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起上吧。”
手中剑还是前些日从那男人手中捡来的,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喜欢,便顺道一齐带走了去,没成想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此时的她用一块黑布将半张脸盖了起来,换了宁凌的衣裳伪装成了男子模样,头发也挽上了高马尾,凭空多出来几分英气。
揽月?不,像是存有一段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可是主上的佩剑,段刀这样想着,手上开始动作。
修仙人,讲究武德;隐罹军,可只讲究效率。
眼看双方阵势愈演愈烈,宁霜额角开始逐渐渗出粒粒冷汗,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前方景色像是陷入了一片倥偬。
没成想,他们真的一起上了。
“阿姐!!!”
宁霜原本紧绷起的情绪在听到熟悉声音的同时突然溃散,她睁大眼睛缓缓望向远方笑着跑来的小孩儿。
后来只记得,那孩子笑的很明媚,像一颗太阳,可就在那一天,太阳落山了。
“跑——!!!”宁霜用声音嘶哑地吼出这一个字。
但,就在宁凌中箭的前一刻,他的目光都死死地追随着宁霜的身影。
就像是,再也看不到了,得多看上一眼。
宁霜是极知道她这个弟弟的,他人很迟钝,但并不是不聪明。当看着心口上没进的箭羽,他的眼神却清明十分。
仿佛他不会死,宁凌的嘴角渗出鲜血,却仍旧笑着。
笑得如同两年前与她初见一般。
“阿姐......我好想你,小心魔族——”我们会再见。
不过这后面的话,宁凌却没有说出口来。
不对劲。
待宁霜看清了宁凌的口型,在心底悄悄记下后,便不自主握紧了手中冰冷的剑柄。
而此刻,段刀也有些不明就里,主上不是说过他不出面吗?怎地这少年是谁......莫不是那何香玉亲儿子?但,那孩子不是被主上随手扔到了抚灵河吗,不可能在这才对......
宁霜深吸一口气,就算,就算那人要演姐弟情深,我也就认了,他内力远在我之上,打不过,更不能跑,真的宁凌还在他手上,可眼下这情景,这人是玩儿腻了想鱼死网破?
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宁霜将手探入腰间一个绣花锦囊之中,拿出一粒丹丸服下后,她笑了。
本以为,王终南那家伙给的东西并不会这么早用上,看来还是小看他了。
“所以说,人生在世,还是少管闲事的好啊——”
未等段刀明白宁霜这句话的意思,只见她长剑反手一推,剑尖便直直向段刀袭去,剑身微微颤动发出阵阵嗡鸣,间或时她的身形便闪至段刀眼前。
突如其来的一剑被段刀堪堪避过,对于为何这女子忽然周身气息变幻,段刀甚是不解,这一不解,便没能躲过宁霜的第二剑。
宁霜没功夫去管此时飞溅到脸上的血迹,她回首望向剩下众人,只偏头一笑,剑光闪烁之间,所过之处无不尸体落地。
“还有一个......在山上。”说着,宁霜擦了擦几处周身较为明显的血迹,转身望向了不远处的桃灵山。
冷风刮过她的脸颊,眼前的原本普通的山在夜色之下逐渐变得陌生,一切好像都在叫嚣着,叫嚣着让她赶快回去,枯枝张牙舞爪,空中的叶落地无声,她手中的剑,仍在滴血。
“你回来了。”还是那道熟悉的声音。
宁霜在来的路上便感知了所设阵法有无异动,答案自然是没有。
那便解释不通,他难道不知宁凌已经先一步出现在了山脚下?
宁霜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渗人的弧度,仿佛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是她错了,是她对自身太过自信,自认为一切都在把握之中;也是她顾虑良多,才错失了最好的机会。等到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却从未像如今一般清醒着。
宁凌的“死”,让她如梦初醒。
宁霜看着眼前陌生面孔的男子,对方的一双桃花眼让她感到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这种感觉她之前就出现过。她很清楚,这个人,在她重生之前也认识她。
不过,容不得她多想。
“你可是让本座好等啊,姐姐。”面前的男子悠悠然开口,转过身来笑眼望着她。
“我与你素不相识......”宁霜饶是猜了个大概,也明面上开口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你手中灵剑便属本座。”那男子极快出声打断她,踱着步子靠近宁霜,嘴上戏谑地说道。
“原是你......”宁霜看着他,皱了皱眉。
宁霜将手中剑刃对准了男子,但眼前男子却依旧脸上带着笑,竟将脖颈直接抵了上来。
一直到脖子上被割出了一道血痕,他才停下了脚步。
“我能杀你第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话罢宁霜手中猛一发力,手中剑刃以千钧之势向前突进。
待到周遭烟尘渐息,宁霜抬眼望去,那身影竟仍站在原地。
“姐姐,本座说过了,这剑……”那男子微微笑着再次走近,在与宁霜咫尺处堪堪停下,漫不经意地说道,“本就是本座的。”
话一落下,只见那男子手中翻转,剑柄便不受控制地从宁霜手中脱落下来,剑身不停地发出阵阵嗡鸣,似在抗拒,却又无能为力。
“想来如今药效也该到了。”那男子笑意渐渐消失,抬起的手放了下来,不经意间露出了右手腕骨处一粒血红色的小痣。
“你……什么时候。”宁霜呼吸停住,连闭拢的眼皮都紧绷到了极致。
没人能看见衣袍之下,宁霜的手指紧紧攥着一边袍角,用力到指关节发白,好似想通过这种方式极力保持清醒。不过下一刻她却还是不自觉放松了。
“桂花糕可比之前随手搓出的泥丸要好吃呢。”那男子的话音里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伴随着最后一字落音,难以抵御的睡意突然铺天盖地袭来。
宁霜最后一丝意识只感觉自己好像身体腾空被抱了起来,随即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她只听见那男子俯身在耳边,隔着那层衣料隐隐约约温和地道“师尊。”
“我们回家吧。”
月光从高高的窗间洒进鹤啸大殿,夜空桃瓣飞扬,层层纱幔轻卷。封黎仅着玄色长袍,一动不动倚靠在桌头,从平静的侧脸来看他应是阖眼浅眠,修长白皙的一只手撑着太阳穴。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睁开眼,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自那天后已过了整整一天,仅靠曼休散断不会让人昏睡如此之久。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清楚的……
——————
“你该杀了我。”
“你却在两百年前救了我。”
“你不该做这门交易。”
“你该飞升成仙。”
“你,悔吗?”……
四面八方的声音同时袭来,宁霜神智一时清楚又一时恍惚,梦境中忽然如潮涨般涌现的杀意霎时自心头四处漫延开来,那个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不。”宁霜只听见自己近乎无声却坚决地道。
那尾音实在太轻了。
轻得像偌大湖泊中的一尾羽毛飘飘然落下,最后惊不起一丝波澜。
“滚开!”
宁霜猛然睁开眼,她揉揉酸胀的眉,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开口宁霜便发觉自己声音微哑,而四下望去却是陌生的一方宫殿,建造风格颇为暗沉,通体用黑色巨石打造,森冷威严,只觉一股压迫的气息袭来,就让人不由地心生畏惧。不过,通过眼前的幕帘看去,大殿中央设有圆桌,圆桌边端坐着一个人影。
帘后人影淡淡转过头,踱着步子走来,视线掠过宁霜,薄唇微启,吐出一句:“不久,恰好两日。”
一只细长白皙的手缓缓拉开黑色幕帘,赫然是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姐姐,怎么见了本座如此不高兴,”那人坐到宁霜身边,极自然地挑起她的发丝,直勾勾看着她,就像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你与本座有缘,这样,”
不等他将话说完,宁霜手中发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上了他的喉咙,却被对方用灵力轻而易举地弹开。
“哐当”一声,发簪掉落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我们十日后成亲。”他面色不变,笑意更深,继续说道。
宁霜:“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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