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见,她心想,那个人终于出现了。进青海湖时,寒风凛冽,她走到了冰面上。突然地,她应该要知道他今天会出现在这儿吗?她的眼泪好像快要掉下来了,不情愿地选择了后退。
她看到他,她还是望而止步了。
姜蓁犹豫了片刻随机抓住一个路人说:“和曾经喜欢过的人再重逢,你会怎么做?”
她本来是在给男朋友拍照的,她不知道面前拉着她的这个女孩发生了什么。但是,所幸她看她并不像是个疯子。
倒像是忽然发生了什么意外。
女孩好奇地询问:“你没什么事吧?”
她替姜蓁重新围起了围巾,有点不知所措,但没有对她产生起任何厌恶。
站在她旁边的女孩像做梦似的遇到了她,从她拉住她提出来的问题来看,她若有所思,不管怎么样,她简短地说:“我只觉得,下定决心就好。”
“你知道吗,心再痛也还是要转动的。你喜欢过的东西,你还会不会放弃?”
……
“他谈过一段新的恋爱了吗?然后呢,你又表达出来了什么样的爱呢?他知不知道,喜欢你吗?这样呢,你还有关系吗?”
女孩说完这句话叹了口气,在这些年与爱情搏斗中萦绕着彼此,另一边,爱情在生活里表现出来的柴米油盐,都长得奇形怪状,找不到归宿。
姜蓁终于从很长时间的拉扯中解脱,醒了过来,她结结巴巴,脸上挂起了红晕。她想不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朝飞蛾扑火地撞过去,撞到人的身上燃烧殆尽。
她思虑再三,大多时候觉得,她爱他的迷途知返,撕开她眼角虚伪的笑意,执念着那段扑朔迷离的爱情故事,所以当余烬再度燃起火焰。
刹那间,湿漉漉的蝴蝶凭借自身特有的力量创造出奇迹,在黑暗中借着虚幻的灵魂活过余生。
原来爱它,只需要片刻的绚烂。
姜蓁烦恼地跟面前的女孩道歉,说自己实在是冲动,并叨扰到了你的时间。
女孩摇摇头,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看到了她的眼尾泪痣是那样的点晶,长在她的冷白的皮肤上更显忧郁。心顿时空濛濛的,而且眼睛如水雾般明亮,黑色长发打下来的冲击力强到不行。
她仔细瞧她,竟紧张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能在她的脸上想象到阿蒂仙之香打造出来的故事性。在天冷的时候,你出门今天遇到她下点小雨,你看见她,想得到她。
风的声音,阴晴不定。
她热切地希望她好。
她又把头抬了一下,指着那边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今年26岁,这么多年过去,我都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留下来了那么那么多的遗憾。”
她笑了一下,这些年后知后觉,过往经历那是个梦,根本走过这场闹剧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希望你能够有勇气走出那座山,你心里清楚的那座山。”她的声音坚定有力。
姜蓁答应了,虽然她还没有得出来什么结论。
但是现在,她回过神来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去找到他,然后不再去——
做那些什么梦中梦的,噩梦了。
***
姜蓁很不合理地先打开了微*信的好友栏,她抓住了不怎么聪明的一面心动。
她干巴巴地翻动这些年来和他的聊天记录。她越过冷空气来到他的附近寻找,不过,即使可以想象得出来。可那些她主动回过去的信息除了不是很特别的节日以外,只剩下白日漂流的夜晚记忆了。
现在,那身影把姜蓁引到身边,她看见姜泽川的身边还有人在和他说话。那儿,湛蓝湖水,有着人工制造出来的大面积冰层。它是冬天遗留下来的痕迹,横跨过了年末初春的风霜雨露。
她正站在一块不怎么平整的冰面上,神色忧郁地望着,是她看错了吗?她没有再看到他了。她的心一下被揪住,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荡然无存。
姜蓁低下头面无血色地笑了,说:“这犹豫不决的心跳声,真是说不出来的心酸难过。”
脑海里想的是反正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了,这样做了又能够怎么样呢,立刻就去做吧,像抓住那个女孩一样疯癫的靠近他。不要失去心在外面玩一辈子的冲动。
但她没抓住,他已经走开了这里。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庆幸却摆脱不了的困扰。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做不到彻底死心,她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特别想发笑,不是难过。
她长叹一口气,坐在冰面上忧心忡忡地发呆。
往下看,再往下走,她看到有一支干枯的荷花盛开几瓣被插在冰面上。
想起来在旧日里的植物园。
盛夏的六月初,那年的荷花亭亭玉立,每一支都趁着晴光不负,半生缘起。有心人路过是或早或晚的事儿,所以人总得要在青春淋得一场雨,挥洒傲然,模糊转过身来再自取安然。
她站起来去拍了张照片,风在脸颊上轻拍,姜蓁的确冷得在发抖,声音让人低得不可置信,不像是风声。
“姜蓁。”
这几秒对姜蓁来说,悸动不止,等到秒钟转到原地,指向十二,有模糊视线始终散不开的黄沙倾洒下来。
有一会儿,她的神情像是回忆起来了什么。甘肃入春总是几经斑驳,这里的土地种不出来几种像样的花来,那么记忆里的他的什么样的,她意识不到了。
风吹过来的声音不知所终,她没敢回头,长吁了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自言自语,实在是听到让他吃惊。
姜蓁的表情变了,她怀疑地回头。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寒气,熟悉的面孔出现——
是他。
她无力地看着他说:“真的是他。”
不知不觉间毫无征兆地出现,手机别掉了,居然真的是你。
有些魂牵梦萦。
“占得春风了吗?”他戏谑道。
姜泽川不知不觉中注意到了姜蓁小脸上流露出来的惊慌不安。他这么想着,用夏青识的话说,你的细致入微是分人的,随之而来的就是很不体面的那种感觉。他忘记了自己跟她加深过的联系,秋意落下来的浓情,那个夜晚淡淡的,原来她也没对他说过几句话,现在细数起来竟都超不过二十句话。
姜蓁摇摇晃晃地站着,她没回答,眼神里一片茫然。
姜泽川目测着和她的距离,不远,很近。
他走近对姜蓁说:“想什么呢,嘿。你这样,倒显得是我欺负了似的。”
心底还在默默祈祷,这太不合理了,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姜蓁目送着他来到她的身边。她隐藏着自己看见他靠近的喜悦。在青海湖上,她来这里旅行只是为了寻得充满西北特色文化的雕塑艺术作品。
姜蓁冲他笑了笑,说:“姜泽川。”
“别来无恙啊。”
自从姜蓁回到上海,她就悲观地接受着任何对她席卷而来的麻烦。在艺术馆工作中遇到的竞争压力太大,她的性格明显摆在那里,慢条丝理的温柔体贴,不亲近喜人,或者说是几句假清高的言语罢了。
这些年来,她的工作起起落落,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最后她想来想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活一世,她自己说过的,爱比死亡锋利。
看《红楼梦》她看了有两遍,林黛玉天性喜散不喜聚,那时候她想不是没有个中道理,书里也说了。
偏有人心里烦闷得要紧,传出来的谣言是一时对她生了嫌隙,说非得要绞尽脑汁地仍对她抱有幻想。她也不是不介意这些事情,但是真的有时候想起来她还是挺可悲的。
一群人围在里面说你好有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可有意思了,一眼看过去,她根本没办法相信这样的聚会能够带来她来什么体验。
三月底,她的生日来了。姜蓁编了个谎,装做生病了不愿意出门随口打发了去。她挂断电话果断地躺在了床上睡了好一觉醒来发现床头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她看了眼是谁接通好奇地问:“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没时间就抽不出来一点时间来给你打这个电话了。”
姜蓁强调说:“那下一次,麻烦你不要抽出来这一点可贵的时间给我。”
夏青识考虑清楚了,她这次回来上海的情绪真的有点不太对劲,即使她整个人看上去跟个没事人一样,可她这样的状态,过于兴奋的对生活提不起来任何兴趣了。
—— “不过我对这个艺术展我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她那天晚上僵硬地躺在沙发上抱着泥塑刀刮来刮去,手背上粗糙得不成样子。结束后,她拉着她说想要带着狂欢来到家里,半个多钟头过去,直到她吃过两粒安眠药为止才开始睡了个好觉。
想起来生日那天,夏青识好像来她家陪她过这个生日了。太后悔了,也不知道自己那天到底是怎么去给他开得门。当然了,想到这儿,如果听到敲门声不给他去开门就好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到底是喝了多少?”夏青识盯着她看。
“夏律师,你好啊。”姜蓁笑着说,“不过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我会不会,一辈子都做不出来那种能够令人产生共鸣,可以圆梦的,这样的感觉呢?”
夏青识单刀直入,“行了行了,说什么说,你欠我的雕塑作品还没着落了你。”
“哦。”
“哦,哦什么哦,我的东西呢。”夏青识抬眼。
“不知道。”好一会儿,姜蓁稀里糊涂地说着。
“……”他懒得跟一个酒鬼说话。
“夏青识,我那天回甘肃老家,后面几天不是去了一趟青海吗,我……遇到姜泽川了。”现在天已经太黑了,姜蓁反应了一下,“你和他,还有什么联系吗?”
姜蓁失落了一下,没什么弯弯绕绕地说,可能也是喝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大概不会记得今晚上跟他说过什么了。
夏青识没搭腔。
“可是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淡淡地提了起来,“我就和那时候差不多,就跟他说了一句别来无恙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逗笑的。”
“都不用你说。”
不知过了多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后来姜蓁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事了,说后悔根本也谈不上。忽然,他不知道的,去庙里烧香祈福,她在参加高考前,写的是他的名字。
姜蓁愣了一下,接着她笑了一下。
她躺在被子上,没盖,半醉半醒里,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姜泽川。”
这会儿姜蓁叹气地笑,爬起来走到窗边,白天的雾笼罩着整个天空,上海的梅雨季节已经悄然到来,她跌跌撞撞地走到这里,只有一颗心倔强的还跟她连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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