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教练和师娘的故事,大家鼓起了掌。
李先生说,“三姨是我们潮州女人的代表。”众人表示赞同。他转而说,“今天讲了这么多,还没进入到主题,那就是请新和英歌队到潮州古城表演。”
“太好了。”一听到说要到潮州古城演出,大家兴奋起来。
俊强和海明互对。“潮州很美。”“你说的是风景还是人?”“人和风景都美。”“美食最好,虽说潮汕各地美食大同小异,但你不得不承认,还是美食发源地潮州做的最精细最好。”“我从没去过,每次想去最后都没有去成,所以府城于我一直只是个传说。”刚才闻讯而来的队员,有一半人还没去过潮州。
李先生摇着头表示可惜。“国庆节潮州要做文艺汇演,有大锣鼓,布马,舞龙舞狮,压轴的是英歌舞,只有新和英歌舞队能担当得起镇场重任。潮州人对于英歌舞的喜爱程度,一点也不输给金堂镇。每遇到英歌舞演出,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都是人涌如潮,观者如堵。在古城牌坊街表演英歌舞,会给你全新的感觉,那是不同于任何地方的。”
伟忠充满激情地说,“宏恩说的是真的。我是有体会的。出国演出,外国人稀稀落落,看英歌舞也是似懂非懂,完全没有一种双向互动的气氛。国内也没有一个地方象牌坊街这样适合于英歌表演。在潮州的牌坊街表演,比任何地方的表演感觉都好。
近两公里长的牌坊街,两边挤满了人,整条街道象胀满一样,观众就在离你一两米的地方,你能感受到观众的心跳,观众眼神中的渴望。观众看的真切,你必须全神贯注。观众的每一个想望,都直接传给你,你跳得好,他们给直接用眼神表达,你就会受鼓励,更加用心。你发挥得不好,没有尽心尽力的跳,他们马上就能看出问题。你如果是应付式的,想偷懒的,他们随即给你差评。
舞者和观众的心距离这么近,好象连在一起一样,他们希望看到什么样的英歌,跳舞者马上就能感应到。只有这条牌坊街有这样的氛围。就是在走队,也要敲着跳着,不能白走。你要一直跳,近两公里长啊,不能敲敲槌做样子。要真跳,累了也要跳,不然对不起观众。他们等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英歌的野性和优美,可不能让他们失望。
这是我当年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到任何别的地方敲英歌都找不到的。”
全英听到的是师父对人的一种悲悯,这种慈爱全英觉得自己还需要修炼。而步升听的却是师父还是象年青人一样充满激情。他又要写诗了。他闭着眼说,“潮州牌坊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有二十三座牌坊记载先人功德伟业的一条街,是一条文化的街,历史的街。我们在那里跳啊喊啊。整条街让人挤满,是挤得刚好。一条街,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挤满人的牌坊街,氛围感十足。街两边是热情的看得懂英歌的观众,他们带着文化的历史的眼光看我们。这是我们最有激情的时刻。那么多美女向我们行注目礼,我们英歌人的幸福有谁知。打了不想走。要走,就带个佳人回来,好作伴。”
大家认为步升是高兴到做白日梦了。
李先生回应教练和步升的热情。“潮州等着你们大显身手。你们必定会奉献一场精彩英歌舞给潮州市民和旅游者。”
他拿出了邀请函,双手奉献给伟忠,伟忠接过来,认真看着,点头同意。
李先生又从背包里拿出巡游路线图,讲解道,从牌坊街南入口,走过牌坊街,到镇海楼,义安路,开元路,城基路,老消防,牌坊街南入口。各种表演形式中,需要大场地的只有英歌舞,所以预留时间场地给英歌队。有三个地方可以停下来展开表演,牌坊街南入口,镇海楼,老消防。每个场地跳十到十五分钟。“虽然文艺形式多种多样,但是最精彩、观众最爱看的,还是英歌,所以新和英歌是压轴。”
“我们新和感到荣幸,也感到任务不一般。我们必须全力以赴,不辜负潮州市民的期望。”
李先生点点头,他说,政府为此批了六万元的英歌演出费。
伟忠教练说,“那这计划就是让我们出动四十八槌。”李先生说是的。伟忠教练思索着,他倚在柜子前,慢慢说道,“部分队员能表演,有的去不了。我想,大家都应该去潮州看看。整个队的人都去,大家一起去潮州,不能参加表演的就做后勤工作。”
他想了一下,有了结果,象是自语道,“潮州有几处地方可以作大型表演场地,牌坊街南入口处,镇海楼,老消防。这几个地方可容纳七十二人表演。那不如就这样,我们出七十二槌,演出费用还是按四十八槌算。我们要用最壮观的阵容呈献给潮州观众。”
李先生站起来说,“教练这么看重潮州,对潮州这般有感情,那潮州也不能落后,不能亏待英歌队。最大阵容七十二槌,那演出费我去申请到八万。”
“我们一定出七十二槌,如果人不够,我们就向二队要人,一定要成最强阵容。”
“我还要向教练提出要求,表演完了以后,我们要请陈全英当教练,教学生英歌。不知新和队教练能否支持。”
伟忠教练庄重地说,“新和队和我,完全支持全英到潮州教英歌。全英的英歌系列都懂,从锣鼓到跳舞到队形到服装,样样都会,完全是一个合格的教练。他技艺出众,他能够代表新和队出征。其实这一年来我已经常让他带队,我忙,就让他代行教练之职。这使他得到最好的锻炼,完全胜任教练之职。”
全英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鞠躬致意。“谢谢师父的培养!谢谢李先生的邀约!还没有做过教练,没有任何经验,我会尽力学习,做到称职。”
李先生说,“到时我们到潮州签教练合同。”走过来握着伟忠教练的手说,“谢谢教练的支持!”
两件大事一下敲定,大家满心欢喜。“让李先生和师娘叙叙乡情。我们走了。”俊强一众分头回家,走到半道上就都一起跟着海明,去海明的饮食店吃饭。
成敏留外甥吃午饭,刚才只顾说事,饭还没做好,就由伟忠做饭,姨侄到外面走走看看。
见到村民出工也是宋朝服饰打扮,象古代农民一样,李先生感到好奇。在一座小桥上,一个男子戴宽边帽,一副武侠的样子,那无疑是杨志。几个流氓招惹他,他一怒之下挥刀杀了小流氓。原来随时随地上演水浒传,几个网红正在拍摄。杨志的扮演者问,“我演得象不象?”网红赶忙说“不错”。那边雷横戴着官帽,穿着都头制服,路上急匆匆走着,来抓人。有清俊的青年扮花荣,造型很美。网红围着拍照。“真有趣。随时上演古活剧,新和的这片土地有点神奇。”
民风古朴。新和确是风水宝地,成为英歌中心也不是偶然的。如今还有这古风流行,实是让人意外。两个人谈着潮州的发展和古城老宅的产权。成敏说,“不卖。除非政府要成片开发。卖也卖不了几个钱。也不要出租,收钱不多,会破坏房屋。有祖业在,就有个念想,我们回去的时候,有个落脚点。”
这次的演出和教练事宜,都是成敏安排促成的。她对李先生说,“宏恩啊,潮州业务还得你照顾。到时我也回去看看。”
从接到任务开始,英歌队就没有闲下来。在英歌训练基地,又活跃起来。伟忠此后指导众人练习走队和展开,设计演出图。“要做适应性的训练。在牌坊街,因为街路并不宽,只能走直队,很难回旋。但也忌只有直队,走街队形变化小,忌所有人都一个动作,那等于是一个人,就缺了观赏性了。七十二人都统一一个动作,看似整齐,实则单调,七十二人只有一人的作用。所以要有变化,在直队中要有波浪式的形态。几处宽阔地方,可以展开如常打七十二人的阵容,就如同平常的表演。”
伟忠和全英一起研究该怎么打。“最好是在镇海楼做全套表演。这个地方最关键,是真正的演武台,是打擂的地方,表演好不好,这里最能看出来。要多打几下,要全力以赴。要求在这里多点时间,比如追加至二十分钟。这样才可以完全展开。因为新和队是在最后出场的,不影响其他队的表演,所以重要节点,多跳几下会更好。”
全英说,“但这样会占用别人的时间。其他能打十分钟的,内容可以有重复,但不能完全一样,因为那样观众就会觉得我们偷懒,没新意。”
按教练的安排,跳跃过人的可以在走街时跳,长条形的场地,适合这样的长线表演。培龙锦河已是新和队的正式队员,两个人跳跃过人现在更加有干劲,跳过的人数不断增加,从十一人到十三人发展。他们既能象英歌队员那样舞蹈,也能但在走街中跃身过人。这次走街时只需简单跳过一两个人,引导队伍前进就可以。
崇武说,“看得出,到潮州演出,教练比营老爷还要认真。”
伟忠教练说,“因为营老爷是在本村,年年如此,表演英歌是例行公事,要凝神静气。而到潮州表演是要面对全国各地的游客,要打出激情澎湃的英歌。众人必须重视,用心训练,如同迎接大考一样。”
这次伟忠也要上场表演。全英说,“师父你就跳头槌吧。”伟忠摇着头说,“多年没上场,头槌跳不了。到时看缺了谁我就顶替谁,我就跳那个角色。”
教练也要出演,好多年不出手,大家都很兴奋,练得更起劲。年青人当然更应该卖力,因此训练更加刻苦。
本来能到潮州演出是好事,但全英心中却象堵着块冰一样。他曾经许诺如果到潮州演出,就要带着幼治去,让她做些后勤工作。而如今,两个人的关系已僵,他甚至都没告诉她要去潮州。还没成行,就已经多了一份愁色。好在他是个敬业的人,能够把众人的事做好。
国庆节,天还没亮,大家早早就起床吃饭化妆,然后坐上两辆大巴车到五十公里外的潮州,提前到指定地点待命。村长明凯带队。因为他也学英歌,特别关心新和英歌的发展,有机会的话,他也要上场敲几下。因为演柴进的队员临时有急事,没能参加表演,伟忠教练顶了上去。
新和英歌队应邀来到潮州古城表演,同时来的还有饶平的布马舞,澄海的锣鼓队,潮州的大锣鼓,普宁的舞狮队,二十四节气鼓。还有另外一支英歌队,一支本地的英歌队。
在漫长的古代到近代,潮州是东南一隅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潮州府曾管十县。
国庆节几十万游客涌入潮州城,景区到处是人,都在排队。有些道路还实行交通管控,禁止机动车通行。
无人机在上面飞摄。从南门到上水门街,近两公里长的牌坊街,座落着十八座牌坊,街两边都挤满了人,只留路中间的空地。在计划停驻表演的地方,聚集的人更多。老人坐在轮椅后面,由老人儿子推着挤到前面占位子看。人墙后面,有的人站在椅子上,有的人站在梯子。精明的人在人群后面,拿凳子出租,一张十块钱,竟然也有旅游者愿意花钱租凳子,且供不应求。
最先出场的是潮州大锣鼓。从牌坊街南进入,声震天地,节奏整齐。潮州音乐节奏缓慢,和大锣鼓交相辉映,如同在述说故事一样一字一句,从容道来。体现着潮州人不急不缓的个性。
接着出场的是潮州雅姿娘队,六十名美女穿着旗袍,排成两行,个个都是一米六五以上,身材匀称,撑着油纸扇,款款而行。呈现的是一种古典美人的形象。观众纷纷举起相机拍摄。
饶平的布马舞很有特色,远看象人骑在马上,近看是马具套在腰间,姑娘们模仿骏在欢快跑着。布马舞很有创意,不失为一种艺术的形式,让人开眼界。
舞狮,舞龙,技术更加精细,龙身很长,多对舞者一起撑着跑,关键处还能放出烟花,蔚为大观。
最后出场的是新和英歌。七十二槌,阵容强大,鼓声一起,全场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来,大小蛇引着队伍出山,挺进,分队,起跳侧踹,大声喊哈。还是传统的方式,所有的动作都做得很到位。全英是新和的灵魂,一跃如飞人,让观众惊叹不已。队形随心所欲地变换,这是新和的强项,观众看着就是复杂多变,有看头。这就是英歌的魅力。很快进入激烈战斗场面,海螺声阵阵催人奋进,打完,齐哈一声亮相。观众叫好声一片。
村长明凯指挥着大家行进,成敏在锣鼓队后面,举着相机拍摄。全英的朋友网红英群也随队出发,实时拍摄新和英歌舞到网上。
走街敲敲打打,偶尔变一下队形,让培龙锦河引队伍跳人前进。队伍边走边跳,分三批轮流起跳,不让观众觉得是停下来简单应付。到十字街口场地宽敞处,队伍展开来,排兵布阵,跳上五分钟,让观众有得看。
镇海楼是古代潮州的府衙,是一座三层的古式建筑,一层中间有一个类似城门的可以进出的拱门。镇海楼雄伟而精美。楼前面是一片开阔地,铺着红地毯,贵宾们列座城楼前。英歌队到达的时候,这里的表演还还没有结束,大家就站在街边看人家表演。所有参加巡游的队伍都要来这里表演,没有参与巡游的二十四节令鼓也已摆放完毕,随即开鼓。二十四节令鼓传自马来西亚,是近年兴起的一种特别的打鼓形式,二十四面大鼓,二十四名男女青年轮流击打,伴以号子,动作整齐有力,简洁优美,很有观赏性。
几架无人机就在头顶拍摄,飞来飞去。
英歌队入场,还未开鼓,观众突然鼓掌叫好。新和今天的表演已在网上传开了,很精彩,好吸睛。观众这么热情,英歌队员岂能无感。明凯喊一声鼓响,随即锣鼓齐鸣,大小蛇在前方开路,两队人马齐出,边走边击槌边喊号。双龙出海队伍演变成四虎并驱。前面队员一齐起跳侧踹,落地齐哈。掌声又起。今日观众热情异常,队员们更是兴致勃勃。化妆卖艺,队员半跪地上,看培龙锦河怎样跳跃过人。三人,五人,八人,每一次跳跃成功,都带来一片叫好声。继续卖艺,插秧,跳起,人数增加到十一人,十三人。这恐怕是极限了,能跳过去吗,观众难免心下存疑。培龙凝神静气,跃起按着中间人腰部而过,成功落地。掌声响起。锦河随后,远远跑来,用力一跃,身体直穿过十三人后腰上面,落地顺势一滚,神气站起。观众掌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大劫法场,梁山好汉轮番上阵,全英海明崇武步升四人各领着一队人马,围成圆圈,跳跃击打,动作优美。海螺声起,气氛紧张,进攻意味更浓。救人成功,两两护卫,安全出府。剧情**处观众伴以掌声。最后渡水归山,众人轻松玩起了槌花,之后再一次在急速的中,最后锣鼓声停众人齐哈亮相。观众长时间鼓掌说好。全英一次又一次向观众鞠躬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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