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后,我忘遍所有。
违背了在花农死时我立下的誓言。
……
腊月十四,我和步离愁大婚那天,大雪纷飞。
即使穿上沉重繁复的嫁衣,我的心也快飞出胸脯。
今日府里所有人都忙着张罗喜宴,虽然守卫会比往常更为森严,但基本都是防着外来的人。
这便意味着书房容易失守。
那天我和花农终于达成共识,他愿意帮我把我的佩剑偷出来。
只要至臻能见到那把剑,他定然会知晓是我。
偷剑的时机便定在了城主府主持喜宴之时。
那日,敲定计划后,我和花农约定,开始行动时他会在我的窗前放一朵海棠,潜意思便是让我尽全力拖住步离愁,不让他回到书房。
我多问了花农一句。
瘦马与他是何关系。
以防他多虑,我坦诚告诉他,我可以认她为姊妹,以此给她立座碑或者建个供奉她的牌位,不至于让她孤苦伶仃,无名无姓地离开。
如若他愿意,碑上可以留下他的名字。
花农沉默了会儿,就在我以为他不愿意,准备改口放弃时,他把金钗交给了我。
“她是我师妹。”
我困惑了一瞬,花农便没再说下去。
等他走后,我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生恨曲》来回翻阅。
看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花农唱戏时的模样,仿佛明白了什么。
又拿出了那支金钗,金钗上的泥土已经被我清理干净。
也许被簪上金钗的不止有瘦马。
当晚,我在步离愁面前装作病好了,神色恍惚地拉着他的手,给他看了金钗说,梦里有个戴金钗的妹妹把我从阴间推了回来。
又说为了救我,她死得凄惨,魂飞魄散,没办法再轮回转世。
结果从梦里一醒来,就发现枕边躺着一根金钗。
步离愁听得掉下几滴眼泪:“当真是神仙保佑,没有带走无苦……”
我盯着他哭得真切的样子,在演这出前我便知道他认不出这根金钗,毕竟屠夫也不会认得自己杀过的牲畜。
他擦了擦眼泪,眼睛仍然有些迷离,下令给我妹妹供奉了座神龛,让全城的人都来祭拜她。
有贵族不愿祭拜一个瘦马,我哭了哭,一日后他便携着全家老小在神龛下磕得头都红了。
自此府里府外都传出了步离愁爱妻如命。
……
腊月十四,大雪压着海棠枝。
窗畔静静躺着一朵海棠花。
沉重的嫁衣穿在我身上,像是披着一朵轻盈的花。
喜宴上,无数宾客投来怪异的目光,隔着红盖头我也能感觉到。
不过我没听见至臻的声音。
难道是被除妖的事拖住了?
为什么没来呢。
我不禁慌乱了几瞬:
强悍如他也并非无所不能,他会不会是出事了,还是受了伤,又或者是……死得可怖,被妖怪撕烂,拆穿入腹了。
我强迫自己从这些念头里抽身,转而去祈祷花农能拿到我的剑。
想到这,我又暗恨起了步离愁。
宾客们眼神的怪异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因为,我坐在轮椅上。
今日我依然被戴了面具,服用了那碗叫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的药。
在宾客们看来,步离愁对我情根深种,不介意我重疾在身,乖张娇气。
真恶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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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恶鬼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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