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予春山 > 第12章 少年的哀鸣

第12章 少年的哀鸣

嘴上说着要闷头睡十几个小时,结果这话纯属自我安慰。第二天还不到七点,苏荷就准时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准备继续赶路。

民宿包含的早餐她压根没顾得上碰,拎着行李火急火燎地来,又火急火燎地走。老板见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开店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上把民宿当成临时歇脚驿站的客人。

他连忙上前笑着问:“姑娘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早餐还没吃呢!”

苏荷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摆手道谢:“不了不了,我赶路呢,下次再来好好品尝哈。”

最后老板迫不得已跑回去,打包了一盒团结包子递给她:“姑娘别的可以不吃,来巴塘必须尝尝团结包子。”

苏荷心里一暖,接过后连连道了好几句谢。

“小事,姑娘你慢点开,一路平安哈!”

“哎知道了。”

老板望着驶远的车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虽说没有十几个小时的睡眠,但好歹也踏踏实实睡够了九小时,刚好达标成年人基本睡眠需求。苏荷出发前立下目标:今天一路直奔林芝,把318国道跑个痛快。

不多,也就692公里,也就十来个小时,苏荷心里暗自较劲,倒要看看自己这副常年坐办公室的身子骨,极限到底在哪儿。

刚上路时精神头还算足,窗外风景一路变换,江水在道路南侧湍急奔涌,过江大桥就是川藏两省分界线,一路都是峡谷地貌,悬崖紧贴公路。车里放着最爱的歌单,还算惬意,苏荷时不时摇下车窗,任由凉风灌进来提提神。

今天国道路况还挺顺畅,路上车子也比昨天少了不少。穿过海通沟峡谷,海拔一路拔升至4150米。熟悉的头晕乏力感又迎上心头,苏荷开始有些困了,眼皮时不时往下耷拉。她只好停在服务区,吸会儿氧,尝尝民宿老板给的团结包子。

旁边的大运来来往往。苏荷暗自感慨,这才连着跑了不到两天,她踩油门的小腿就酸得发僵,腰更是沉得直想往后靠,可这就是长途司机经年累月的日常,属实不容易啊。

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群山直抵天际,藏地独有的苍茫辽阔让人心里莫名沉静。视线扫到角落的彩票摊,苏荷向来是不信这类负期望值的公益融资游戏,平时算惯了账,讲多了概率,这种全凭侥幸的事情,她之前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此刻身处这片被天地灵气包裹的土地,一路见过风吹摇曳的五色经幡,路边祈福的玛尼堆,耳濡目染间,她心底竟也生出几分期许,脚步不由自主地朝摊位挪了过去。

几个游客在讨论买什么数字,守摊的大爷笑着招呼:“姑娘来一注?图个吉利呗。”

苏荷咬着包子,随口选了一组数字,从兜里摸出零钱打趣:“就当路上图个乐,说不定还能收获意外之喜呢。”

“哈哈姑娘心态真好!”大爷麻溜打出彩票递过来,“你是跑长途吧,就当讨个好彩头。真要中了大奖,可别忘了我这山沟沟里的小地摊哟。”

苏荷捏着薄薄一张彩票乐出声,她自然是不信这些,但也不会扫这大爷的兴:“行,借您吉言,要是真走运,下次路过肯定再来捧场。”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连海拔攀升带来的不适感都冲淡了几分,苏荷心想,就当是这彩票发挥作用了。

她把彩票夹进遮阳板的缝隙里,歇足了精气神,重新发动车子。

又往前开了好一阵子,苏荷算是摸透了这318国道的规律。但凡车子往山上盘旋,临近垭口,海拔立马蹭蹭往上跳,头痛窒息的滋味就跟着找上门;等翻过垭口一路下坡,跨过江河,海拔又顺势降下来。

因此她琢磨出一套应对法子,每逢快到垭口,就干脆脚下用力,趁着状态还没彻底垮掉,赶紧把高海拔路段冲过去。多少也算另类的邪修了。

眼看要到左贡了,路上车流明显多了起来。两旁风光连绵不断,看得人眼花缭乱,苏荷一路踩着油门悠哉悠哉往周边看,心思也跟着飘荡。

结果就这么分神的功夫,前方路面突然蹲着个人,苏荷反应过来时猛地一脚急刹车,轮胎在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她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本就身处4000m的高原,这一下冲击直接给她整得眼前发黑,耳朵里也嗡嗡作响。万幸后车跟得远,没酿成追尾大祸。

“操。”苏荷狠狠按了两下双闪,推门下车,车门被她用力“砰”地甩上。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狗孙蹲在国道上挡路,自己不活了别人还要活呢。

苏荷气得大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攥住对方衣领,力道不轻,那人猝不及防地往后倒,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满是火气的凌厉眼神。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荷一下愣住:“怎么是你?”这不正是之前和她拼桌吃饭的那个人吗。

再低头一看,他眼前有两个黝黑的孩子,一个女孩躺在他怀里,一个男孩蹲在她面前,眼泪直直往下掉。

梁泽年才是这起事件的第一受害者。他车本来开得好好的,那个男孩突然从路旁的草原疯跑出来,径直冲到车道。事发仓促,他根本来不及避让,只能猛打方向盘,急踩刹车,硬生生把车停在了路中间。

男孩背着女孩,被梁泽年的车吓得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路中间,背上的女孩也顺势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出了伤口。此时梁泽年正半蹲在地,用自己衣服布料紧紧摁住女孩的伤口帮忙止血,暗红的血迹正一点点往外渗。

苏荷一下子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打120了吗?”

梁泽年心急如焚地点头:“打了,他们在赶来的路上了。”

苏荷左右一看,干站着也不是事儿,索性从车上拿出备着的急救包。

“先松开手吧,一直捂着不是办法。”她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打开箱子。小姑娘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小脸煞白,意识也不清醒。

苏荷先拿矿泉水小心擦干净伤口边上的泥土,又取了纱布轻轻按压止血。她真庆幸自己大学有好好上急救课,处理伤口的同时还能安慰小男孩,让他别害怕。等血渐渐止住,苏荷再用绷带细细缠好。

忙活完这一通,她才直起腰松了口气,对着梁泽年说:“车不能拦在马路中间,太危险了,你先挪到路边停好。”

“好。”梁泽年不敢耽误,立马照做。

苏荷的车跟在他后面,陪他一起等救护车来。

路边两个小孩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全程一句话不说,男孩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砸。梁泽年试着安抚他几句,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呆呆垂着头。苏荷猜这孩子应该是听不懂汉语,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焦灼的等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听到急救车的鸣笛声,一个救护人员从车上下来。

他上前询问:“您好,你们是孩子家属吗?”

梁泽年赶紧摇头解释:“我们不是,刚才两个孩子从草原突然冲出马路,我急刹车,他们受惊摔倒了。”说着他小心把怀里的小女孩交给救护人员。

救护人员看了眼包扎好的伤口,转头用流利的藏语轻声跟小男孩问话。原本呆滞的小男孩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带着哭腔支支吾吾说了一大串藏语。

救护人员耐心听完,回头对着二人道:“别怕,孩子都说清楚情况了,我们会马上联系他们的家人,这边后续我们全权负责,你们不用担心。”

苏荷不放心,主动开口:“需要我们跟着一起去医院吗?”

救护人员摆了摆手:“不用,你们可以先走,路上本来就危险,辛苦你们帮忙临时处理伤口,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苏荷和梁泽年对视一眼,都觉得稳妥起见,还是留个联系方式。

交接妥当,苏荷目送小男孩跟着上了救护车,鸣笛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话不能乱说,几小时前在服务区买那张彩票,她还半开玩笑念叨着要撞个意外之喜,现在一看,纯纯就是毒奶。这哪是什么天降好运啊,半路撞上这么一档子糟心事儿,苏荷暗自吐槽。

正准备返回车上,梁泽年叫住她:“哎,今天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苏荷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再耽搁下去今天就到不了林芝了。

她爽快地拒绝,没等梁泽年回应就回到车上,驱车离开。

刚折腾完这一出惊魂事,下一秒就遇上著名的怒江七十二拐。本来海拔搞得大脑都要痛裂开了,这下可好,连环弯道绕得人眼冒金星,苏荷握着方向盘,自从买了那张彩票就没遇上什么好事。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苏荷远远看到上空乌云密布,似是要下雨了。

车子又在国道边的加油站停下,苏荷实在扛不住这频繁的海拔变化,冲进洗手间吐得翻江倒海。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到最后只剩胃酸往上返,胃疼得她直皱眉。等她缓够了走出来,外头就下起了雨,今天属实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好在也就剩两百公里了,苏荷坐在驾驶座啃着三明治,边嚼边想,这遭罪的滋味算是尝够了,下次说啥也不会脑子一热,独自开车跑到这山旮旯里来了。

傍晚六点半太阳落山。

晚上十一点半,苏荷抵达林芝。

运动手环的休息提示不知道显示了多久,苏荷整个人晕乎乎的,浑身都在发软。

前台姑娘见人来了,开口询问:“小姐,请问您有预订吗?”

苏荷勉强点了下头,思绪涣散得聚不拢,耳朵里一阵阵嗡鸣越来越吵。前台姑娘又接着连问了好几句话,但她一个字眼都分辨不清。

前台见她半天没有回应,脸色也白得吓人,连忙蹙着眉询问:“小姐您还好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此时耳鸣已经彻底盖过所有声响,尖锐的胀痛狠狠往太阳穴里撞,浑身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于是下一秒,苏荷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梁泽年刚把车开到民宿,一眼瞅见门口停着辆救护车,两名救护人员急匆匆拎着担架往里头冲。

他暗自昨舌:“菩萨保佑啊,今天这是什么倒霉日子,一天连着撞见两回救护车,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他索性站在路边打算等救护车处理完,目光随意落在被抬出来的担架上,越看身形越眼熟,连身上的衣服都熟悉得过分,像是刚见过没多久。

梁泽年定睛一看:我去,这不是连着碰上好几回的姐姐吗!?

他心头猛地一跳,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回自己车里,发动车子紧紧跟在救护车后方。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我在虫族监狱写小说

东岸沉浮

狩心游戏

迟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