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假期,景儿的母亲把景儿接到市里,找了很多老师给景儿补课。景儿有时候会和雨泽打电话抱怨,雨泽就开导他“等熬过这一年我们好好放纵放纵”。
这一年的时间说快也快,高考很快就到来了。景儿高考两天的接送、饮食甚至穿着都是景儿妈妈一手安排的,她执意要景儿穿着红色衣服去考试。雨泽这两天则是自己走。雨泽每考完一科在出考场的时候,会放空下意识地去想景儿考的怎么样,高考这两天两个人都没见上面。
高考结束后,雨泽又开始给熟人的孩子补课,他想着在开学前尽可能地攒一些钱。他还申请了国家助学贷款,想从自己能做的尽可能减少家里的负担。他接了很多补课,一天排的满满当当。而景儿则是回到市里学练车,两个人也没再见面。
高考成绩出来,雨泽成绩上有一些失误,但还是很优秀的成绩641,景儿的总分是603。景儿把雨泽的成绩也拿给了妈妈,于是景儿的妈妈托人给景儿和雨泽报志愿,同时还给橙子看了志愿。
那段时间,雨泽在夜里无数次祈祷,祈祷自己的录取结果,同时祈祷他和景儿都可以到北京,祈祷两个人不会相离太远。雨泽固执的认为人与人之间感情也服从引力公式,如果距离太远,引力也会缩减。况且自己对于景儿来说,并不是不可替代的朋友,雨泽这样想着。所以最好,最好还能时常见面。
但景儿似乎没考虑这些,他现在忙着练车、打游戏、聚会喝酒,不亦乐乎。他最近还爱上了攀岩。在市里住着,橙子和他会经常出去玩,也是橙子带他去尝试的攀岩。
很幸运,景儿和雨泽最后分别被北京的两所高校录取了,雨泽是数学专业、景儿是计算机专业。北京的高校分布的很聚集,两所学校无论是地铁和公交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
景儿练完车后,并未回到县里,而是和橙子两个人一起去旅游了。假期的后期,雨泽用自己补课挣来的钱买了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雨泽的第一通电话是打给景儿的。
时间来到大学开学季。景儿的妈妈在北京有一个住所,并且距离景儿的学校并不远。正式开学前的一周,景儿的妈妈就把房子收拾出来了。景儿报道后大多时间住在这间公寓里,偶尔会回寝室住一住。
大学对于景儿来说是自由的,他有时候就找人帮自己上课签个到,一天都不会到学校去。一整天窝在公寓里游戏、睡觉,或者去酒吧、去运动。有时候心血来潮决心上上课也会去学校晃悠几天。而大学对于雨泽来说是忙碌且充实的,他尽可能地把自己地课都选在一起,这样能空出来整天或者半天。
空出来的整天分别是周五和周末,雨泽周五要到学院学工办值班,做一些勤工俭学。周六周日的白天,他会在学校的校内奶茶店兼职。这些收入就当作自己的生活费,其实姐姐给的生活费已经足够了,但雨泽一直有攒钱的习惯,他想着下学期开始就正式不再向姐姐要生活费了。
而空出来的半天分别是周二的上午、周四的下午。每天晚上、以及周四的下午,雨泽一般都会用来自习,用来复习、预习课程,或者自学一些编程课程。数学与应用数学是一门基础学科,里面的数分、高代对于雨泽来说并不复杂。但是困难的是一些计算机基础课程,上课讲的内容过于基础、需要自学很多。
而周二的上午,雨泽一般都会去找景儿。后来景儿摸清了雨泽的时间表后,每到周一晚上就会发消息叫雨泽过去,这样雨泽一般会待到第二天中午,景儿的家有一个客房,雨泽会住在客房。
雨泽去的时候,有时候房间过于脏乱,雨泽会顺手给景儿收拾一下房间。景儿的住处距离雨泽的学校单程要50分钟。雨泽有时候会给景儿做个晚饭或者周二早上做个早餐。有一天他和景儿吃饭的时候,有一种两人已经进入老夫老妻生活的错觉。而现在大多是雨泽在讲自己的校园生活,景儿听的还很有兴趣。
当然有时候去找景儿的时候,橙子也在、或者还有景儿的其他朋友,大家会一起聚餐、玩桌游。橙子和景儿的交流很自然,有一种胜于自己的默契感。况且按照一周七天来算,景儿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少的,雨泽想着。况且雨泽也不爱刷短视频这些,有时候很难跟上景儿说的一些梗。但奇怪的是,不同步的生活却未带来更多的疏离感,每次见面都是新鲜的、都有不同的话题要分享。
景儿有时也会去找雨泽,在一些雨泽空下的时间。他就这些缝隙时间,先和雨泽逛遍了雨泽校园。他自己的学校还没逛的如此仔细。
大学生活中,雨泽还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他报了排球课、也报了排球社团,偶尔周末晚上他会去参加排球的训练。院排球社中他认识了妍姐。有一次排球训练后,他们去聚餐,大家聊嗨之后就彼此八卦。问到妍姐是否有男朋友,妍姐说“我有对象”。
雨泽当时并未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有一天,妍姐带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到了训练场,然后毫不掩饰、大大方方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她们的动作很自然,并没有贴的很近,却显得很亲密。那天训练,妍姐一直再教女朋友玩排球,耐心地介绍着每一个该注意的细节。
这个自然的插曲却悄然影响了雨泽的内心。他开始留意周围人,他曾以为同性的吸引是正态分布的尾部,或许更加服从幂律分布的厚尾特征,少见却也平常。雨泽后来和妍姐她们熟了之后,又见到了两对,但都是女生。这所学校本来就是女生居多,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原因。
自那之后,雨泽就开始了试探。不知道是不满足,还是想证明、想确认。周一晚,雨泽到了景儿家,景儿刚醒。雨泽提议一起看一部电影,这个电影是一部比较新的电影,也是雨泽故意挑选的,《call me by your name》。但这部电影放了一段时间后,景儿就说自己困了,喝了一杯水后就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电影是雨泽自己看完的。
雨泽那晚一直没睡着,他有些后悔。他不确定景儿是否明白,他害怕景儿不想明白。第二天雨泽早早的走了。接下来的时间雨泽没有主动联系、去找景儿。
而这场尴尬的试探,被繁忙的期末打破。期末前的两周景儿开始约雨泽自习,为了方便、也为了有充足的复习时间,雨泽暂停了自己的奶茶店兼职。景儿学的高数、线代对于雨泽面对的课程要简单很多,雨泽带着景儿、拿着景儿不知道哪里获得的宝典和范围复习。
两个人学习困的时候,雨泽放了一首歌,歌词大概是“I want you I\'ll color me blue”。雨泽小心翼翼地传达着自己地感情,这些小细节他渴望被景儿知晓,又害怕被景儿发掘。
慢慢的,那场电影、那些歌曲似乎被遗忘了。
景儿在大学期间有了新的圈子,他的老朋友似乎只剩下雨泽和橙子。毕竟小边他们都没留在北京。周一的晚上,景儿都会叫雨泽来玩。别的不说,雨泽真的有很好的习惯,每次他来的时候,总感觉整个家都亮了一些。另外,雨泽的大学生活是丰富的,和自己讲一些有趣的、烦恼的各种事情,有时候自己也会被影响着回学校努力几下子。
而且雨泽来的时候还会做一点简单的饭菜。比如拌土豆丝,其实就是抄熟土豆丝,放好盐、醋再淋上一层花椒热油。但是景儿每次吃,都觉得很美味。
有一天原本是很平静的一晚,雨泽突然推荐了一部电影。这部电影还没看到一半,景儿就大概明白了。他不明白这电影的选择是不是偶然,但当下最好选择逃避。
第二天雨泽走了之后,景儿把电影看完了。他看完心里闷闷的,但很快烦乱的思绪就被景儿强制打断。他后面找了一群朋友去了酒吧,暂且淡忘了这个事情。酒醒后,景儿获得了答案,不会、不能。
接下来的两三周景儿也有没有主动联系雨泽,期末降至,他把期末当成了和好的最佳契机。他希望那场电影过去就过去了,再也不要提及。有些事情也是,再也不要提及。时间飞逝,来到了大二的下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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