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司，路祈年与他分别了，乌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这不重要，他给李千打了电话，李千告诉他一个地址，让他上来找他。
他找到李千的办公室，还没走进去，他就听见李千的说话声，正在他犹豫站在哪儿等待李千打完电话，李千忽然说：“挂了挂了，我有事要忙，晚点聊啊。”
李千停顿了一下，喊道：“乌澄？你来了是吧？来了就进来坐。”
乌澄这才背着包走进去。
他另只手伸进装有石头精的口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石头精，石头精有气无力地说：“热……别摸我……”
“这里有空调，你要不要出来坐坐？”乌澄在李千附近的空位上坐下，李千冲他笑了笑，他对李千问好：“李哥晚上好。”
“哟！”李千本来要低头翻合同，听到这声称呼，双目直直地看着乌澄，眼神充满惊喜，“你居然喊我哥，可以啊，我喜欢。”
乌澄想解释他在小说里看到大家都是这么喊的，所以他才这么喊，但李千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快速地取出一份合同放在他面前，说道：“可以先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吧。发薪日在每个月十号，让你带的资料给我看看。”
“好。”乌澄从背包里取出入职所需的资料递过去。
李千简单地过目一遍，问道：“你从来没上过学，小学也没上过吗？”
“没有。”乌澄说：“家里很穷，上不起学。”
这是他在网上吸收到的知识，一般人类不上学，情况一般就两种：第一种是没有钱；第二种是身体原因。
“家里很穷，那你……”李千用眼神轻轻扫过乌澄身上这件不算便宜的衣服。
事实上，他们第一天见面，他就注意到乌澄一身的穿搭将近一万块了。
今天的穿搭与之前相较，稍微低调一点，除了T恤将近两千块，其他的都是随便买的。
乌澄边看合同内容，边和李千闲聊，见李千沉默片刻，他问道：“怎么了？”
李千叹了口气：“没什么，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希望吧。”乌澄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合同推回去，而李千在这时将他递过去的证件还给他。
李千道：“时间有点晚了，你打车回去吧，我给你报销。”
“好的，谢谢。”离开李千的办公室之后，乌澄迫不及待地问石头精：“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想几个理由？”
“……我快死了。”
“你是石头，石头不会死的。”
“快热死了……”
石头精在乌澄的口袋里闷了一天，四周密不透风，气温又高，如同蒸桑拿一般。
而普通人在桑拿房呆一天都会死，更别提他一块石头了。
乌澄不解：“我刚才问你想不想出来，你怎么不理我？”
石头精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又不是变态。”
“什么意思？”
“回家……快点。”
“到家了你要说哦。”
有李千报销车费，乌澄毫无负担地乘坐网约车回家了。推开入户门，石头精便说：“把我放在床的正中央，然后帮我把被子盖上。”
“你要睡觉吗？”乌澄按照石头精所言，将他放在床中央，接着给他盖上被子。
而下一秒，平铺的被子下便显现出一个人形，石头精扒开头顶的被子，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你可以出去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进我房间。还有就是，明天不陪你了。”
乌澄趴在床边，发现石头精是蜷缩在床上的，这似乎是不舒服才会有的姿势。
他问道：“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嗯……”
石头精只是很轻的一声，但乌澄却兴奋了起来：“什么什么做什么？”
“出去的时候帮我把灯关上。”石头精说完，安静地拉起被子改过头顶。
“……”
这天晚上，没有石头精做饭，乌澄只能吃冰箱里的水果。吃饱喝足，他坐在阳台，给路雪明发了一条信息：[你明天有空吗？会来影视基地吗？我有空，我们可以坐一起聊天。]
与此同时另一边，路祈年卸妆完毕，去了李千的办公室。
李千看到他，很是意外地问：“你怎么来了？”
路祈年随意地靠着一张桌子，抿了下嘴唇问道：“你给我找的助理，他是……是什么特殊人士吗？”
“啊？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一直戴着墨镜，我以为他是残疾人。”路祈年觉得这么说不妥，而且看李千的表情，对方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继续补充：“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演员，会通过眼神和细微表情做出推断，但他跟着我，我很难判断我是否说错话了。”
“哦，这样啊！”李千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你想让我跟他沟通一下，行吧，改天我找个时间和他聊聊。不过他性格很好的，你的担忧完全多余。”
“不是性格好不好的问题。”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路祈年感到有些心累，抬手揉了揉鼻梁，道：“我只是觉得，和他说话很诡异，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在他面前和他说话，像是在……裸奔？”
李千摸了摸鼻子，“你都这么想了，为什么还让我把他留下来啊？我记得我有跟你打过招呼的。”
“我不想解释，总之你有空和他聊聊吧，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丢下这句话后，路祈年便跟李千打了一个招呼，开车回家了。
这个家是他近半年安置的，住户只有他和他弟弟，他住这里单纯是为了方便工作，而弟弟则是为了上学。
他到家时，时间来到十点半，路雪明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游戏，他随口嘱咐一句：“早点睡。”
路雪明立刻摘下另一只耳机，问他：“哥，我明天能跟着你一起去上班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想。可不可以嘛！”见路祈年表情松动，路雪明立刻摆出一副可怜的姿态。
路祈年轻哼一声：“随便你。”
“好耶，谢谢哥！”
路雪明连忙拿起手机回复乌澄：[我有！我明天会去的！]
乌澄秒回：[好的，那就明天见。]
隔天上午，乌澄独自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影视基地。
他手里的东西，全部按照路祈年的要求购买，他这时才知道，原来明星的饮食需要严格监控，因为他们需要保持身材。
而像路祈年，平时会健身，饮食这方面就更加严格，不能够出错。
他意识到昨天的错误举动，见到路祈年后，便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随便买的。我是你的助理，以后我会更加认真地照顾你的身体！请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
路祈年抬起眼皮看他，眼神带着点惊讶，但他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又似乎是在笑。
这会儿他还没有化妆，是黑发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爽和俊朗。
“没事，昨天的事情，我也有问题。”路祈年说：“你找个地方坐着吧，不用非看着我说话。”
乌澄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个地方他刚好可以看到路祈年吃饭的样子。
路祈年吃的很仔细，咀嚼的速度也很慢，他像森林里高傲的猎手，缓慢而优雅地享用食物。
乌澄看得入迷，心里迫不及待希望发情期快速到来。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发现来者是路雪明。
路雪明看到他，对他挥了挥手，他正准备回应，就见路雪明又看向路祈年，喊道：“哥，我来了。”
“嗯。”路祈年简单地回应。
路雪明拉了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接着从一堆食物里，取出一个薯饼。
乌澄的视线，短暂地转移到了路雪明身上。
路雪明与路祈年相比，气质相对开朗和幼稚，这一点不太符合乌澄的喜好，不过看到路雪明的脸上的份上，他完全能接受这一点。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不太乐意地拿出手机查看信息，发现是石头精给他发的信息：[以防你忘了，提醒你一句，不要和未成年人谈恋爱。]
乌澄：[我知道，不过你确实提醒了我。]
之前他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现在懂了，而如果他打算将路雪明挑选为自己的伴侣，确实需要弄清楚他的年龄。
碍于路祈年在场，他只好发信息询问路雪明：[可以问问你活了多久吗？]
然而一直到路祈年去拍摄了，路雪明都没有打开手机看一眼。
乌澄跟着路祈年一块去了拍摄现场，路雪明也在一旁跟着，但他们只能在外面坐着等待。
路雪明与他并排坐，小声问他：“你想和我聊什么？”
乌澄眯着眼睛享受太阳的照晒，轻声说：“你可以看一眼手机吗？”
“手机？我看了，你为什么要问我活了多久，你应该是想问我多大吧？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真的对我有什么目的吧？”
“这取决于你的回答。”
“啊这……”路雪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低落地说：“我看起来很小吗？其实我不小了。”
“所以你多大？”乌澄不想和他废话，转过头去看他。
路雪明道：“再过两个月我就二十二岁了。你呢？”
墨色的镜片下，有一双眼睛慢慢瞪大了，乌澄说：“我、我身份证上是十八岁。”
“身份证？”路雪明感到匪夷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份证年龄对不上你的实际年龄？”
“那倒不是。”
按照人类的计算方式，他现在确实刚满十八岁不久。
但按照他的计算方式，他现在已经几百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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