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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梦初醒恩怨两明2

来人不只一个,一共三个,只有为首那人金瞳烁然,面容藏在黑巾之下,看不清楚,他身后随风微微摆动的发尾卷曲,在月色下泛着棕色光泽。

金瞳鬈发。

云挽灵脑中某根弦猝然紧绷。

这行人来自无启,且为首者还是异族。莫非是虞明枫派人来毁尸灭迹的?

云挽灵一手抄起白狐,圈在臂弯中,起身与来者保持距离,她冷眼看向对面,袖底的暗器已经蓄势待发。

为首的男人眯了眯眼,似乎对云挽灵的反应不解,两指一抬,身后的人如鬼影般消失不见。

“几年不见,就认不出来了?云挽灵,你好狠的心,枉我千舫晏会与你一别后,心心念念记了你三四年,你倒好,转头把我忘了。”

那人一边说着,负手往屋内走,眼角微勾,语气轻佻又玩味。

他步步逼近,嘴上逗着云挽灵,视线却在屋内仔细搜寻,最终落在云挽灵身后的红白长影上。

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几天前,有人匿名送信告知他失踪了快一个月的殷白姝下落,他带着两个心腹偷偷潜入大魏内地,跟随指引找到这座荒废的院落。

可如今眼前,除了云挽灵和一只白色狐狸,只有地上躺着的东西......他闻到了空气中腐烂的味道,几乎可以确定,那是一具死去多日的尸体。

垂落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有些不想上前掀开白布一探究竟。

云挽灵见他视线落在尸身上便不再挪动,心想这人果然在打毁尸灭迹的主意,他前面絮絮叨叨的一堆废话,恐怕都是为了让她掉以轻心。

她正要翻腕出箭先发制人,白狐却不安地挣扎起来,见脱身困难,一张口狠狠咬中她的手背,趁她吃痛,一跃而逃。

它一逃,故意将尸身上覆盖的白布撩开了,自己踩在一团血迹上,呜呜地抬头看向男人。

男人方才还在迟疑,这下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直接横陈在眼前,只消一眼,他就能确认这是他寻找已久的殷白姝。

殷白姝自小被养在他身边,虽为下属,但两人一起长大,情同兄妹。如今,陪伴在身边二十几年的人突然变成一具冰冷残破的尸身,他纵使早有预感,此刻也难以接受。

他甚至不敢想,若他没有找过来,殷白姝就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这座举目无亲的扶安城、这座杂草丛生的荒凉破院!

连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悲伤与愤怒交织着涌上男人的四肢百骸,开始疯狂撕扯他的理智。

他握紧双拳,抬起被仇恨笼罩的双眼,金色的瞳光几乎已被猩红取代。

“谁干的?”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直接杀害殷白姝的凶手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至于指使他们的人,云挽灵虽猜得**不离十,但白狐还没亲口承认,何况虞明枫背后还有云挽灵也不清楚的势力,因此她给不了一个准确答案。唯一可以斩钉截铁说出来,并与对方划定敌我的是“一切与她无关”。

从男人的反应来看,她最初的猜测有误,这人虽然来自无启,但似乎跟殷白姝才是一路人。既如此,她得先撇清嫌疑再作周旋,以免横生枝节。

云挽灵坦然地迎上男人的视线,沉声道:“不是我。”

男人听见云挽灵的回答,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毕竟现场只有她一个活人,又是在月黑风高的时候出现,即便他从前就与她有过交集,还是不能不怀疑。

倘若殷白姝真的是死在她手下,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复仇,也许会将她带去无启,囚禁起来,折磨到死。

好在,答案不是他预想的最坏结果。

“云挽灵,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男人危险的视线依然锁定在云挽灵身上,如暗夜里潜伏的毒蛇,一旦猎物暴露弱点,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毒牙深深刺入猎物皮肉,然后盯着猎物死去。

云挽灵颇为镇定,抬起下巴点了点白狐,道:“这只狐狸带我来的。”言外之意,我什么也不知道,有本事你去问这只狐狸。

“狐狸?”男人只是将目光分给了白狐一瞬,那白狐就直接跳过自己的肉身,爬上了男人的肩膀,立在其上,与男人一道,直直将视线射过来。

要不是暴露鬼身太麻烦,或者被人家当傻子太丢脸,云挽灵真想和白狐吵一架,有它这么墙头草两边倒的吗?枉她方才面对从天而降的三人时,还想保护这只臭狐狸一起逃走。

白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懒洋洋道:“既然少主已经来了,就不劳烦你送我去晋悦了。”

过河拆桥?云挽灵才没有那么好打发。风水轮流转,现在该轮到她发问了,她也很好奇,白狐口中的这位少主到底是何方人物?

云挽灵挑眉看向男人:“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这只狐狸是你的?”

男人眸底金光闪了闪,娴熟地摸上这只白狐的脑袋,心安理得道:“这只狐狸不是我的,但我喜欢,便带走了。云挽灵,你跟我装不认识?好,那我便带你一起走,看看你装到几时。”他不信云挽灵对殷白姝的事情一点也不知情,她既然出现在这,还故意装失忆,背后一定有原因。

他压低舌尖吹出一声短哨,门外等候多时的两只人影应声而出,其中一人上前半步,白狐十分自然又乖巧地跳入那人怀中,云挽灵不想丢了白狐口中的线索,着急地追上去,却被男人横臂拦住。

白狐的声音从屋外悠荡而来:“云挽灵,若你好奇虞明枫背后的人,不如就从了少主,与他一起去晋悦吧。与其听我说,倒不如自己来查。”

云挽灵眼睁睁看着白狐被带走,她知道自己就算去抢,也只会适得其反。

她狠狠剜了拦下自己的男人一眼,男人不以为意,回以一声轻笑,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晋悦她一定会去,但是她自己主动去和被人绑过去完全不一样。

她现在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知道眼前这拨人站在虞明枫的对立面,但敌人的敌人是不是朋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弄清的。

没有自己的记忆佐证此人身份,她不觉得眼前这个邪里邪气的男人是什么好东西。

看似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男人眼神一示意,另一个下属立即领命,出手就要将云挽灵强制扛走。

他自己则走到青砖地上的伶仃孤影旁,动作极尽轻柔地将人抱起,仿佛害怕弄疼了她。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道:“白姝,哥哥带你回家。”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殷白姝面前以“哥哥”自称,其实在他心里,殷白姝早就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了,只可惜这声亲昵的称呼来得有点晚,她已经听不到了。

另一边,黑衣下属似乎高估了自己,也轻看了云挽灵,不过十招,他就被云挽灵打趴在地,见少主转头看来,他努力起身,半跪在地,羞愧道:“属下无能。”

“不是你无能,是她太厉害。”男人毫无意外,毕竟他也见识过云挽灵的实力,“你过来,照顾好白姝,我来会她。”

黑衣下属从男人怀中接过殷白姝的尸身,眨眼之间就没了踪影。

屋内仅剩两个人。云挽灵一副刚收拾了人的模样,拍拍身上并没有的灰尘,决定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朝对面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若愿意,自然会去晋悦找你们。”

男人愣了愣,有些怀疑云挽灵是在装失忆还是真失忆。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既冒着天大的风险,顶着一双明晃晃的金瞳来了这中原大陆,云挽灵又在今日被他碰上,就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真要失忆了,恢复的方法也有千百种,大不了一个个慢慢试。

“想知道我的名字?”

“过来,我咬着耳朵,说给你听。”

云挽灵受不了这露骨的挑衅,顿时没了交谈的兴趣,也没了交手的兴致,横竖她记下了一个“殷白姝”的名字,顺藤摸瓜查出她效忠的少主是谁,应该也不难。

她挥挥手,告别道:“那我不想知道了,再见。”

她旋身出门,飞上一座屋顶,准备原路返回。

那男人紧追不舍,也飞身而上,一只手抓住云挽灵的肩膀,不知有心还是无意,居然将她衣服扯落了,露出小半只圆滑细腻的香肩。

下一刻,这人又像触电似地缩回手去,坏笑道:“哎呀,失手了,倒是让眼睛享福了。”

云挽灵忍无可忍,拉好衣服,一掌带风,凌厉地朝男人面门扫去,却给他轻轻松松地躲掉了。

“云挽灵,这掌太慢了。”

为了躲这一掌,他的腰背几乎与屋脊平行,仰面看天时,还有闲情逸致调侃了一句。

云挽灵冷哼一声,手底滑出一柄细刃,趁机将男人下腰时无暇顾及的腰带一线划断,原本紧致的夜行衣刹那间如花瓣般片片打开。

云挽灵故意捂着眼睛道:“哎呀,失手了,倒是让眼睛遭殃了!”

男人反应迅速,伸手抢下云挽灵束发的长带,三两下缠在腰间,还来不及走光些重要部位,一片片衣服又给他关合了。

他不怒反笑:“还敢说自己不认识我,连对我使的这下三滥招数都一模一样。”

闻言,云挽灵立马笑不出来了,笑容僵在脸上。她不愿相信,莫非眼前的真是故人?

故人见她分心,觉得是个大好时机,出手就要洒出药粉,将人迷晕了带走,好能一劳永逸。无奈他右手才挑开药盖,夜色中倏地飞来一道残影,正中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生生要将腕骨击碎,那药罐脱手,小小一个,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

男人顺着残影飞来的方向投去两道阴冷的视线,只见空荡的大街上,一双寒若飞霜的眼睛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反而将他看得有几分心慌。

那双眼睛的主人一出现,连月光都偏爱他几许,仿若濯洗过的流缎尽数披在他身上,衬得一张俊美无瑕的面庞如仙苑之花,高高在上,不可轻犯。

正是来找云挽灵的褚昀。

男人见状略有退意,云挽灵瞥他表情,顿时有种仗势欺人的爽感,抱胸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下面这人一出手,别说带上我,你一个人走不走得了都成问题。”

男人“哦”了一声,眉梢尽是邪魅之意,反唇相讥道:“你若是这么说,我倒偏要领略一下他的高招。待会看他满身是伤倒在地上,你可千万不要在我怀里哭鼻子。因为你哭得再凶,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你敢!”

云挽灵虽然与他交手几招,却还没摸准这人的武功水平,刚才那么说是因为她对褚昀的实力有信心,也是为了吓唬吓唬这人让他知难而退,可谁知这人就爱迎难而上,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反过来威胁自己的话,光是想想画面,云挽灵就十二万分的不悦,这下也不假借他人之手了,她自己就要教训下对面这不自量力的臭小子!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招。

男人的注意力全在提防褚昀上,未料云挽灵先动手,他错身不及,面上黑巾被偷袭扯落,整张脸连同两只耳朵一下子全部暴露了出来。

什么东西鎏光熠熠?

云挽灵差点被闪瞎,定睛一看,脑中某根弦“铮”一下断了。

她悚然地看向对面那人左右两耳各不相同的星月耳饰,再对应上这张五官深邃的异域脸,脑海里鬼一样窜出一句“我要是喜欢谁,天上的月亮也要摘下来献给她”。

殷献月?!

“云挽灵,你又阴我?”殷献月抱怨一句,不打算再耽搁时辰了,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他也要来阴的!主意拿定,他向云挽灵颈后挥斩手刀,准备趁其不备,将她劈晕带走。

褚昀怎会让他得手,转瞬之间,已经横亘在两人之间,如一堵高墙,将殷献月所有的招数都挡了回去。

他淡声道:“你找死。”

云挽灵还没看清,两人已经从屋顶上打到了屋顶下,从街这头打到了街那头,殷献月落入下风,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这时,夜里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边好像有动静,走,去看看!”

云挽灵站得高,看得也远,望见一支巡逻小队的火光陆陆续续朝这边赶来。

大事不妙,扶安官府里头认识她的人数不胜数,现在易容术失效,但凡给人认出来或者捉了回去,那都完犊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撤!

但云挽灵不敢大声喊,只得手作喇叭状,站在房檐上压着嗓子叫了一句:“褚昀,回来!”

远在街那头的褚昀当即停手,冷冷看了殷献月一眼,皱眉道:“离她远点。”

一转身,他头也不回地朝着云挽灵的方向而去。

殷献月抬手擦去唇边血迹,面色阴沉。他也听见了巡逻官兵的声音。大魏与无启近来正因一件大事交恶,内地原先准许无启人进入的条件就苛刻,当下更是一刀切,通关公牒也不管用,只要发现金瞳鬈发或发编金线者,统统驱逐出境,甚者还会被关入牢狱。只有晋悦作为重要的通商口岸依然开放着,成为无启人短暂的容身之地。

殷献月自知此地不可久留,他的外貌最是惹眼,一旦被官府的人看见,估计马上就会成为邀功的由头,扶安又是大魏重镇,捉了无启人一定会严加审问,难缠得很。

他不甘心地看向云挽灵和褚昀双双离开的背影,低骂了一声,还是往反方向跑了。

等云挽灵终于来到一条比较安全的偏街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褚昀跟在她身后,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一点儿事,她走得快,他就跟得快,她步子慢了下来,他也缓步徐行,一直不远不近。

“褚昀。”云挽灵忽然停了下来,她回头看向褚昀,褚昀也一瞬不移地看向她,像是等待这道视线许久。

云挽灵道:“我打算去一趟晋悦城,你可不可以……”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借我点钱?”

两句话几乎同时掷地,“铿锵”一下,将两人都惊了一惊,彼此略带错愕地相顾,好半晌无言以对。

“……”

“……”

云挽灵抿了抿唇,垂眼道:“此事与你无关,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吧。”

褚昀当年的无妄之灾,已经可以确定不是她的命令,但绝对是受了她的牵连。有人要利用心疾谋害她的性命,势必要铲除为她医治心疾的褚昀。褚昀因为她,既担了与人苟且的骂名,又承受了肉-体上的痛苦,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平静顺遂的生活,结果她出现后,为了投胎转世硬要闯入他的生活,又给人搅得乱七八糟。自己也算是个衰神了,本来折腾到最后不得好死就算了,还将霉运带给了别人,实在太不仁义。

反正冥府里头孟婆也提点过她了,要是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就不必让褚昀为她诵经超度。她此去晋悦,好好地将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不仅能为褚昀和自己报仇,还能一雪冤屈。

掐指算算,自己拢共能在阳世停留的日子只剩下六十一天,若是自己没能把握住机会手刃仇人,大不了再回来求褚昀超度,只要他平平安安活着在,自己进退有路。但他要跟着自己一起去,万一又陷入危险呢?自己死过一回,什么都不怕,他呢?他的一生还这么长,绝对不能拿来陪自己冒险。

褚昀不知道云挽灵心底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云挽灵说“与你无关”这四个字,为什么云挽灵的事与他无关?云挽灵的一切都和他有关。

何况,他忍受不了云挽灵消失。

自从离开药王谷后,几乎每夜,他都会去云挽灵的房里查看三次,只有确认她还在,自己才能安心入睡。今夜,若不是他第三次去看她在不在,她是不是直接就被人带走了?那自己呢,要去哪里找她?

褚昀面无表情,无端地伸手扯了扯身侧一面酒旗的穗子,脚下还碾着片碎碗渣,默了良久,出声道:“我要去。否则,不借。”

云挽灵哭笑不得,他的威胁一点用都没有,他不肯借自己盘缠,她难道不会找赵瑾儿吗?再不济,郑盈盈收了那么大一锭金子,扣点边边角角匀给自己用也可以啊,反正路上条件艰苦一点而已,到了晋悦那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还会饿死不成?

但她当然不会交代这些后招来,只是想了一想,有必要和褚昀坦明些什么:“你这么聪明,又会医术,早就看出来我不是正常人了吧。不瞒你说,我确确实实死过一回了。”

褚昀听她承认,莫名有些不安,视线落在她手背两个黑黑的小洞上,眉头一皱,继续听她说着:“但我的死另有隐情,我重回人间,就是为了一个真相。生前很多事我不大记得了,但辛苦你这段时间的照料,如今看你过得很好,我真心替你高兴,希望你不要因为过去我们之间的……关系而想太多。你愿意帮我,心意我领了,但我决意一个人出发,不想再亏欠你太多,要不然……还不起了。希望我离开后,你也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认真听云挽灵说完,褚昀才抬起了她的手,盯着伤口问道:“疼吗?”他说着,已经准备要替她包扎。

云挽灵连忙将手抽回来,她自觉说得很清楚了,但面对褚昀刻意的回避,她只能狠下心:“褚昀,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我们各奔东西吧,我不缠着你了,你也别记挂我了,你就当我死……”

她的话断在嘴边,褚昀泛着红光的眼睛凝视着她,让她怎么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不准再说这个字。”褚昀将她飘着丝丝青气的伤口包扎好,稍一用力,将人拉到身前,环上她的腰。

“带我走。”他埋在她颈间道,“我什么也不要你还。”

次日,临出发前,云挽灵与哭哭啼啼的郑盈盈和一副女行千里父担忧的老掌柜正式道了别,她还打算去一趟尚府找赵瑾儿讲几句体己话,顺道在那里用个午膳。

褚昀暂时留在医馆,负责检查两人的行囊,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他检查得很仔细,虽然之前在云府时,云挽灵经常带他出行,但长途跋涉去另一座城市还是前所未有的,他因此十分上心。

将云挽灵的衣服首饰全部收拾妥帖后,褚昀本来觉得万无一失了,又想到入秋寒,冬日的袄子是不是也该带上一两件,不然路上云挽灵着凉怎么办?

褚昀看着已经满满当当的行囊有些犯愁,好像里面塞不下了。再看另一个小包裹,里面放了他提前买好的栗子酥和荷花酥,亦是不堪大用。

他坐在床上左思右想,最终认为把钱带够就行,金子银子他有的是,如果云挽灵需要保暖的衣服,他直接买了布料让人量身定做就可以。

终于万事俱备,褚昀没有其他要做的,便乖乖坐在云挽灵的床上等她回来。

这一等,竟从早上等到了黄昏。

夜里赶路诸多不便,两人原本说好要趁天明启程,怎么云挽灵还没有回来,她又去见了其他人吗?还是回来时被什么耽搁住了?

褚昀隐隐不安,打算把行囊带上,驱马直接到尚府门外等云挽灵,若她说今日走,他们就夜行,若她说不急,他们就明早启程。总之,全听她的。

马蹄停在尚府外,褚昀正好遇上一辆安车准备起行,他认出这是赵瑾儿的车驾。

“挽灵呢?”他隔着车帘对赵瑾儿发问。

车帘似乎抖了一下。旁边一个丫鬟不经事,耳朵也不太灵光,应答道:“你说晚云姑娘吗?她今日和少夫人吃过午饭就走了呀。”

褚昀微微一愣,随后没有任何废话,调转马头朝着城门方向。赵瑾儿本来要去云府赴宴,借机将云挽灵嘱咐她的话传达给柳长清,但她没有着急走,也是在等褚昀来,她知道这人一定会来问。

赵瑾儿没有露面,依旧隔着车帘与褚昀对话:“你知道阿灵是一个比谁都固执的人,也是一个比谁都仗义的人。她既然不想连累你,肯定是想明白了的,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你何必留她?不如尊重她的选择。”

褚昀摇了摇头,道:“我从不留她。” 但是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赵瑾儿撩开帘子看向车外时,褚昀的身影已经缩小成一个点。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误,比云挽灵更固执的人有——就是褚昀,只可惜……阴阳相隔,两人之间,大概注定了会是兰因絮果。

其实浮云山那章提到的白狐断牙故事就是白姝生前经历的映射,这里就没有再赘述,一个小小的设计hhh。

PS:请原谅一个纠结的作者又把文名改回去了~原来的名字还是看着更亲切^-^以后不会再换了!

现在是一周四更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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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梦初醒恩怨两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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