢将军总在副将军士前夸赞,乖乖女儿容貌无双,才高八斗,孤傲如月,不喜出门。
孤高月亮·宋蕤如今不仅牙尖嘴利,更是脸皮奇厚。
“秦郎君来作何?”
秦珩笑了笑:“昨夜惊扰谢妹妹……”
宋蕤听到“谢妹妹”三字就头疼,手中茶盏重重一放,发出“砰”然一声,秦珩口中未尽之言应声而断。
“秦郎君失心疯还没好?没好的话,便回去治病,我不与疯子说话。”
秦珩沉默一瞬。
“宋女郎见谅,珩一时失言。”
宋蕤颔首,漫不经心拂了拂桌面:“请秦郎君落座。”
秦珩坐下,斟酌一下字句:“我来想告诉宋女郎一件旧事。”
宋蕤语气冷漠:“多旧之事?是昨日秦郎君夜探我屋室一事,还是七年前一事……”
飞雁手端托盘从门外归,见主子窗棂下躲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定了定睛。
“大郎君?你为何躲在……”
李漼渊一惊。
回首,疯狂摇头,手指竖起,冲着飞雁连比带划,挤眉弄眼。
苍天在上,宋蕤没听到。
没人看见他!
……女郎窗下。
飞雁抿唇轻轻笑了笑:“主子早有吩咐,大郎君若是来了,不用如此……请大郎君进去。”
李漼渊正找地缝的动作一顿,双眼放光。
真的?宋蕤长良心了?
叩门声响起。
宋蕤望见跟在飞雁身后的人时,眼底闪过笑意。
李漼渊见她不睬自己,只自顾自的饮水,同秦珩说话。
忍不住道:“宋蕤,你请我进来,也不让我坐下?”
宋蕤好笑:“你躲我窗下偷听,我让你进来光明正大的听,你反倒怪我不让坐。你脸皮不是厚吗?自个找地方坐。”
李漼渊溜溜达达,靠宋蕤坐在她脚下软榻。
顺手将宋蕤刚斟的茶水端起,刚饮一口,登时眉头一皱,将宋蕤手中茶盏一夺。
横眉冷目:“宋蕤。”
大清早的喝饮冷水,她是嫌自己命长不成?
宋蕤指尖一颤。
“你做什么?”
大清早进门来,夺她茶水?李漼渊莫不是闲的。
飞雁暗暗给李漼渊递了个佩服加赞同的眼神。
宋蕤忍不住给他个嫌弃的白眼。
李漼渊给她斟热茶,挪到宋蕤面前,还贴心至极,从怀中掏出一包点心,一同放在她面前。
“跟你说好了,你喝了我的茶,吃了我的东西。”
李漼渊笑得腼腆:“你可就不能赶我出去了。”
宋蕤瞅他,再瞧瞧他随着携带的点心,闻起来就甜腻腻的,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可不就是货真价实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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