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文艺汇演结束，文旅安排各支演出队伍到市区人流量比较集中的景点参观，随意走走，即兴表演。布马舞队去开元寺，大锣鼓队去人民广场，舞狮队去西湖，舞龙队去滨江长廓，英歌队去湘子桥和韩文公祠。
英歌队员还没有卸妆，这样一队人马，穿着那么漂亮的演出服，走在街上就是流动的风景。游客们甚感意外，这是政府送来的福利，争相拍照，和英歌队员互动，人众处还得安保人员维护秩序。
步升穿着演出服，是标准的俊武生模样，姑娘抢着过来和他说话，合影，说到是处，还互加了微信。
东门外湘子桥头前面，人山人海，长长的队伍等着上桥。伟忠说，“我们不能就这样上桥，打一场给游客们看。”因此就地跳起了英歌舞，观众拍手叫好。打完了才由文旅安排直通桥上。伟忠回头看着无数上不了桥的游客，说，“他们等了多少个小时，还不能上桥。我们就这样上去游桥，政府给我们多大的照顾啊。”
师娘给大家带路，拍照，一边走一边解说。“俗话说：到潮不到桥，白白走一场。湘子桥早已成了潮州特有的符号。来潮州一定要走湘子桥的。这是潮州旅游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古代的桥是十八梭船连着在一起的，需要通过货船的时候就拆开，再接上。解放后建成钢铁桥，直通单车汽车。我小时候的桥就是这样。后来李嘉诚先生率众人出资，按古样十八梭船廿四洲重修。现在的船每天上午拼接，让我过桥，下午五点后拆船推到岸边。是真的过河拆桥。不是为了通航，而是为了文旅，保世界绝无仅有的奇观。闭合式桥梁是世界首创，过河拆桥现实世界的。现在有很多地方也□□州做闭合式桥，可惜已经没有了原创的意义。”
海明惊叹道，“桥本来就是最漂亮的，桥上的亭子更漂亮，更绝的是不止一座，而是有廿四座外观内涵各异的亭子。世上就只有湘子桥才这样建造了。”
成敏说，“是的。这是潮州人的发明。潮州人想的很多事情，都是世界第一的，做的动不动就做到最上层。”
湘子桥上游人密布，安保指挥众人靠边上，让英歌队通过。伟忠安排走在后面的一部分队员在桥上舞起英歌。游客们完全没想到还能在桥上看英歌舞。一节跳完，众人叫好，高高兴兴找英歌弟合照。后面队员刚跳完，前面的队员接着跳起来。湘子桥上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生铁牛处照相的人多挤不上去。步升还带着姑娘上桥，两个人一路上窃窃私语。俊强大声说，“你们在学习当年教练师娘的模样吗？”伟忠教练和成敏听了笑了。
全英说，“师父师娘，今天在这里，有非凡的意义。我给你们照一张。”两个人倚着石栏杆，背景是一色江天。两人笑着，是一种经历岁月洗礼后宽厚的笑，笑起来也是一种夫妻相。虽是人到中年，但成敏潮州女子特有的神韵依然不减。
伟忠教练真幸福。
步升也和那姑娘照相，姑娘有些腼腆，半推半就。刚来潮州就已然谈了一位女朋友，步升甚为得意。他说，人很漂亮，看着就有心动的感觉。伙伴们认为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说是明星的确过于夸张，不过姑娘倒是长得清秀，和步升看起来很般配。
触景生情，全英内心一阵悲苦。两个人在一起，那美景才有意义；没了幼治就没了心情，美景看着反而煞心。
走到桥中间，石桥是断开的，约百米本无桥墩桥面，潮州人就在断桥处，用十八只船拼接成浮桥，浮桥可以随拼随拆。从石桥走下来到浮桥。看着宽阔的江面，水清流不急，站在浮桥上，就跟站在水面上一样。木桥宽阔又平稳。全英和伟忠对视了一下，心照不宣，这是表演急水渡泊的天然好去处。原来英歌人心目中，到处是英歌，是英歌的表演地。全英迅即组织人马，两两成对，站马步，背靠背，互相掩护，边敲木槌边移步过桥。锣鼓声在浮桥上响起，从江面上传开去，听着特别悦耳。谁曾见浮桥上表演英歌的？石桥两头的游客看入迷了。
上到石桥，伟忠教练安排大家轮流起舞。“不能辜负政府的一番好意。能让游客看了开心，我们也就值了。并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时刻。”
从湘子桥出来，走去韩文公祠，在韩愈大石书前，成敏给大家拍了一张集体照。
继续往上，到了牌楼前，见空地宽敞，众人心有所感。崇武说，这是天然的归山处。又是另一场英歌表演的绝妙处：英雄归山。伟忠说，“不能随便跳，要打出得胜归来的味道。打一场，以飨游客。”此情此景，大家更容易感悟归山。锣鼓一响，周围的散客都被吸引过来。
再往上就到韩文公祠。步升喜爱文艺，走到高大的橡木树下，背诵韩愈的诗文。姑娘敬佩地看着他。
从这里往西看，潮州城历历在目。湘子桥横卧韩江中，这就是秀美之城，潮州工夫茶的故乡，潮州菜美食之都，天下瓷都，这里隐着多少能人啊。崇武发出感叹。
从山上下来，大家坐上大巴车，回到主城区。有的要回家，有的还要继续游玩，有的要到成敏家做客。达胜说，“人太多，不能惊扰师娘家人。我们就不去了。”
全英还要签合同，谈教练的事，暂时还不能回家。他跟着几位好兄弟到师娘家做客。师娘的家就在牌坊街北一条街巷进去的一座老房子，近似四点金式。院子里面有四间房，有前厅后堂，后堂堆满了家具等杂物，前厅出入也不方便。师娘拥有其中的一间房。就在前厅右边。房里有个可做饭的小灶，老式的眠床，挂着蚊帐，有夜壶，没有卫生间。她拥有这一间房的权利，另外的两间是两位姐姐的，还有一间是外人的，那里正住着一个老阿伯。
这附近的老房子有的做了民宿，有的做了咖啡屋，尚能经营。民宿的招客旗子挂到屋顶上，随风飘扬。政府组织人力给老屋外墙统一上色。
成敏简单收拾房间后就开始煮水泡茶。
“以前一直住在这里，后来嫁到新和，有了自己的家，但还是会经常想着儿时的家。”
“平时不住人有些可惜。这个位置这么好。”俊强说。
“大家都不需要那点钱，所以就一直留着不租不卖，偶尔自己住着。”
她转向全英道，“全英以后到古城教英歌，如果喜欢的话，你就住到这里。”全英赶忙致谢。“那太好了。多谢师娘！”
师父师娘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当自己是儿子。通过亲戚关系让他来古城当教练，给他有一个好的发展前景。还会想到给他一个安身处。
“你今晚如果不回去，那就住这里，我有钥匙，留给你。不能住店，节日宾馆费用翻了不止一倍。”
全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理解师娘的苦心，她不忍看他堕入长时间的苦痛之中。她是要让他转移阵地转移注意力。她一定是看到事情的结局的，只有他全英还心存幻想。
他以后要来这里开创一番天地，必须先熟悉这座城市。这是一种与新和完全不同的环境，从人到社会文化的氛围，都是不同的，他必须适应这里的环境。
晚上他出来散步。牌坊街灯火通明，两边商铺开着。人们就在这里自由地散步，和平而安全，是太平盛世才有的感觉。要是幼治也能一起来，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心是空虚的。看着那些情侣手牵着手，说着只有自己才听得懂的情话，那是多么浪漫多么幸福。他和幼治也曾是这样，可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希望还能回到从前，但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看不到转机。这不是一颗心的事，是两颗心、甚至更多个心的事。有一个人陪着，心就满足了，没有了这个人，心就空虚了。
夜里他开着灯睡觉。半夜有家具碰撞的声响，他以为有贼来，起来查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昏暗的灯光透进来。
全英晚上睡得不好，早上他起得很早。他沿着中山路走到西湖。小巷子里吃的才是口味最正宗和最实惠的，他吃了个肠粉，来到湖边，看古树树干爬满了小叶藤，足见树龄之长。
湖边人行道上有好几个算命先生在摆摊。他来到一位中年的卜者摊上。神算子说，“心中就想你要问的事。”让全英摇了六次铜钱，把结果写在纸板上，看了一会，然后就说开了。“卦象是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一只羊往前冲，它的角扎到篱笆上，被夹住了，抽不出来，又进不去。在人事上，你一头扎进去，但被咬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现在正处于这种尴尬的境地。”
全英暗中佩服。算命先生不管，只顾自己说。“从六神及世应的刑冲化害关系来看，**动变六冲，说明这件事开头是好的，最后却要散伙。”他扳着指头说，“如果是做生意，那就要及时止损。如果是求官，就不要白费力了。如果是婚恋，那你要有告吹的准备。”
全英觉得算命先生说的还是切合他的心境的。他拿出一张绿纸币给他，要是结局好的话他会给一张红的。神算子收钱后，又来精神。“看先生鼻耸天庭，必是四海驰名。你会成为一代名人的。”全英回他一个江湖人见面的手势，走了。
电话通知全英去签合同，文旅办派人开车来带他过去。在政府文旅办签合同。那位负责人很崇敬的样子，笑着对他说，“新和英歌队的表演很精彩，观众反响很好。头槌帅，象武星。你应该去拍电影。”接着就说到英歌舞教学的报酬、次数、地点、时间安排。全英拿过合同，扫了一眼，就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快去准备，学生等着你来教呢。”负责人说。“我们没有基础，但我们要学就学最好的。只有你，才能带来正宗的高层次的英歌舞技术。”
全英说，“零基础也不怕。府城的孩子都很聪明，一教就会的。”
接着开车带他去了一所小学。这是废弃的小学。老市区住户不多，学生数量少，一些小学学校初中学校因规模小办不下去，只好关门。这所小学去年还在办，现在已关门了，由政府协调暂时作为英歌舞教学基地。工作人员给全英看了他一张报名表，有八十多个孩子报了名，全部是小学生初中学生。教学时间安排在每周六上午周日上午。车旅费报销。全英说，“住的我不用花钱，我就住牌坊街。”
签约完全英就回家。只了两天的时间，却好象隔了不止一个月，感觉风景人物都变了一样。其实是心境变了，变得敏感而多愁。上次出国回来，就发生了变故。这次去潮州演出回来，又不知会有什么凶讯传来。幼治已没了消息。他觉得那个悲伤的时刻随时会到来。
虽然住着楼房，三楼的境界最好，但幼治一点也不开心。这栋楼怎么来的，村民的议论多是负面的。幼治是核心人物。家里另外三位都很开心。这又是一次证明她不是真正的林家人。她下班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只等到吃饭时候才出来。现在不养猪，家里没那么多杂事，娘也不强求她做家务。熟悉幼治的人，包括工厂的同事，对她也没有什么好的评价。她现在没有可以说话的人。郁玲已经结婚，按她原来划定的标准，六乘大轿把她抬进梓旭的家，也算是自由恋爱开花结果了。素娴去读了大学，偶尔在手机短信上联系。与全英隔着陌生的空间，想说又不能说。
她列出两个人爱与不爱的理由。一路向前，遇到挫折了，就走回头路，便有了前后进退的想法。她发现阻挠的多于支持的，就把写着结果的纸撕掉了，结束不开心的游戏。
晚上她一个人到天台上，平时在这里，朝着新和的方向，能听到全英他们跳英歌的声音。她此刻多么希望也能听到，可是今晚偏偏是静默的，英歌队为什么不练了呢？此刻全英在做着什么？是不是和她一样受煎熬？虽然有过好几次交流，但总有隔阂，结果不欢而散。
全英已心生不满，他的家人也都是失分项。这怎么能成呢？如果她进入陈家，不会诸事如意合想，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自己和全英双双受伤而退，却有一众笑语欢。
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不会有幸福的感觉。
她娘不准她与全英来往。如果发现，那就不客气，就要大闹。“这房子是谁建的？至少二十万还挂着，你找钱来。”所以，和全英即便是近在咫尺，却是天涯远隔。
她必须朝向多金的人，才能清偿那挂在天上的债务。她家得到他的赞助，必须报答他。
幼治思绪纷乱。她在房间里踱着步，思进想退。这样不行，得有个结果。
她要向天问卦。
她拿出一个一元硬币，心中默念：如果她和全英婚恋成功，就给正面；不成，就给背面。她捧起硬币，闭着眼睛，控制气息，双手往上一抛，待硬币落地不动，张眼一看，是背面。她惊得心跳不匀，手心出汗。不服，再试一次，还是背面。这下她怕了，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会，还不死心。口中念念有词：请天公保号我和全英能婚恋成功。前面两次都去掉，不算。最后这第三次才算，不管如何显示我都接受。
她颤抖着手把硬币抛上去，这次抛得更高，待它落地滚动最后平躺着，她闭着眼不敢看。过了好一会，才大胆地张开眼看，还是背面。她绝望地坐在地上，双手支在两侧后，整个人颓然无力。
这难道是天意？难道是偶然？不是的。
幼治觉得再也不能这样拖下去了，拖下去只能延长两个人的痛苦，她决定要作个了结。她知道全英不会说分手。那么就只有由她来说了，由她来背负心女子的骂名了。
下最后的决心很难。幼治坐椅子上，痛苦地抽泣着。她看着镜中悲苦的自己，咬咬嘴唇，直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幼治发短信给全英：今晚有空吗？有空就请到白沙湾大榕树下相见。全英当然有空，把与大家的训练往后推一推，就有空。
全英又在展望美好的未来，因为白沙湾是爱情产生的地方，看来希望还会再次从这里升起。在这个已相爱了那么久那么深的人，谁都希望能继续下去，怎么可能说停就停呢？
幼治约全英到白沙湾，不过时间改成了晚上七点。穿的还是那身汉服，却没有了那只全英设计制作的挎包。
处于秋季日夜之间，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路灯才开始起照明作用。好多天没见，一见，互相打量着，发现彼此都瘦了，有一种说不出的辛酸。人就在面前，但好象有无形的墙阻隔，让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变得相当遥远。静默了一会，幼治才缓缓地说：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这里，最后一次约会也是在这里。”她先给这次谈话定调。虽然说得小声，但全英却如五雷轰顶。
他木然坐到青石板上。幼治是来给他作最后的告别，来给心灵清空，不是要再续前缘。全英甚感意外，想好的要说的情话，一句也用不上。幼治却是想好了说，思维清晰口齿灵俐。
“谢谢你陪我走过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你是唯一走进我心灵的人，象一束光一下子把我的心照亮。要是能相扶着走一辈子，那真是无上的幸福。无奈我命薄如纸，老天不会把你这么好的人交给我，只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我们可以在一起。只要我们同心同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全英这么说，但又觉得这么说苍白无力，自己也不信了。
幼治摇着头说，“上天已经给我太多了。老天不会让我这么好过。我生来象是来赎罪的，有一份幸福就需要十份的痛苦来偿还。”
“我现状如此，自知无能为力。只有我们两心在一起，就没有谁能把我们分离。你不愿意和我共渡此生吗？”他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能有颔首赞同。但她心志已坚，不再缠绵。
“我有心无力。经这么多年，我心已疲累不堪，无法承受重压。我本该一出生就死，死了也算干净，但还是让我在世上遭这十八年的罪，我常常痛得不想再活在这世上。”
全英自知已无力回天，她的心已去，无法挽回了。
幼治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他。“这是你给过我的钱，一共八千八百元。还给你。”他推托道，“你留着。”“我不需要。”她把钱交给他。“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有你，就拥有全世界。没有你，给我全世界我也不要。”说完幼治就哭了起来。
“我也和你一样啊。为什么感同身受，却要硬生生分离？”全英内心如潮翻涌，眼泪也快流出来。
“我来到世上，不是来享福，而是来受罪的。我不是来要债的，而是来还债的。我娘经常提醒我养我花了多少钱，现在还欠着多少钱。等我的债偿完了，我就离去。人生不值。”
全英痛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女孩，没有痛彻心扉的经历，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痛苦使她成为哲学家，却没有让他成为诗人。他感到惭愧。但他不能在她面前哭，即使再痛，也要忍住。
“我这什么命啊。人活着，心却死了。决绝的时刻到了，我们只能做最后的告别。我不再哭了。痛到极点的时候不想哭。”她望着遥远的夜空，侧脸看起来象一尊雕塑。
全英想不到幼治那颗悲凉的心，会有那么深刻的感受。原来是他低估了她，没有真正的理解她，没有关注她的喜乐与哀愁，没有好好珍惜她。她一字一句说，象在背诵想好的台词，直接穿透心灵。
死一般的寂静。幼治的心在抽搐，她说不出话来。绞着自己的手指。良久，全英才颤抖着说。
“你说要分手，我留不住你。可是你以后怎么过呢？”
“我也不知道。我无法主宰我自己。”
“只要你能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
“你不必为我祝福。没有你，天地虽大，我的心却无处安家。有的只是一片灰暗。”
“你的健康状况太差，能经得起人生的风雨么？我的同学还曾担心我和你一起生活会累及我自己，那时我没顾虑这些。我本来是准备好陪你走这一生的，我学中医也是为了看护好你。可是以后呢？你要怎样照顾好你自己？”
全英已经痛苦不堪，却还在关心幼治的未来。幼治更难忍，声音因感动而深情。“英哥你真是太好的人。多谢你的深情厚意。活着太累，死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只剩下半条命，太疲倦了，更需要长长的睡眠。”
全英感到了死亡的寒意，再不能说什么了。
“我要到哪里找象你这样的一颗心啊？如果有来生，来生我就去找你，在没有人阻挠的世界，我们自由地相爱结婚。今生只有就此作别。”幼治说完，站起身来，双手掩面，跑开了。
全英呆坐在原处。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才知道，人生这一错过，就是永远。两个人只能在来生相会。他感到他失去的，是她，是整个的世界。
他痛得想把心挖掉，双手紧紧抓着胸口。他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哭。
路人被吓着了，纷纷过来关心他。老阿婆痛惜地说，“谁造孽的啊。”美女拿出面巾纸，帮他擦干脸上的泪水。他踉踉跄跄，找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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