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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金銮殿内,死寂如墓。

皇帝赵珩的咆哮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徒劳地在巨大的殿宇间回荡、消散,最终只留下他自己粗重、破风箱般的喘息,和满殿朱紫惊魂未定、屏息凝神的死寂。

顾凛之那句“亲赴江南”,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凝滞的空气里,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更砸在龙椅之上那位帝王的神经末梢!

请旨?亲赴江南?

赵珩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冻住。他伸出的手指还僵直地指着顾凛之,脸上的暴怒和疯狂指控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惊愕、难以置信和刺骨寒意的表情取代。

他想过顾凛之会辩解,会推诿,甚至……会以退为进地请罪。他唯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平静、如此干脆地……主动请缨!在这刚刚毒杀了他钦差的江南,在这血雨腥风、危机四伏的漩涡中心!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藤,瞬间缠绕住赵珩的心脏。顾凛之要去江南?他要去做什么?是去收拾他亲手搅乱的残局?还是……去彻底抹平所有痕迹,将那片土地真正变成他顾凛之的私域?沈墨的血还未冷透,他就要踏着这血泊,去“肃清妖氛”?!

赵珩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厉声斥责,想断然拒绝!他想质问:你去?你去了江南,谁来制衡?这盛京朝堂,岂非成了你顾凛之的后院?!他想咆哮:沈墨的死,是不是你授意?!你是不是想借机彻底掌控江南?!

然而,所有翻腾的念头,所有积郁的暴怒和恐惧,在触及顾凛之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眼眸时,竟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弭殆尽。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一切的沉静。仿佛他赵珩此刻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恐惧,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拒绝?用什么理由拒绝?江南危局是事实,沈墨暴毙是事实,朝廷威严扫地是事实!顾凛之是内阁首辅,是陛下亲口任命的“总揽协理”!他主动请缨,赴险地、平乱局,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赵珩都找不到半个拒绝的字眼!强行拒绝,只会显得他这个皇帝心胸狭隘、刻薄寡恩、甚至……心虚!

一股巨大的、被彻底拿捏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赵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无论怎样挣扎,最终都会被牵引到对方预设的位置上。

“你……你……”赵珩喉头滚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被抽空力气的虚弱,“江南……凶险……”

“陛下。”顾凛之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他,如同磐石般沉稳,“江南乃朝廷赋税重地,社稷命脉所系。沈御史罹难,宵小猖獗至此,若再犹豫迁延,恐生肘腋之变,动摇国本。”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百官,最后落回赵珩那张灰败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冰:“臣,责无旁贷。”

“责无旁贷”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赵珩的心上,也砸在每一个朝臣的心头。是啊,除了这位权倾朝野、手段通天的顾相爷,谁还敢、谁还能去收拾江南那口沸腾的血锅?谁能在那连钦差都敢当堂毒杀的龙潭虎穴里,镇住场面?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沈墨?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沉沉地压向龙椅。赵珩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憋闷欲炸。他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重臣们,此刻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脑袋缩进朝服里,无一人敢抬头迎视他的目光,更无一人敢出言反对顾凛之的请命。

孤家寡人。

赵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四个字的冰冷分量。他这位九五之尊,在这决定帝国东南命脉走向的关键时刻,竟找不到一个能依靠、敢发声、或者说……愿意为他挡在顾凛之锋芒之前的臣子!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准……”赵珩的声音如同叹息,带着一种被彻底榨干的虚弱和认命,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内阁首辅顾凛之,加……加钦差大臣衔,赐王命旗牌,总揽江南军政,专断之权!务……务必肃清奸佞,安定地方,查明沈墨遇害真相,以……以慰忠魂!”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最后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臣,领旨谢恩。”顾凛之躬身行礼,动作沉稳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声音平静依旧,仿佛接下的不是一道赋予生杀大权、节制江南的圣旨,而是一件寻常公务。

礼毕,他直起身,玄色的身影在满殿烛火映照下,挺拔如出鞘的绝世名锋。他没有再看龙椅上那位失魂落魄的帝王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依旧死寂的朝堂,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江南,是他的了。

随即,他转身,玄色的袍袖拂过冰冷光滑的金砖,步履沉稳,朝着那扇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巨大殿门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满殿朱紫紧绷的心弦上,踏在皇帝赵珩破碎的尊严之上。

那背影,在空旷宏伟的金銮殿中,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聚焦下,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势不可挡。

“静观”书房。

门窗紧闭,隔绝了深秋的寒意。烛火跳动,将顾凛之沉静的身影投在书案后的素白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巨兽。

墨鸦无声地立在阴影里,刻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相爷,江南‘影鳞’急报。沈墨死前,并非全无动作。他抵达行辕前两个时辰,曾秘密召见一人。”

顾凛之执笔的手悬在雪浪笺上方,笔锋凝着一点浓墨,未落。他未抬头,只淡淡道:“谁?”

“周世宏府邸,那个在赵文弼府邸大火前夜便‘暴病身亡’的老管家,周福。”墨鸦的声音如同冰锥,“沈墨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将此‘死人’从乱葬岗里挖了出来,秘密羁押于城外一处废弃义庄。沈墨刚在行辕大堂毒发,那处义庄……便起了大火,看守的两名沈墨心腹及周福……尽数化为焦炭。”

笔尖的墨滴终于落下,在雪白的纸笺上晕开一点浓重的黑。

“灭口。”顾凛之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比沈墨的死,更干净。”

“是。”墨鸦刻板的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绷紧,“但火起之前,有兄弟冒险潜入,在义庄残骸中发现此物。”他上前一步,将一截被烧得焦黑扭曲、约莫小指长短的金属管状物,轻轻放在书案上。管子一端有细微的螺旋纹路,内壁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奇异的甜腥气味。

顾凛之放下笔,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那截焦黑的金属管,凑近烛火。火光跳跃,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北狄‘蜂鸣哨’。”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确认,“非金非铁,内藏机括,吹响时声如毒蜂振翅,可传讯百里,亦可……引动某些特制的蛊虫或毒物。”

书房内,烛火似乎都暗了一瞬,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冰冷。

“周福一个‘暴毙’的老管家,身上怎会有北狄‘魅影’的秘器?”墨鸦的声音带着森然杀意,“沈墨查到了什么?竟让对方不惜暴露此物,也要将他和周福一起抹掉?”

顾凛之将那截冰冷的“蜂鸣哨”轻轻放回案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沈墨……是条疯狗,但鼻子很灵。他嗅到了‘云泽会’背后,北狄的味道。这哨子,是警告,也是……标记。”他缓缓抬眸,目光穿透紧闭的窗棂,仿佛落向那千里之外、血火交织的江南,“看来,我们这位藏在暗处的‘朋友’,不仅喜欢紫藤萝香,和北狄王庭的‘雪蛛阁’……也颇有渊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如同西伯利亚的冻风:

“传令。”

“第一,江南所有‘影鳞’,转入蛰伏。非死令,不得擅动。沈墨的死,是投石问路。他们想看看,江南的水底下,还藏着多少鱼。”

“第二,”他目光落回那截焦黑的“蜂鸣哨”上,“动用我们在北境最深的‘冰线’,查!查近三年所有与‘雪蛛阁’、‘蜂鸣哨’相关的异动!查所有可能流入江南的渠道!查‘魅影’在江南可能落脚的‘巢穴’!”

“第三,”顾凛之站起身,玄色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如同即将扑食的猛禽,“备船。轻装简从,明日卯时,离京。”

“是!”墨鸦沉声领命,身形无声退入阴影。

书房内,烛火摇曳。顾凛之负手立于舆图前,目光沉沉地锁住江南那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金銮殿上的交锋已成定局,江南的血幕却刚刚拉开一角。沈墨的血,周福的骨灰,那截焦黑的北狄哨子……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盘踞在江南的,绝不仅仅是贪婪的蠹虫和江湖的亡命徒。

那是一条来自北境、深植江南、吸食国脉的……剧毒藤蔓!它真正的根,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深、更远、更致命。

“有些线,”顾凛之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如同孤锋出鞘前的低鸣,“该断了。”

窗外,夜色如墨,深不见底。盛京的权谋硝烟尚未散尽,江南的血色漩涡已然张开巨口。而执棋者,终于要亲赴那风暴的中心,去斩断那深植于黑暗中的……毒藤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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