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有趣的。”
随着话音落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朝我袭来,我突然感到头痛欲裂,就像被一棒子闷上后脑勺,脑子在胪内炸开。
我本能地闭上双眼,忽然浑身一紧,接触到实物,就像是突然被强硬地塞进一个箱子里。冰冷的质感瞬间包裹住并挤压着四肢,我被迫蜷缩成一团。
额头贴着箱壁,这无比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慢慢缓了过来。
唔,难受,恶心,想吐。
刚才的副本效应让本来就发着低烧的我的情况更严重了,之前还能靠着这衣服的冰凉气息以毒攻毒暂时压下,这会儿我浑身关节发酸胀痛,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箱壁被额头贴得滚烫,我却冷得搓了搓指尖。
我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面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贴着的箱壁冰冰凉凉,可能是铁制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一直这样被困在里面,我可能会被闷死。
狭小的空间压迫着神经,我开始强打精神在两旁摸找,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好累,要是,要是有个人来帮我一下就好了……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摸了没两下的手又无力地落回去。我可能睡着了,也可能没有,总之没有时间概念。
我也不知道自己缩在这里多久,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
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外面传来咚咚的动静,有什么在靠近。
声音停在了近处,金属器械声就在一壁之隔的外面,这回我听出来了,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下一秒,我贴着的那侧壁板向外一开,我的衣领被揪住,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强硬地带着往外一拽,从那狭小的箱子中被扯了出来。
我摔在了地上,突然出现的骤亮刺得我闭上眼睛。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强打着精神抬起视线,但紧接着下颚却被钳住了。
那只手力气极大,我痛地张开嘴,一个杯子顺势怼到嘴边,清凉的液体入口,我随即意识到,是水。
水浸润了干裂的嘴唇,让这具有些缺水的身体舒服不少,我就这样喝下了一整杯水。
那只手给我喂完水后才松开我,喝完水,我缓过来不少。
“知道错了吗?”
站在面前给我喂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也是他打开……我往身后瞥去,那里有个铁柜,是他打开柜锁把我从里面拽出来。
“知道错了吗?我在问你话!”
我一惊,面前的男人提高了音量,很有威压感。我不敢将视线抬得很高,便四处乱瞟着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是个卧室,床边还有书桌,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个学生。
我迅速瞟完布置,对眼前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爱丽丝把我弄来这里做什么?其他人在哪儿?还有,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摊坐在地板上一言不发,心里很是没底。
“看来还是不知道错,你需要继续反省。”面前的男人说着就抓住我的衣领,我在那瞬间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了——把我塞回铁柜里。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立刻想起他刚才的话,出声道。
抓住我的手停住:“错哪了?”
怎么还有?
我又没有前置剧情,怎么会知道错哪儿了?!
对了,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个学生,如果就是我现在对应的这个身份的话,那面前这男的该不会是这身份的父亲吧?
如果是这样,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弱弱道:“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抓住我的手松开了。
男人的态度转变的非快,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放缓了语气:“宝贝真乖。”
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万金油语句给糊弄对了。
“去我房间洗个澡,然后出来吃饭。”男人说完便起身离开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没了动静,我终于有机会从地板上站起来好好搜寻一下这个地方。
身上的红嫁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呃,是一件公主裙。
款饰很好看,但有些厚重,加上被关在铁柜里很久,我的身上出了许多汗。
我伸出手,掌心那条黑色的伤口没有继续扩张了。实际上这条伤口只是在刚开始还是个普通划伤时疼过,后来变成这样就不疼了,以至于我老是忽视掉它。
雷蒙德说这是恶魔造成的腐蚀性伤口,这里处理不了,要出去才行。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为了保护我,把这条腐蚀伤的痛觉给屏避了,我收回手,不再想这些。
时间有限,我快速地在书桌上翻找着,在书本上翻到了这个身份的名字:周宁。
这个房间的布局有些奇怪,正对床的那整面墙被一面不透明的磨砂玻璃取代了。
我走了过去,在玻璃上摸了两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另外还有一些很平常的东西,比如书架上的汽车模型,墙壁上的球星海报。
这个叫作周宁的女孩爱好还挺特别。
除此之外,卧室的床上堆满了布娃娃,我又打开衣柜,里面全部是漂亮的小裙子,下面的抽屉里码着满满的配饰。
刚才那个男人说,去他的房间里洗澡。
于是我绕开那些裙子,终于挑出件比较中性的睡衣。
拿好衣服后,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间门。
这个房子不算大,我很快注意到厨房里男人的身影,抱着衣服朝另一边走去。
幸好主卧的门没关,能一眼看出来男人的房间是哪一个,房间离得很近,居然就在女孩房间的隔壁。
这家男主人真是奇怪,让女儿去自己房间的浴室里洗澡,明明刚才在客厅里看到厨房那边是有卫生间的。
不过他都能把自己的女儿关进铁柜里,控制欲这么强,也不难说得通了。
我简单冲洗了一下,把那件厚重的裙子换掉了,出来时男人已经在饭厅布置好了碗碟,三菜一汤,很普通,看不出毛病。
“过来吃饭。”他说。
我现在的身份是女儿,看样子要在这里和这个男人待一段时间,所以这个应该是能吃的吧?
这女孩的父亲必定不会是什么慈爱的好爸爸,不听他的话很可能被关回铁柜。
权衡过后,我慢吞吞走了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食物和水聊胜于无,让身体得到放松。
但目前的我依旧有些低烧,没胃口,我勉强吃了点东西,不至于让身体没力气。
这期间“父亲”又问了很多关于学校的问题,我绞尽脑汁地回答,为了不让他看出端倪,我大部分都推给了老师给糊弄过去,一顿饭吃的身心俱疲。
熬过时间,父亲终于放了我一马,他道:“吃完饭去写作业,晚上早点睡觉。”
我乖乖地应了一声,脚底抹油跑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我靠着门滑坐下来,这一天天的可真是太充实了。
不过那个爱丽丝说的是什么举办婚礼,把我扔进这么个鬼地方,办演的还是个学生,举的哪门子婚礼?
我揉搓揉搓自己的脸又拍了两下,啊,不管了,先找到其他人再说。
我一骨碌爬起来,之前太匆忙很多地方没细看,这会儿倒是可以好好探索一下。
不过说实话,这房间的陈设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明明床铺被设计成了公主床,松软可爱的小兔子图案的被子上堆着各种各样萌萌的娃娃,衣柜里也挂满了那种小女生喜欢的裙子。可墙上贴着的运动和航天元素的海报和这些显得有点不搭。
房间的各处都挂着风铃或者造型小巧的陶瓷挂件,书架的一角却崛强地留出位置放了几个汽车模型。
这些区别明显的标志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这不是刻板印象,而是一个人的风格习惯问题。
这个房间像是把两种风格硬拼到了一起,有点难以察觉的违和感。
我在书桌上找到了日历,今天是周日。
还有个电子表,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书包里的课本全是高一的,这是个才上高中的小姑娘。
简单搜索后,没再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的目光移回日历上。
这里显然只有我一个人,可其他人当时的确都是被爱丽丝算在内的。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明天是周一,我需要去学校上学,那里才能碰见其他人。
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女儿这个角色。
我表情扭曲了一会儿,认命地找出书包里的作业拿出了笔,开始写这份高一的作业。
虽然没分班前的学科有些多,但幸而高一的内容还不太难,再加上我还是个高中老师,底子没丢完,写完再一抬头看表,也才十点半。
我伸了个懒腰,正常情况下,这会儿该去睡了。
正在这时,像是掐好了时间一样,父亲推门进来:“作业写的怎么样了?”
“写完了。”我答。
他开始翻看之前写的作业,我开始庆幸刚才真的写了作业,不然这关怕是过不去。
父亲翻完后语气柔和:“不错,今天到这里吧。把牛奶喝了去睡觉,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的确还端着一个玻璃杯,现在那个杯子被放在了桌子上。
我心里一阵发慌,总觉得那杯牛奶不能喝。
父亲依旧看着我,一双眼睛有点黑漆漆的。
我有点发怵。
现在还不确定跟他硬碰硬会发生什么,最终,在他的目光下,我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了里面的热牛奶。
父亲看起来非常满意,他收走杯子,又看了我好几眼,然后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我立刻弯腰趴到垃圾桶边上,使劲扣嗓子眼。
“呕——”胃里一阵痉挛,我吐了个昏天黑地,连带着之前没吃多少的晚饭都吐了出来。
一直到再也没什么东西能吐了之后,我摊了回去,嘴里发酸,更难受了。
缓了一会后,借着洗漱的理由,我去洗手台洗了把脸。
用牙刷杯接了杯水漱口之后,嘴里的酸劲才终于被压下去。
这么一折腾,等爬上那张公主床的时候我累得不想动弹。
陷在松软的被子里,我却没有放松警惕,想多守会儿夜。
但不知为何,眼皮却突然沉重起来,这里怕不是有强制入睡的设定。
困意来势汹汹,我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了一阵动静,好像是开门声。
我心里一紧,拼命想要睁开眼,但眼皮和四肢好像有千斤重,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忽然,我感觉到了一个很重的气息靠近了床边。
那个人走进来了。
片刻后,我能清晰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碰到了我的脸颊上。
我在心里呸了一声,即便再迟钝,这下子也该明白过来了。
这个父亲是个人渣。
耳边隐约听见了那个声音嘀咕:“宝贝,你睡着了吗?”
那只手捏住了我的脸,然后往下,又攥住了脖子。
我更努力地睁眼,死身体你快动啊!!!
“宝贝,父亲很爱你,你是知道的。”那声音继续说。
我靠!
你有病吧!!!
强烈的求生欲让我一下子爆发了,一下从被魇住的状态里挣脱出来,猛得睁开双眼。
黑暗中我的眼睛血红发亮,三枚瞳孔如万花筒般炫彩,一瞬间把面前的人拉进了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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