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这是哥哥与我一起造出的锁……”王娇娇出神地望着眼前的木质盒子,久久没有动作。
有些时候,真相就像帷幕后的一场戏,只不过待这幕一拉开,谁也不知道这戏结局究竟是好是坏。
或许,从一开始,就从来不存在什么对立与纠葛,有的只是一厢情愿的旧恨与迫不得已的新仇。
如同溺水之人深入旋涡而不能自救,于他人于自己而言均无法客观思考出正确的对策。
王娇娇觉着她好像冥冥之中把握到了什么,就差最后的一把钥匙……
她慢慢伸出手拿起了那盒子,一步一步地循着记忆中快要模糊的方式,一点点拨开尘封微锈的锁。
入眼无他,唯余几张泛黄的素纸,纸上的字迹刚劲工整,有些淡去--
致娇娇:
吾与汝虽未同生于一时,但亦共处半世之久,兄妹之情,溢于言表。上谢天命,下感父母再造之恩。今生兄妹,愿来世再续前缘。
自汝患病以来,作为长兄每日无不辗转反侧,但吾深知如此放任下去绝不为长久之计。幸而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一线希望,自此离家,偶记起回家的路,记起家中阿妹的片刻笑颜,如此,便是不要命了也需寻出一条生路。
爹娘不知吾此去缘由,切勿令其伤神忧心。若功成,则汝观此信,往贤城东郊济世医馆寻花掌柜,告其名即可。彼时予汝盘缠,汝可如小时所期望那般去游历大好河山,倘若偏好喜静安生,可自立书院,信其必有所成,至于世俗或人言可畏,大可不必过多在意,阿兄信你。
吾漂泊多年,于京城设有一处宅院以安定父母,在东郊二十二号人家。
……
止于此,吾回望一生终飘零无间,幸蒙君恩惠,得探花之名自贤城返首阳,昼夜不辍,哪怕一刻不停也好,无不迫于与阿妹相见。
终,愿娇娇安生立命,美满一生,前路花重似锦。
王终南
长夜很安静,风中裹挟着少女的无措,夹杂着经久的误会与懊悔化作粒粒水珠滴落在地。
那水珠子悄悄落在王娇娇的心田,有一粒种子借此生根发芽。
它决定了她的前路,她会怎样活着。
“你……”就在前几日,宁霜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太阳穴忽地有些发疼,“我们,不,你如何认识我?”
她确是觉着此人面相似曾相识,记忆里某处枷锁隐隐有些松动。
“若你帮我,帮我一同护着娇娇,我自会告诉你。”王终南的回答含糊不清,倒是让宁霜知道了王娇娇是属了谁的脾性。
你真是……算得一手好棋。
“你想好了?”宁霜问他。
“如若至亲血缘之人不得解……”王终南语气坚定,“那百姓之苦何能解?那天下之荒溃又何能解?若此法可行,吾便愿去争这一线生机。”
“好,你跟我来。”
————
回到现在,宁霜心头有些发悸,她望向远处,街角的秋风刮落了枝头残叶,不知怎的,这无意中加快了她归家的步履。
“都处理干净了吗?”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
“是的,不过那何香玉太过狡猾,加之其丹心护体,让她抢回半条命去,”那人将头伏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属下办事不利,还请主上责罚!”
“段刀,你做得很好,”眼前的少年缓缓开口,“最后一件事,捅我。”
他只是用手随意地指着胸口的某个位置,浑不在意似的盯着段刀,仿佛在看一头案板上的羔羊。
忽地又好像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自言自语喃喃道:“噢~现在还不到时候……”
“段刀,不如……你且附耳过来。”少年笑得天真一幅模样,也不知说了什么。
“我的好‘阿姐’,这一次,你会怎么选呢?真有意思啊。”想到这儿,这位主上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起来,哼着小曲儿找了把匕首又在自身腹部位置加深了几道刀痕。
还未踏入街道,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味刹那便将宁霜包裹了起来。发生了何事?
宁霜循着气味一路走来,整条街的村民都变为了冰冷的尸体或仰或俯瘫倒在地上。
血液已经有些凝固……死亡的时间,恰好是我刚离开家往赴王府去救王娇娇的时候?这太过巧合……这幕后之人,定是充分了解我的行踪。
宁霜此时倒显得分外冷静,径直向家中方向奔去。
“阿姐...!”一阵夹杂着呜咽的声音自院中传来,甫一将原本的门缝推开,宁凌就撞了宁霜一个满怀,“阿姐,我好怕......那些人,他们杀了好多人!!阿娘,阿娘让我躲进米缸里,她去对付那些坏人了,阿姐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们想办法救救阿娘好不好?”
宁霜低头一看,怀中的少年发髻早已凌乱不堪,嘴角处新添了一片青紫色的淤青,衣服有些地方也变得破破烂烂,还沾染着部分泥土和杂草。最重的一处伤位于腹部,两道刀痕狰狞地错落在宁凌的身上,原本干涸的血迹又崩裂开始二次流血。
“这......先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宁霜一股心疼涌上心头,观院中狼藉一片,她推测那些人短时并不会折返,但长时却不能断定。
宁凌的伤势并不算十分严重,唯有腹部的刀痕刀风凌厉狠辣,以宁霜现在的身手,是万万不可与其对上的。
不一会儿,宁霜大概理清了思路。
据宁凌口述,那帮人是在昨夜突然半道杀出来的,他们为了掩饰动机,将这条街的百姓都杀了个干净,仅仅为了宁家母子二人,而宁大娘也在情急之下为了掩护宁凌而不知所踪。
不过,这事宁霜并不甚感到意外,因为在宁霜刚来到这一方村落之时就察觉出了宁大娘的内息不同寻常,想来是多年修炼之人,但修炼之人,可不会出现在偏僻的世外山村里。
不过,既然宁大娘救了她这个人,她也没有探究别人秘密的爱好。
毕竟,她也有秘密。
“阿姐,他们为什么要来杀我们?”宁霜正想着,忙不丁被宁凌的突然出声打断思路,只见他耷拉着脑袋坐在一边自己包扎着伤口,见宁霜久久出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现在让小孩子知道这些打打杀杀的物什总归是不好......宁霜拧着眉,这可如何是好,她可不信那群恶徒会善罢甘休。
宁霜拂开衣袖,将自身灵力灌入手腕间的魇梦铃之中,轻灵的声音传入人耳,裹挟着柔缓的呓语,让人不知不觉间坠入了梦境,“......听梦语。”宁霜开口道。
这法器算是她的本命灵器,自她第一次尝试运转气息时便发现了,这两年逐渐试探出了用法,但也不敢轻易使用。
宁霜将必要的物品收拾规整,带上宁凌去往了桃灵后山的一处寺院,待到将宁凌安顿好后,连带着行囊一并塞入了他的怀中,宁霜蹙着眉,久久望着宁凌熟睡中的面庞,似乎冥冥中记忆里存在相似的场景。
“阿凌,别担心,阿姐很快就回来。”说完,宁霜以宁凌为中心结了一圈敛息阵,有些不放心又叠了一层护道阵,还是不太放心甚至在院落门扉内侧极不显眼处贴上了一张自绘的察音符。
这些虽是她自己懵懵懂懂摸索出的阵法,倒是也有几分像样,只要不是伤了宁凌的那人亲自来到这里,旁人应是破不了的,再说,就算真有人破了这阵,她这施法人也能第一时间予以察觉。
入夜时分,墨色正浓,打更人的锣鼓声一道一道地响起。
黑暗之中,有人发号施令,几道黑影猛地闪过,他们以极快的身法前进,却在村口处停住了脚步。
望着眼前的一片单薄的身影,十几位隐罹卫面面相觑。
那冷冽寒风中立着一道肃穆身影,柔风缓缓吹起她的衣摆,只见她提剑而来,仿若有千钧之势。
宁霜微微蹙着眉,她此时并没有太大胜算,如此贸然出来,属实不是她的作风,但却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们,一起上吧。”她刻意压低声线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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