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放没有回答,而是蜷起手心往回缩,想要挣开。
纪川莫的手却紧了紧,目光也紧紧凝着他:“凌放,回答。”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纪川莫:“你问来做什么呢。”
“因为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很危险。”
“?”凌放没有听懂,觉得危险那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自己。
纪川莫缓缓地把头抵在他肩上,嗓音微哑道:“......但是我在乎。”
这句听懂了。
凌放怔住,身体僵了一瞬。
“所以,可以告诉我么。”
又是这种带着恳切的语气,凌放无意识张了张嘴,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泛起阵阵温热又微涩的酸。
片刻后,他似是有些投降般阖了阖眼,回答了那个问题:“是。”
纪川莫慢慢抬起头:“那是什么。”
“......能量反噬。”
是从没听过的东西,纪川莫皱着眉问:“什么原因造成的。”
“能量消耗过载而产生的反噬现象,是一种类基因缺陷,也是一种......诅咒。”
诅咒?纪川莫顿了顿,“诅咒是怎么回事,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么。”
“......没有。”凌放别开脸。
盯着他侧脸的那颗泪痣,纪川莫忽然笃定道:“是有的,对么。”
“......”
“凌放,看着我。”纪川莫不肯退让半分。
凌放没什么办法地叹了叹息,只好看着他道:“太危险了,而且缺乏可实证的案例,有跟没有都没区别。”
“是什么样的办法。”
凌放就又不说话了,纪川莫就那样皱着眉,目光执拗地望着他。
僵持了半晌后,凌放垂下眼眸不再看他,才慢慢地说道:“......由以柯达成的......血液侵变。”
纪川莫闻言一愣,那不就是【以金之血】的原理?——也就是血液侵变的原理,他瞬间就理解了凌放说的危险,确实是太危险了。
他想到了凌放的血,那气味对他来说有着莫名致命的吸引力,就算自己有身为以柯的条件,他也没有把握在触碰到凌放的血后,还能控制住那股渴血的躁动和**,若控制不住......
下意识咽了咽喉咙,仿佛那种足以吞噬他的鼓噪还留在身体里挥之不去。
察觉到纪川莫的沉默,凌放抬眸看了看眼前这张神色有些复杂的脸,然后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轻轻笑了笑:“更危险了呢,还在乎么。”
纪川莫稍稍回神,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次抱住了凌放,但这次温柔了些,他哑声道:“在乎。”
凌放顿了顿,心跳莫名加速了些许。纪川莫的怀抱真的很温热,而且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温热,甚至好像把体内的冰寒都消融了一点点。
他就这样无声地任由纪川莫抱了很久,直到肚子悄悄叫了一声。
纪川莫这才意识到,他们都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于是无奈地笑笑,松开凌放,轻声说:“等我一下。”随即去按电梯下楼。
凌放看着电梯在5楼停住,霰灵却忽然自顾自地冒了出来:“他果然就是在追求你吧~凌~”说完还得意地晃荡了两下,脑袋上呆毛跟着翘了翘。
“......”忘记把这小家伙收回弓里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凌放忽然就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捏住霰灵的一只长耳朵,没好气地问:“霰,你昨晚是不是很想背着我把他放进来啊。”
霰灵顿时有些心虚地眨了眨它霜花状的双眼,“没有吧,霰霰不知道哦~”
凌放有些气笑道:“你哪天被他拐了我真的一点都不会意外。”
“不会的不会的~他只会拐你,而你,我的主人,霰霰会誓死效忠于你的~”说着居然还转了个圈,两只长耳朵被它旋着往外飞了飞。
凌放还想说点什么,只听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7楼,霰灵瞬间就被它的主人抬手赶回了弓里。
电梯门打开,纪川莫拿着两袋食材上来,他见凌放还站在原地,便略微挑了挑眉,说:“倒也不用一直站在这里等我。”
“......”都怪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霰,凌放腹诽道。他看纪川莫拿了两袋东西上来,甚至还换了拖鞋,然后很自然地侧身拉过自己,进了自己的门。
这个人,不对,这个吸血鬼,怎么自然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凌放:“......我让你进来了?”
“不进来怎么给你做饭吃啊。”纪川莫丝毫不理会凌放让不让他进来这件事,“不过在吃饭之前,先给你煮点喝的。”说着便自顾自地往厨房走去。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挨着客厅,中间隔着岛台。凌放平时吃得比较简单,所以厨房用具不多,但纪川莫还是找到了能用的。
他从袋子里拿出姜,把姜切成片后又洗了洗煮锅,往里倒了两罐可乐,再把姜片放进去,打开灶台的开关,接着找出电饭煲,边洗边问凌放:“喝粥可以么,暖暖身。”
“......”看着纪川莫这一顿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家的操作,凌放也没法赶他走,只好道:“随你,我要先去泡个澡。”刚刚被打断了都没泡多久,血液的流动还很缓慢。
纪川莫闻言便停下手看向凌放,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是怎么放心我在这里的时候去泡澡的。”
凌放略微有些无语,不知道这个纪川莫又在憋什么坏,于是淡淡道:“昨晚被结界甩的还不够是吧。”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摊到台面上来了,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又被噎了呢,纪川莫就点头笑笑:“你去泡吧,等下叫你吃饭。”
结果凌放刚躺进浴缸没多久,纪川莫就来敲门了:“姜可乐好了,拿进去泡着喝吧。”
故意的是吧......凌放:“我泡完再喝。”
“泡完就该吃饭了。”
凌放只好起身绑了件浴袍,拉开一条门缝,伸了一只手出去。他听见纪川莫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把姜可乐稳稳地放到自己手上。
“小心烫。”纪川莫说完就转身回厨房了。
凌放重新躺进高温的浴缸里,抿着姜可乐,有些微微出神。
他突然莫名觉得,纪川莫给他的感觉就像这姜可乐一样,是一种有着侵略性的温热。那种温热既扎实又妥帖,但却并不温和,它强势又不讲道理地侵入每一根毛细血管,渗透五脏六腑,淌过身体里每一寸寒凉,也让你避无可避。
这是泡再高温的水也给不了的感觉。
不知泡了多久,凌放自觉差不多了才起身擦干,换好睡衣走出客厅。
茶几上已经放着煮好的粥,正在电饭煲里保温。
纪川莫想着让凌放多泡会儿,便没去叫他,而是自己坐在地毯上,仰头背靠着沙发边沿闭目休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凌放默默地看着那个睡在地毯上的身影,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浅浅地散发着柔和的冷光,恍如月色。
凌放无声地走过去,屈起一只膝盖在旁边轻轻坐下,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冷光淡淡地洒在那锋利的眉眼上,显得有些凌厉,看起来似乎侵略性更强了,尤其是那一截断眉,薄唇轻抿着,神色有些许憔悴,屋里的暖气使他脖子稍稍出了些汗。
这个纪川莫,竟然在门外守了将近一天,然后过来又是煮姜可乐又是煮粥的,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觉得危险么。
对于一个吸血鬼来说,猎人是挺危险的,既然觉得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在乎,不知道趋利避害么。
凌放渐渐想得有些出神,静谧的空气里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厨房里的水龙头悄悄滴落了一颗本就摇摇欲坠的水珠——
“嗒——”
明明只是很细微的一声,纪川莫却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侧过头。
猝不及防被这道目光看得心底一惊,凌放怔了怔,纪川莫眸色深重,暗藏着不易察觉的情绪,可凌放却在那一瞬,看清了这双眼底压抑过的**。
还没来得及躲开这道目光,就看见纪川莫忽然朝他转过身,一手撑在他耳边,倾身逼近,瞬间就把他禁锢在沙发与茶几之间,温热的气息顿时将他笼罩,体温隔着几寸的空气传来,不容他躲退半分。
距离太近,那道深重的目光压得凌放有些慌神,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撑在地毯上,眼睫不自觉快速颤了两下,心跳也难以自抑地加速起来。
纪川莫闻到了凌放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目光从那深灰色的眉眼缓缓向下,扫过鼻子,最后停在了唇上。
心绪微动,喉结无声地滚了滚,眸色更深了,纪川莫缓缓地靠近,鼻息轻颤着,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凌放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浑身僵住,眼睛微微睁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地毯。
纪川莫吻得很轻很轻,带着极尽温柔的珍视意味,如同飘落的初雪,凌放的唇瓣有些凉,但很软,在细微地颤抖着。他谨慎地敛起犬齿,不敢用力,不敢深入,怕一不小心就会划破凌放的唇,怕自己会失控,薄唇只敢克制地轻吮凌放的唇瓣,一下一下。
呼吸早已乱了节奏,心跳声震过耳膜,一阵阵细小的电流顺着凌放的脊椎窜过神经,又迅速蔓延至指尖,有些发麻。明明是一个很轻很浅的吻,但唇间却充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息,令他躲逃不得。
渐渐地,纪川莫发觉自己似乎想要更多,他想深入唇舌,想掠夺里面的气息,想与之纠缠。
手不禁抚上人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凌放顿时浑身轻颤了一下,无意识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很小的闷哼,纪川莫鼻息瞬间加重,一股想要侵占的**从血液里乍然涌上。
几乎是顷刻间就意识到了这股**,他只好克制地让自己停下,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喉咙,缓缓离开凌放的唇。
终于重新获得呼吸,凌放背靠着沙发边沿小口小口地喘气,耳尖有些微微发红。
纪川莫把头伏在凌放的锁骨上,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寒凉的脖颈,慢慢把身体里的躁动和**都压下去。脖颈又酥又痒,凌放只好稍稍偏过头挪开一些。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呼吸逐渐平复,纪川莫却忽然沉声说了句:“你可真是危险。”嗓音是压抑过的低哑。
到底是谁危险啊,凌放心道。
真是危险,纪川莫想,哪怕还未见血。
也就是在这时,纪川莫才恍然意识到,他对凌放的渴望,不只是血液气味带来的。
还有他的欲念。
初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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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6章 你很危险但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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