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这是热得去游了个800米？”张峰和王伟民费解地看着浑身湿透的他们。
徐衡与没好气得把白手套扔给张峰：“这是证物，收到袋子里。其实是去跟鲨鱼搏斗了800回合。”
张峰看着湿哒哒的陈想走向警车，立刻喊住了他：“你，停下！刑警队不一定啥时候就要用车，你这一身水和沙子别坐警车回了，我可没时间清理。”
陈想楞了，好像没听明白。就听张峰转头跟徐衡与说：“你开车来的吧？已经湿成这样了，车怎么都得脏了，你负责把陈想送回家。”
徐衡与还没反应过来，张峰对着陈想说：“徐衡与的车比刑警队的车好一点，坐着舒服，你们都先回家冲个澡再去队里。”说着就和王伟民上了车，绝尘而去。
两只落汤鸡在路边呆了一会儿，徐衡与对着陈想比了个大拇指：“你们张队可真行。”
陈想无言以对，跟着徐衡与湿哒哒的脚印看到了一辆荧光绿色的限量版跑车：“张队说的没错，你的车确实比队里的车好……一点。”
徐衡与展开了跑车的蝴蝶门：“嗯，好的有限。”说着“啪叽”一声就坐到了真皮座椅上，脱了鞋，把鞋里的水往外倒了倒。
陈想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泥，靠近车门低下头看着徐衡与：“我第一次坐这么漂亮的车。”
“别墨迹了，快上车。洗车费平分。”
“啪叽”陈想二话没说就坐到了副驾驶上，顺带把手上的泥往车上擦了擦，拉上安全带：“走着，安新小区东门。”
“我第一次载这么脏的人。”说着轰了脚油门，甩了个尾，冲了出去。
徐衡与冲了还没1分钟，车就冲进了早高峰的堵车大军里。陈想把牛仔裤裤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按了两下没什么反应：“报废了。第一次出任务损失不小。”
徐衡与趁着堵车也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陈想：“帮我看看我的怎么样。”
陈想也摆弄了一顿：“报废了。”
“托你的福。”徐衡与转头看了一眼陈想，发现他脖子上被挠出了几道红印子。
“刚才谢谢你了。”陈想又抓了抓脖子，身上被海水蛰得痒得不行。
“别客气。”徐衡与看前面的车一动不动，解了安全带，从后面给陈想拿了条毛巾：“你先擦擦。”
陈想把毛巾拿在手里顿了顿，徐衡与系上安全带，见他不擦：“新买的，我准备拿去健身用的，干净。”
陈想身上真的难受，胳膊上还沾了不少泥：“那成，我等给你带条新的。”说着他把毛巾按在脸上，一股清冽的味儿就侵入鼻子，他的精神就在那瞬间放松下来，车里开了冷气，温度适宜，可能是今天早晨起的太早了，在车子安静的走走停停中，没一会儿，陈想居然仰着头睡着了。
徐衡与跟着前面的车磨磨蹭蹭，心绪逐渐烦躁，偶然侧过头，才发现陈想早就睡着了。晨光打在他的侧脸和脖子上，上面的细沙泛着点点银光，显得陈想更白了，徐衡与眯了眯眼睛，又顺着他的侧脸看到了陈想脖子上的一颗小痣，直到听到后面喇叭声，徐衡与才反应过来他前面的车早已经开走了。
陈想醒来就发现那条毛巾搭在自己的前胸和肩膀上，车已经停了，他打了个哈欠惺忪的问：“什么时候到的？”
“醒的真是时候，刚到。”徐衡与熄了火，“早高峰真不好开。”
“早高峰面前众车平等，再贵的车也不好使，谢谢你送我。”陈想扯掉毛巾，把安全带解开，转了转酸痛的脖子。
徐衡与说：“刚好我也住附近，顺路。回家赶紧冲个澡，海水里的盐分会吸收皮肤水分，让你变糙。”
“拜托！别搁这验尸ok？”陈想拿着毛巾下了车，站在路边跟徐衡与摆了摆手，半晌还是感叹了一句：“这车真漂亮。洗车钱一人一半，换手机后转给你。”转身就进了小区。
陈想回了家，把脱下来的衣服都放进洗衣机里就开始洗澡。打开淋浴冲了好几遍，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有洁癖，之前贺西有提出跟他同居想法，他都没有同意，他根本无法接受有人在房间里抽烟，在沙发上吃薯片，回家不换睡裤坐在床上打游戏。贺西还抱怨说这是陈想不够爱他的表现。
现在陈想觉得他的洁癖跟刑警队简直格格不入。他想到这里，关掉淋浴颓唐的抓了一把头发。就拿这次任务来说，他看到那具膨胀的尸体上爬满苍蝇时，真的生理不适，甚至想到那个画面又开始浑身发痒，趴在马桶上干呕了一阵。
他喜欢这份职业，当时接到调任的消息时心里是激动的，可以接触到刑事案件，觉得心里的那团火都点燃了。
可经历过一次，才知道悖逆人性是多难的一件事儿。把原本在意的那些东西全部要克制地装作轻描淡写，之前从不觉得自己爱干净是个毛病，贺西说他矫情，他也就听个过耳，依然我行我素认真恪守着他洁癖应有的龟毛习惯。
可现在，他不能了。他必须克服这个毛病，他不想成为刑警队最没用的人，不想当什么刑警队的形象大使、门面招牌。他珍惜这份职业，跟他爸爸一样。
他想了想今天的表现，觉得还可以，张队他们应该都没发现他有这个毛病。他吹干了头发，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郑重其事的加了个油。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11点了，今天出了大案，估计会很忙。陈想穿了件休闲的亚麻白衬衣，套了条牛仔裤，打开了扫地机器人，匆匆出了门。
天太热了，陈想想象了一下公交地铁的那股汗味儿，就准备打车。这时听见两声喇叭声，不自觉的转头看了一眼。
徐衡与在一辆停在路边的方方正正的黑色奔驰越野上，摇下车窗：“这里！”陈想走到副驾驶那里，但没开门，看了看这辆巨型越野，趴在车窗上，跟里面徐衡与说：“这车不适合你，过于低调了。”
徐衡与下车，从车前绕到了陈想这边，给他打开门：“这辆没怎么开过，还不适应。”
陈想上了车，扯过安全带，打量了一下内饰，有股新车的味道，一尘不染，令人舒适。
“这车里的味儿没散干净，你将就点。”徐衡与发动车子：“我们干法医的对气味比较敏感，不喜欢用香水。”
“散散就好了。”陈想打趣：“你这鼻子，是不是人死了几天你一闻就知道了？”
徐衡与笑笑：“唉，我要是有那本事就好了！又是苦逼的一天，你今天可能没这么忙，我今天注定要加班。”
陈想：“辛苦。我刚来，以后很多事都要跟你请教。”
徐衡与：“请教谈不上，一起工作，以后互相帮助。”从后面拿出个咖啡袋子，放到陈想腿上：“先垫垫。”
陈想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这怎么好意思。你吃吧，我刚才在家吃了。”可能是闻到三明治的味儿了，正说着自己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一下，他立刻按住肚子，看着徐衡与。
徐衡与被他睁得圆溜溜的眼睛逗笑，发动汽车开了出去：“行了，这么大案子队里一会儿肯定得开会，不一定开到什么时候呢。”
“谢谢，咖啡钱跟洗车费一起给你。”陈想打开咖啡喝了一口，这杯拿铁把刚才肚子叫出来的那阵脸红往下压了压。
“好的，到时候我发账单给你，加个微信。”徐衡与一边开车一边说。
这时陈想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泡了水报废了，还没买新的：“还没手机，我输你手机上吧。”
徐衡与：“在后座上的纸袋子里，帮我拿一下。”
陈想从后座拿了个纸袋子，看了下里面拿出了两个手机盒子，然后疑惑得看着徐衡与。
“我就知道你忘了手机这茬，刚买了俩。”
“得。第一天认识你，我就欠你三笔巨款了。”陈想侧脸看着他，徐衡与的侧脸很硬朗，下颌线棱角分明，鼻梁英挺，眼窝挺深，跟陈想说话时眼尾弯弯的，这一弯，让这些硬线条又都神奇地柔和起来。两只手握着方向盘，那双手臂线条分明，肌肉紧实。徐衡与还挺高的，并排坐着陈想180的个头看他还得微微仰头。他得多高啊？
陈想打开手机，把徐衡与加上，看徐衡与头像是一只金毛咬着一只小黄鸭：“你的狗？”
徐衡与抿起嘴转头看了陈想一眼，正好跟陈想的眼睛对上：“嗯，三岁了。”
陈想继续喝起咖啡。他看了看咖啡纸杯上的图案，正好是贺西小区门口那家，他有时经过会进去买一杯，于是说：“这家咖啡挺好喝的。”
“好喝就好。”徐衡与说着把车拐进了警局，“到了。”
两个人下了车就分道扬镳。陈想拿着咖啡和三明治快步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张队拿了个保温杯出来说：“小陈，开个会。”后面沈莉和郭姐跟出来一个抱着电脑一个那这个本子：“去研判室。”陈想把咖啡和三明治放到桌子上，拿了个本子就去了研判室。
徐衡与进了尸检中心，他是今天的主刀法医，另外两名法医助理已经把尸体抬到解剖台上在照相记录，看到他都纷纷打招呼：“徐主任。”“徐主任。”
徐衡与在省厅干主刀法医三年升到了副主任，年纪轻轻升得又快又稳，专业能力强，大家都是心服口服。
徐衡与朝他们点了点头：“今天早晨去看过了，我初步判断是他杀。”
其中的一个助理叫朱迪的也点点头：“嗯，徐主任，滨城好久没有谋杀的案件了，听说这案子已经上报省厅了。”
徐衡与点点头带上胶皮手套，走到解剖台前检查了一下手术器械和耗材，问：“死者身上的衣物和随身物品都拍好了没？”
“已经拍好了，死者身上的勒痕属于重要阳性发现，增加了一些局部细目照片。”朱迪说着就把电脑上的照片调出来。
“既然这案子这么重要……”徐衡与把尸体身上的一块衣服做了一个切片，放到了扫描电镜上，眼睛挨着显微镜看了看，“那就做个3D激光扫描吧。对了，去张队那边说一声，这个尸检最少一周。过程中发现什么信息我们随时共享。”
这时扫描电镜的电脑上滴滴显示出了一排数据，徐衡与看了一眼：“乙烯基？”
刑侦研判室。
“刚才在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法医部门给出的初步判断是他杀，验尸报告得等几天了，今天我们先排查一下近期失踪的男性，走访一下现场。沈莉你说一下目前的几个需要走访的区域。”
沈莉敲了两下电脑：“近两周内全市报失踪的案件2起，一件是9岁儿童走失，已找到。一件是39岁男性，王友强，昨晚他的妻子报的案，根据派出所民警的反馈目前还没有找到。”
“失踪地点在哪？”张队点了支烟。
沈莉：“记录说是大前天晚上没回家。”
“做什么工作的？”陈想问了一句。
“公司销售业务员。”沈莉说。
“我觉得应该不是那具尸体。”陈想说：“从衣着看，那人穿得不像是个业务员。衣着不像，穿着背心汗衫。业务员的穿着打扮怎么也得正式一点吧。”
王伟民说：“不过也有可能是水流冲掉了外衣。”
张队抽了一口烟：“有照片吗？”
“妻子提供了照片。”沈莉转过电脑让大家都看了一下。
“失踪人的妻子提供的身高倒是和死者接近。”沈莉说，“不过尸体已经呈现巨人观，基本面目全非辨识不出样貌了。”
张队：“尸检那边还没什么结论，我们先看看这个失踪案，分两组：郭姐和陈想一组，先排查一下监控看看王友强经常活动的范围，动线，然后去周边走访一下。我和伟民一组先去他家找找他的妻子了解下情况，沈莉待在家里做后方支援。”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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