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按我们赢。”宋念一理所当然回怼过去。
“宋大小姐未免过于武断，你又岂知这尾句我方就对不出呢？依我见，不若重——”
“对出又如何？你们就算侥幸说出，也比不上我妹妹的呀。”深知姐姐性情的宋锦一怕她口无遮拦，刚要伸手去拉，哪料宋念一早已抢先一步，直接打断，把回怼的话像饼一样砸到人脸上。
呃……
“这只是个游戏，不如冷静一下。斗诗有趣，但如今杜鹃花正好，诸位何不移步共赏。”李承谦打着圆场，将争执的双方隔得更开些。
“我很冷静。”宋念一下意识反驳，话刚落，掩在身后的衣角却突然被妹妹不动声色地狠狠一拽。宋念一面上不显，表情依旧，只是听话地止了声。
“宋大小姐有如此才学，不知可想过科考，以您的本事今年科考想必定然榜上题名。”
面对同行小姐的提问，宋念一没有丝毫犹豫，“我志不在此，得一闲茶，一隅陋室，素琴金经相伴，此生足矣。”
“哈，本就是这个理，女子做官本就不是大流，男女同堂共习一课，单这景象便已足够荒唐，翻读历史，更是别无先例。”刚被落了面的孙家小公子嗤笑出声，轻蔑地把人打量一番，不屑地评论。
冯润安看戏的神情逐渐消失，“不占大流，才应鼓励更多女子去做，何况此乃以定之法，孙小公子的肆意评头论足……”他直直对上孙小公子，停顿下，像只磨爪的狮子，继续道：“慎言。”
孙小公子因酒精涨红的脸，从灼热逐渐冷静，他撇撇嘴，刚要消停就被一句话再次挑起。
“孙小公子，虽是被人称一句小公子，但这年岁可不轻，言语荒谬无所忌惮，可这位向来“长兄如父”、行事规矩的孙大公子，也不管管你吗？。”许嘉柔快速打量了李承谦一眼，眼睛一转，又隐晦地回视孟玉英，判断思忖不过几秒，就利落地接下话茬。
许嘉柔的话像热油干柴，把未灭的火彻底烧起来了。
他读过不少历史，没学过什么兵法，那一刻孙小公子还是上头了。
“小女子不才，但听两耳就知道，还是冯公子刚刚那句明事理，都是大家公子……”许嘉柔挑眉上下打量着，后半句虽未说出，但在场的皆噙上一抹笑。
“呵，冯兄刚刚‘仗义’之言，怕并非肺腑之词吧。不过是家里有个舞刀弄枪不学好的丢人姐姐，被戳到痛处，才说违心话开脱，以防这样的家庭情况被人耻笑。”孙小公子开始口不择言，他看着众人若有若无的笑，气急败坏地怒怼回去为自己找场子。
“我朝历律早已写明，女子做官亦为正途，你刚所不满的措施，更是先皇——我朝开国之君所定，这事往小处想，我愚笨，琢磨不透；但往大里说，不知你是对我朝已定历律不满，还是对当国之君所治之朝的状况不满，亦是对先皇不满？”
孟玉英铿锵有力的措辞像钟声，把孙小公子彻底敲醒了，本充血的脸一时间冷成了白霜。冯润安沾染怒火的神情，满意地恢复了常态，欣赏着此刻孙小公子多变的面容。
不等孙小公子缓过神儿，孟玉英又紧追不舍地发问，将他再次打个措手不及，逼入绝壁。“人之初，性本善，想来孙小公子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绝不可能是自己凭空想出来的，应是耳濡目染，换言之若教育得当，又岂会这等荒唐。这般忤逆的话，学堂先生既不会教，也不会提及半句。你能有如此深的怨念，显然是受了家里的影响。”她故作体谅的为孙小公子“开脱”。
“你胡说，胡说什么！”
“孙家主可是在朝上做官，听孙小公子这些话，显然积怨已久，不满圣意亦已久，不会是……起了谋逆之心吧！”许嘉柔接住孟玉英的话，故作思考，顺着说道。她虽将后半句压低了声，但在这针掉可知，连呼吸都近乎静止的紧张时刻，那句话依旧清晰可闻。
“你！”
“孙小公子醉了，还不扶好你家公子，来人！”李承谦直接强行打断孙小公子的开口自辩。孙小公子话还没出口，侍从便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搀住往外走，一连串动作格外丝滑。李承谦紧跟上去，凑近孙小公子耳畔，轻声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人倒也不闹了，竟神奇的跟着不出一声的离开了。
……
“你是不是虎？”
“属虎就真虎？”
“人设呢？说好的，除了对诗就闭嘴呢？”
宋锦一的质问带了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气闷和无奈。
“那能是我的错吗？是他蹬鼻子上脸先找事儿，再者这不是你教的…在外受气要会反击。”宋念一理所当然地反驳。宋锦一猛地一口气没提上来，死死攥住贴身侍女的手，让其搀扶着才勉强稳住身形。头不自觉得微微上扬，伴随着大口的呼吸和脑瓜子嗡嗡疼，那一瞬间，宋锦一觉得自己要过去了。
侍女连忙帮着顺气一下，一下接一下，头上的步摇也跟着摆动，一晃接一晃，显得有些滑稽。
“哎，哎！你别晕啊，你晕了我怎么办？”妹妹夸张的表现让宋念一有些慌乱，她抽手去扶，却被因她一句话重新把魂儿气回来的宋锦一毫不留情地打掉。
她擒着帕子的手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坚定不移地狠狠指向宋念一，“我教的？我让你反击，没让你掀桌！就你长嘴啦，就你会说话，人一群聪明的，没一个吭声，就只有你，可厉害啦，唰——蹿出去，嗷嗷地搁那儿激情开喷，你非常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学会了说话，一张嘴全用来得罪人，你什么时候这么勇的？”宋锦一面露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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