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就看见黎逍笑着朝他招手,桌上摆着热气升腾的两碗面。
一碗葱花牛肉面推到了自己面前……
回去吧,还有人在等你……
陆今望着黎逍愣神,程羡刚才的话,在他心中掀起一片涟漪。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去这么久,面都要坨了。”黎逍拆了一次性筷子递给陆今。
“人多,排队。”陆今接过筷子,勾唇一笑。
“快吃吧,吃完回去休息,明天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山路呢。”
“好!”
招待所
陆今和黎逍并肩站在招待所301房间门口,眨巴着眼看着眼前的门牌号,生怕是自己看错或者理解错了。
“黎队,我们局里外出办案的经费标准是多少?”
黎逍抬手食指扣了扣眼角,声音不确定的说道:“方局没提,只是说县局会全力配合,至于经费标准,标间应该还行吧……”
陆今突然像是卸了力,长吁一口气转身:“我再去开一间。”
“诶,你等会儿!”黎逍一把拉住他。
“你还真当你是来旅游的,我们是来办案大哥。我觉得标间挺好的,都是大男人也没啥不方便的。再说了,我们住一个房间,商讨案情也方便不是。”
说着拿着房卡开了门:“大哥您就凑合凑合,就这么着吧啊。”
黎逍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扫了一眼陆今,又从隔层中拿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内裤,和还挂着吊牌的T恤,扔到他身边的床上说:“我俩的尺码应该都差不多,我这儿都是新的,你就先凑合着换洗,明天有时间了,你再去买别的。”
陆今坐在床上,目光停留在他翻腾的行李箱上,又缓缓的移向他青黑的眼圈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上个案子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明明昨天才过了周末,这个人为何还是一副疲惫缺觉的模样。
脑海里想着夜市上程羡说的话,萨满是半年前他卧底的毒枭昆塔最得力的打手,雇佣兵出身,阴狠毒辣,对昆塔极为忠心。
半年前的收网行动,他侥幸逃脱,现下入境,肯定是冲自己寻仇来的。
敌在明我在暗的境况太危险了,想要让他现身,得想办法独处才行!
陆今脑子里一片混乱,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陆今,陆今?”黎逍疑惑的看向他:“想什么呢?”
“容貌复原和DNA检测,明天能做出来吗?”
黎逍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地而坐:“老苏的技术加上县局法医的帮忙,容貌复原应该没问题。衣服残留血迹的DNA估计需要时间,骸骨一直处在户外,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应该没那么快出结果。”
“有调查方向吗?”陆今问。
“这种陈年旧案,找案发现场和目击者几乎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从我们现有的线索来看,还是得从死者身份查起。”
“希望老苏他们明天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黎逍声音略带疲惫。
“你先去洗漱吧,案子明天再想。”陆今见他状态不佳,声音也轻了许多。
“好,那我先去洗,我洗漱很快!”黎逍朝他挑眉道。
“不着急。”
黎逍确实很快,5分钟就出来了,湿漉的发梢还滴着水,白色的T恤松垮的套在身上,褪去了白日里的雷厉风行,此时倒添了几分生活气。
上次黎逍住在他家那晚,他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现在想想,这应是黎逍原有生活的样子。
洗手间里热气未散,陆今抹了一把镜子上的雾气,仔细看着镜子里的人。
身上的鞭痕、刀疤、腿部大面积的烧伤和子弹穿体而过留下的疤痕,每一道伤痕的来历,他都记忆犹新。
那些想忘忘不掉的画面,犹如昨日,不停的闪现在眼前。
得想办法和黎逍分开行动才行!
陆今洗漱出来时,黎逍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他的头发依旧是湿的,半个枕头已经被浸湿。
陆今轻手轻脚的给他换了个新的,帮他拉了拉被子,这才关了灯躺下。
清晨
黎逍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惊醒,是苏法医打来的。
“知道了,马上过去!”
黎逍挂了电话,这才看到一旁的电视柜边上的陆今,正喝着豆浆看着他。
“样貌复原了?”陆今问。
“嗯,DNA大概还要两三日,一会儿去局里先对比失踪人口。”
陆今点头:“先过来吃早饭吧!”
黎逍光着脚下了床,直接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你什么时候起的,昨天也没发现这附近有卖早餐的。”
“早上散步的时候在隔壁街上买的。”
陆今其实并没有怎么睡,他本就经常失眠,一夜下来也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只是怕惊动旁边的陆今,一直等到天亮才出了门。
“厉害,爬了一下午的山,你还有精力去散步呢?你的腿不疼啊?”黎逍心下佩服。
“多走走就不疼了,正好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其实陆今是想创造单独行动的机会,不光是萨满想找他复仇,他也有数多血债要让萨满偿还。
黄沙县公安局
两个小时的失踪人口比对并没有结果,于是将照片向各乡镇派出所发了协查通告。
48小时后,锁定了死者的身份。
又通过两天的走访查证后,所有人开会汇总案件信息。
“死者高亮,22岁,鹫灵山附近的沙柳村人,独生子,父母健在,据他们邻居和村里人所述,高亮的父亲常年酗酒家暴,对妻儿动辄就是拳脚相加。”
“严重的时候邻居看不过去,上去劝说几句,他父亲就连邻居一起骂,时间一长也就没什么人愿意跟他们家来往了。”
陈标接着说:“高亮小学毕了业就辍学了,一开始在家里帮着干农活,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跟着村里的几个同龄人,学着街上的小混混打架;因为年纪小,当地的片儿警每次也都是言语批评教育教育,成年以后,就都各自离开了家,说是出去打工。”
“据高亮同村的一个发小说,三年前他见过高亮一次。大概是六七月份的时候,他说天很热,他是到黄沙县买空调的路上,看到高亮和隔壁几个村的小混混在跟一群人打架,但是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后来村子里就有流言,说高亮和隔壁村的几个人一起吸毒,还四处偷东西拿去卖。流言暂时无法查证。”
“当年和他一起偷金店的另外四人能确定吗?”黎逍问。
柱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走访记录,说:“我们查了高亮经常一起玩的几个人,能找到的都有不在场证明,还有就是有四个邻村的经常跟高亮混在一起的人,分别是王仕成26岁、张广宏27岁、李博伟24岁、王永利23岁。”
“这四个人离家的时间跟高亮几乎是相同,根据他们几人的行动轨迹高度一致,我们可以推断,三年前跟高亮一起偷金店的另外四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
“只是偷完金店至今,他们都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任何消息,我们目前只查到这里。”柱子说完,办公室一阵寂静。
“五个人同时失踪三年,就没有一家报警吗?”陆今问。
“我们走访的时候了解过,这几个人在村子邻里的描述里并不讨喜,他们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很差,大概是经常惹事,所以他们的家人大多是以为几个人又闯了祸,躲出去避难去了。”
“车站、轮渡的购票记录呢?”黎逍问。
“查了,没有出入购票记录。”柱子回答说。
“黄沙县靠海,大小港口民营船只,只要开价,想要离开并不是难事。”陆今道。
办公室里一阵骚动,大家都互相对视一眼,陈标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若真是这样,那就难找了,黄沙县一半靠山,一半靠海,大小港口十三个,其中不乏有民营的小船,若是他们隐藏身份乔装离开,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三年过去了,渔民和船只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人,找起来怕是和大海捞针无异。”陈标语气沉重。
“黎队,有新发现。”苏闵铮此时急慌慌的来到办公室,将手中打印好的检验报告递给黎逍,语气中带有几分兴奋。
“说说。”黎逍接过资料,示意苏闵铮继续。
“我们在死者的衣服口袋里分离出的衣服碎片上,发现了有血迹涂抹的痕迹,我们根据血迹残留,大概复原了部分血迹形状。”
苏闵铮将准备好的优盘查到投屏电脑上,点开图像继续说:“我们通过残存的血迹形状,依稀看到有山上、掉、伤,一、石头后面、救人等字样,而且通过DNA对比,血迹是高亮的。”
“难道真的是意外?”柱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断是对的,搜山是避免不了了。”陈标问。
“至少我们不用去海里捞针了。”
黎逍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6点钟,想了片刻说道:“陈队,通知消防和武警,联系一切可用人员,明天一早搜山。”
“好!”
“这断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早些回去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一早,上鹫灵山。”黎逍安排好工作,便和陆今开车离开里公安局。
“明日搜山,我就不去了。”陆今低声说。
黎逍正开着车,猛不丁的听到他这么说,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皱:“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今心头一紧,视线本能的闪躲看向前方,右手不自觉的捏了捏左手的护腕,一瞬后恢复如常:“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黎逍猛然绷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了一点,随即说:“那你明天就别去了,搜山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在招待所好好休息,等我通知。”
“嗯,明天你上去要小心,山上地势复杂,如果高亮他们踩过点的都能出意外,说明有很多非常隐蔽不容易被发现的坑洞,一定要注意安全。”陆今侧目看着他认真的说。
“放心,我又不是一个人上去,那么多人呢,出不了事儿。”黎逍冲他挑眉一笑。
“嗯!”陆今转过头,视线落在黎逍的侧脸上。
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散尽,暮色渐沉,繁星照人。
不知是不是被黎逍的笑容感染了,陆今此时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淡然与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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