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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西恩

几天。

玫瑰不知道具体是几天。在宠物学院里,时间不是用日升月落来计算的,而是用手环亮起的次数。每一次电流穿过神经束,她的时间感就被打碎一次,重新拼合时已经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有时候她醒来,以为已经是傍晚,灯光刺眼地亮着,教官告诉她这才是早上九点。有时候她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只过了二十分钟,但她的身体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

她曾经在格斗术上所有的努力,在科技的绝对压制下,简直是个笑话。她甚至来不及起跳就倒下了。手环亮起的速度比她任何一次出拳都快,电流穿过脊椎的时候,她的肌肉还没收到大脑的命令就已经投降了。她的柔术、散打、那些她练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动作,在这里一文不值。不是她不够强,是规则不在她这边。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被电了多少次。

顶撞前辈。一次。拒绝脱掉衣服。两次。行为粗鄙。三次。走路姿态不符合规范。四次。说话声音太大。五次。眼神不够驯顺。六次。这,那。因为她叫玫瑰。

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违规。

宠物学院从来没有进来过一个像她这样的东西。教习们用了很多词来形容她:野蛮,未驯化,基因缺陷,不可教。他们把她当作一件需要被反复拆解的故障品,每一次电流都是一次修理尝试。但故障反复出现,因为她拒绝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不是不能,是不肯。这两个字之间隔着一道她们永远无法理解的门。

每一次电流过后,她会趴在地上,等身体从痉挛中恢复。手指先不抖了,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腿。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第一次,几秒。第十次,几分钟。第二十次,她在地上趴了将近一刻钟才勉强撑起身体。

她的肌肉在电流中学会了恐惧——不是她的大脑在恐惧,是她的肌肉。电流来过的地方,肌肉会自动收缩、绷紧、保护自己。但绷紧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她越来越累,越来越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西恩是在第三天——或者第五天——走到她身边的。

她记不清了。电流把她的时间感切成了碎片,她分不清哪一天是哪一天。她只记得那天她又被电了,原因是“坐姿不够端庄”。

她跪在地上,膝盖疼得像要裂开,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手还在抖。她的嘴角破了,是自己咬的——在电流穿过身体的时候,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叫出声。

然后一双脚出现在她眼前。不是教官的鞋,是宠物的赤足。脚趾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皮肤是那种被改造过的、从未被阳光灼伤的白。但那双脚落地的方式不对——太实了,

高级货走路是飘的,脚掌轻轻点地,像怕踩死蚂蚁。这双脚不是。这双脚还记得怎么走路。

“别那样跪。”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她抬起头。一个男孩蹲在她旁边,淡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的容貌清秀,是那种被改造过的、精确计算过的清秀——眉眼间距被缩短了零点几毫米,下颌线被重新打磨过,皮肤上所有底层生活的痕迹都被抹除干净。但眼睛里的东西还在。不是高级货那种空洞的天真,也不是贱民那种被驯化后的麻木。是别的什么。一种她在ESC的垃圾堆里见过的、在那些还在挣扎求生的人眼睛里见过的光。它叫“还没有放弃”。

“膝盖并拢,脚背贴地。”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这样手环不会触发,他们也不会找你麻烦。”

玫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那种“我在帮你”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东西:我知道你在经历什么,因为我经历过。

她低下头,按照他说的做了。手环没有亮。她的膝盖不疼了——不是不疼,是姿势变了之后,压力从膝盖骨转移到了小腿和脚掌。她跪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可以换一个姿势。

“你是谁?”她的嘴角有血,是自己咬的。

“西恩。”他说,目光扫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教官。教官正在跟另一个宠物说话,没有注意这边。“和你一样。曾经。”

玫瑰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那种“我是过来人”的沧桑,他甚至看起来很年轻,比她还年轻。

“你是自愿的?”她问。她听说过。有些贱民会把自己卖给宠物拍卖会,换取离开ESC的机会。她一直觉得那是疯了。现在她看着西恩,忽然不确定了。

西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你接下来要问什么”的表情。“所有底层贱民的终极幻想都一样,成为贵族的宠物。我在宠物拍卖会上将自己卖给了一个中层。他花了大价钱改造我,把我送进这里。期望有朝一日我能被更高的主人看中。”他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生效的合同。但他说“卖”这个字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不是吞咽,是那种咽下某种苦涩东西时的本能反应。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玫瑰说。

“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外面也是一样。”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冰面下面有东西在动。“在ESC,我是垃圾。在这里,至少是包装过的垃圾。”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他看着大厅尽头那扇彩色玻璃窗。阳光穿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他的侧脸在光里是好看的,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画。

“你快要毕业了。”玫瑰说。

“下个月。”

“然后呢?”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从那天起,西恩开始教她规则。

不是服从的规则。是活下来的规则。

第一次,是在走廊里。教官让所有宠物列队,从大厅走到餐厅。玫瑰走在队伍的最末尾,赤脚踩在大理石上,地面是凉的。她的膝盖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膝盖骨里面敲钉子。她的步伐慢了,和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教官的声音从队伍前面炸开:“07号,跟上!”她的身体本能地加快,膝盖猛地受力,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极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肘。不是扶,是点。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她偏头,西恩走在她的斜前方,没有看她。但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数她的步子。一、二、三、四。每一步踩在她脚步落地的瞬间。这样你不会被落下,也不用加快。”玫瑰愣了一下,然后照做了。她开始数前面那个粉色头发女孩的脚步。一、二、三、四。每一步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她的膝盖没有更疼,她的步伐没有乱,教官没有再喊她的编号。

第二次,是在餐厅里。所有宠物跪坐在自己的位置前,等着营养液被分发。玫瑰的膝盖刚碰到地面,手环就亮了。不是电击,是警告——黄色的光闪了两下,然后熄灭。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西恩跪坐在她斜对面,他的嘴唇在动,几乎看不出来:“背挺直。脚背贴地。手放在大腿上,不要攥拳。”她照做了。手环没有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平放在大腿上。

第三次,是在浴室里。宠物们每天必须洗澡。热水从喷头里涌出来,蒸汽填满了整个房间。玫瑰站在角落里,让热水浇在肩膀上,浇在那些被电击过后还在疼的肌肉上。其他宠物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轻声聊天。她只想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回去,然后撑过下一天。

西恩出现在她旁边。他背对着她,假装在冲洗自己的头发。但他的声音穿过水声和蒸汽,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0.3秒”。

“什么?”。

“0.3秒,是手环的延迟反应时间,如果你必须要反击的话。”

水从她的头发上流下来,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嘴角。她尝到了咸味。不是水,是眼泪。她没有出声。西恩没有看她。他继续冲洗头发,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但他的话留在她脑子里了,像一根钉子钉进了木头,拔不出来。

第四次,是在训练室里。教习让所有宠物练习“优雅的步态”。玫瑰赤脚站在地板上,按照指令,一步一步地走。教习皱着眉说:“头低一点。你是宠物,不是士兵。”玫瑰咬着牙。西恩站在她身后两排的位置,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神。他们最在意的是眼神。低头,但不闭眼。闭眼是认输,低头是策略。”玫瑰低下头,看着地面。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趾上。她不是认输,她是在保存力气。留着力气,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再用。

每一次,西恩都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出现。不是每一次都说话。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极快的、几乎看不见的摇头。有时候是在她跪太久腿麻的时候,不经意地踢一下她的脚踝——换个姿势。有时候是在她忍不住要顶撞教官的时候,轻轻地咳嗽一声——别说话。

每一个技巧都是他用疼痛换来的。他的身体就是这些规则的**记录。

有一天,玫瑰在他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他背部的皮肤。在肩胛骨下方,有一片很浅的、几乎被基因改造抹去的痕迹。不是伤疤,是痕迹。像一张被反复擦写的纸,写满了字,然后擦掉,再写,再擦。纸变薄了,但那些字还在,以另一种方式。

“你不怕被牵连吗?”玫瑰有一天问他。走廊里没有别人,灯光惨白地照着。西恩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的假天空。

“怕。”他说。只有一个字。

“那为什么还帮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玫瑰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永远记得的话:“因为如果没有人帮你,你就会变成我。而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没有人帮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被EVA调配过的、永远不会下雨的假天空。他的侧脸在光里是安静的,像一幅被挂在墙上的画。但玫瑰看见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像在攥住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电击留下的红印,像被烫过的痕迹。她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她想起在ESC的时候,她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不信任是活下来的前提。信任意味着你会把后背露给别人,而在这个世界里,露后背等于找死。但西恩没有要她的后背。他只是在她跪不住的时候,告诉她换一个姿势。在她快要顶撞的时候,咳嗽一声提醒她。在她觉得全世界都把她当垃圾的时候,用那种平静的、没有同情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在经历什么,因为我经历过。”

他没有把她从地狱里捞出来。地狱还在,手环还在,教官还在。但他给了她一张地图。不是通往出口的地图——出口不存在。是告诉她哪里可以站、哪里可以跪、哪里可以喘一口气的地图。在这座连呼吸都被计算过的城市里,一张地图就是一条命。

她没有想过,在这个地狱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会是这样的人。

不是那种一起笑、一起闹、在阳光下奔跑的朋友。是那种在黑暗中递给你一根火柴、不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也不说“会好起来”的朋友。他知道不会好起来。他知道火柴烧完了还是黑暗。但他还是递过来了。而他手里也只有这根火柴。

玫瑰把那张地图收进了心里。她把西恩教她的每一个技巧都记在了肌肉里,像记住一套新的格斗术。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存活的。她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如果不是西恩,她可能已经撑不到现在了。

走廊尽头,教官的声音响起来:“集合——”。

她站起来,走进队列。和所有人一样,低着头,赤着脚,等着被数、被看、被评价、被电。但她的脊背是直的。因为她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而那个人告诉她:低头,但不闭眼。闭眼是认输。她不会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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