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生动地体现了一种美，你给我一种明天你就不打算活了的美。”说完喽，心情也舒畅啦。宋念一被一堆抽象的怒火留在原地迷茫，甚至怀疑人生。
宋念一小心翼翼地揪揪妹妹的衣角，语气怯怯，但面上依旧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那不是斗诗吗？那不是他找事儿吗？那不是气氛到了吗？……那不是……那不是就冲动了吗？”
“冲动？劳您大驾，听听自己说的话，你就回答我一句，明天你还打不打算混吧？”
“有……有这么……严重？”
面对姐姐的无脑发问，以及社交方式宛若白纸的做法，让宋锦一都替她捏把汗，但还是耐着性子平复了急切的语气，用尽可能直白的词汇回答道，“其实说来是我的错，脑中想到了两句，顺口就说，坏了规矩，姐姐向着我，才回怼他，生了事端。”没等宋念一开口，宋锦一紧接着就解释：“只是姐姐，你我虽是书香门第出身，但在这种场合，若真按尊卑论，压根轮不着你我。孙家在宋家之上，无论他说了什么，毕竟姓孙，更何况他说的只是小事儿，也没过火，打打马虎眼就过了，何必逞口舌之快。你上来说话这么直，明摆着让人下不来台，大庭广众之下叫他难堪，要是因斗诗这种米粒般的小事，结下梁子，你让父亲在朝上如何自处？”
她放轻了声音又接着说：“而且你再想想，当时说的原话，什么叫‘你们侥幸说出也比不上’，‘你们’？谁们？你若单冲孙小公子，好歹只得罪一人，结果好巧不巧你上来说你们，在场那么多人，无形中又得罪了多少。但凡有一人较真，觉得你这话在含沙射影地讽刺，于是暗处使绊子，甚至都不必在暗处，以你我的身份，在这一群人中压根不够看，只要他想，你我又当如何在这上流圈里立足？”
……
“抱歉。”
高傲的孤鹤终于收起了高飞的翅膀，落在满是纷扰的尘世。
刚想开口，宋锦一却猛然又想到了什么，将话音一转并握住姐姐的手，故作轻松的笑笑，“没事的，今日的闹剧乱成这样，你这点小事，鬼才记得住。”宋锦一小幅度晃着姐姐的手，语气里少见的古灵精怪，一下就把沉闷的气氛赶跑了。“姐姐你可是同我说好的，要在李府花宴上选朵最美的花，牢牢把它记住，回家后再原原本本的画下来，送给我做礼物，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还不快去？”
宋念一又恢复了自信，“这有何难？你且等着。”音未落，人就迈着高傲的脚步走了。
直至不见踪影，宋锦一的贴身侍女小萍担忧的询问：“小姐您无事吧，大小姐也是无心之举，更何况就像您说的，今日局面混乱，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根本无伤大雅……”
宋锦一摆摆手，打断了小萍的劝慰，“不，我只是很庆幸。很庆幸我没自顾自把家族观念和顾全大局的沉重思想说给她。其实我刚说错了，她不是虎，她是个诗人，名利场里一个彻头彻尾的诗人，她有大诗人的才气，理所当然具有了相应的傲气，傲过头了自然不好，但是我想在我能力范围内让她可以继续追逐所谓的理想，至于现实的残酷，打压什么的，由我承担不就够了，何苦去困扰她呢？”
“小姐……”
小萍看着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宋锦一没再出声。这样公平吗？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幸福藏在别人的快乐里：爱的人幸福，自己就满心欢喜。
……
清风依依弄轻柔，呢喃的风卷来些醉人的花香，朵朵花瓣迎风招展，花边的颜色慢慢晕开，勾勒成花的形态，沁绿叶片簇拥着，伴上鲜亮的花色，惹人夺目。
许嘉柔指尖轻触花瓣，在花丛间缓慢穿行，“问吧。”
“唉？”
她轻扇花香，将脸凑得更近一些，杏仁眼眯成了一条缝。
“你刚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又不瞎。”
她尖细的原嗓与面容很不搭，但恰恰是她的容貌与声音结合起来，倒也不显得刻薄。
侍女小梅迟疑着：“孟家大小姐也来了，您到时不是刚好瞧见了，孟家主来的迟些，就没看到她，所以您不用告诉孟家主一声吗？”
“你刚刚说什么？”许嘉柔的语气低沉的瘆人。她将甲片掐进花瓣，嫣红的汁水沾满了她的指尖，她就像毫无知觉，指尖把花瓣撵得更碎，直至穿破残瓣，扎进自己的指腹里。
“别跪！”
她依旧看向花瓣，用不经意的目光横扫周围，“现下无人，若叫人看见了……像什么？我问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枫叶红的束发线衬着她阴郁的面容，显得十分诡异。小梅从未见过这般的许嘉柔，她尽力克制战栗的身姿，将要曲下的膝盖生生站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孟大小姐？谁让你这么称呼的？我就算没说过，你也应该有这个自觉和灵敏性，要叫舟钥小姐，或称孟小姐。如若孟妹妹在这儿，听到了你叫的这声孟大小姐，你以后，也就不用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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