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题卡最终被残忍分尸，施弦同样手快地拿走姚阮语桌子上的小胶带，不顾她的气急败坏把答题卡一片一片粘好。
这几天天气不错，清新凉爽的空气让人心情都变好很多，在姚冉和别人打完球回到座位上时，姚阮语立马道：“哟，第一回来了。”
施弦紧随其后：“第一欸。”
莫昕凡没说什么，却弯了弯眉眼。
“什么第一，才41，别胡说。”姚冉灌了两口水，用纸巾擦擦汗，翘着腿靠着墙，一副大喇喇的模样，“莫昕凡，你别跟她俩学坏。”
“我们莫昕凡同学跟着你才会学坏。”姚阮语说，“我和施弦一直在教室里学习，我们仨还经常讨论题目，就你天天跟人出去玩，还把我们莫昕凡撞倒，”她说到这里，瞄了眼施弦，“还有上回下雪的事，我跟你说过，你还记得吧？”
施弦点点头补充：“我同桌在大雪纷飞里等了你整整一晚上，姚冉，你这人怎么这样？还有上学期体育课你和于宁柯打球，球飞到了莫昕凡身上，这事还记得吗？”
姚冉看一眼不动声色的莫昕凡，放下腿解释：“前两次都不是故意的，我——”
“看吧看吧。”姚阮递给莫昕凡一个眼神，“我们俩什么都没说，他就急着解释。唉，后桌，我告诉你，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理智点。”
“不是，凭什么。”姚冉根本插不上一句话，甚至连莫昕凡一个眼神都没得到，因为莫昕凡此时此刻正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姚阮语。
待姚阮语讲完，莫昕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发现你很会讲话。”
“是吗？”姚阮语很骄傲地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很有口才的人，毕竟是报过班，专门学习过的。”
“真的？”莫昕凡认真问。
“那当然。”
“你听她吹。”施弦懒懒道，“还报班，说个话还得报班，天天老师盯着上课，也没见她学习多好。”
“那是你无知，就是有，我还获过奖。”
“哦。”施弦拿着那张被胶带粘好的生物答题卡，说：“奖项肯定不正规，你有国家认证吗？”
“有！”
“我不信。”
三个人就什么是口才班，到什么叫国家认证，以及国家认证的标准是什么展开热烈讨论。
讨论进行到三分之一被打断，英语课开始了。
这次年级理科英语平均分是108，八班是118。年级里满分的共有十几位，相比往届同一时段的考试少了几位，135以上的以往每班都会有，还不少，可是这次考试出现极个别班没有高分的现象。因此这节课和下节课全部用来进行小组讨论，这是以往英语考试后不曾有的。
两节讨论课让班上不少人兴奋起来，所有人都拿出了最近一段时间做过的英语卷子，两节课不可能只讨论一次考试的题，还要查漏补缺，把以前做过的题目弄清楚。
大多数人是自觉的，第一节讨论课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去，到了第二节，老师不怎么来之后，已经开始有人蠢蠢欲动，按耐不住说闲话的心思。
自方才三个人对口才班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后，眼下课上的话题转到了学校的新菜系和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前面的姚冉靠着墙，和几个男生天南海北地胡聊，手里还掩饰性地拿着卷子扇风。
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的声音粗亮，几乎盖过了姚阮语这边几个人的声音。
英语老师自后门进来时，姚阮语最先注意到，她先是和施弦对视一眼，三人立马埋头看卷子，期间莫昕凡撕了个卷子角扔到姚冉身上。
姚冉当即停下动作，偏头问：“怎么了怎么了？”
“你们几个挨这么近，是想做什么？”
英语老师俯身，将脑袋挤到四个脑袋中间。
姚冉吓得后仰，险些摔地上，他重新站直了身子，把胳膊撑在两张桌子上，“老师，您也太吓人了。”
“你在和你同桌偷偷说什么？”英语老师要笑不笑，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附近几排学生听清楚。
那几个和姚冉瞎聊的男生排成队地附和：“姚冉，跟谁聊呢？”
姚冉立马否认，解释道：“老师我没和我同桌聊，我是和——”
话音徒然一顿，他眼神变了变，改口：“我是在自言自语，没和谁说话。”
英语老师淡淡颔首：“我看你上节课就跟前面后面的人断断续续聊了四十多分钟，挺受欢迎哈。”
“……”
英语老师年轻，跟得上学生们追随的潮流，说话也没那么刻板，一时附近十来个人全笑看着姚冉，就连莫昕凡也弯着眉眼笑。
姚冉盯了莫昕凡几秒，转过头说：“我本来就受人喜欢，老师你别说的我跟不讨喜似的。”
英语老师嘴角噙着一丝笑，语气温和却不失严肃：“别贫了，上课收收心，想聊下课聊，跟我聊也行。”
姚冉拒绝：“不聊，怕被叫家长。”
英语老师一脸问号：“叫什么家长？我能吃了你不成？”
周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嘴巴长得老大，叫家长的真相呼之欲出，姚冉怕因为自己惹出些不开心的事，先一步开口：“没什么，我怕你聊我英语成绩。”
“学校里不止学习，老师和学生之间也没那么严肃。我还没到岁数呢，没那么煞风景。”
“……”
十几个学生可着劲和英语老师聊了十几分钟，一直到下课铃响起还意犹未尽。
等老师拿着教案走远，莫昕凡坐下，朝姚冉挑了挑眉，左脸颊的酒窝在光滑皮肤上蕴出几道纹路，“姚冉，你在和同桌聊什么？”
“你笑什么笑。”姚冉气急败坏地把卷子卷成筒戳莫昕凡。
“他们都笑我为什么不能笑。”莫昕凡乐地躲开纸筒，伸手去抓姚冉的卷子，铺开一看，上面竟然有幅铅笔画，“姚冉，你这画的谁？”
“你管我。”姚冉夺回试卷，眉毛飞到太阳系，“你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莫昕凡：“……”
刚被无辜牵扯到的姚阮语正情绪不佳，她瞥了眼那张卷子，对莫昕凡道：“后桌，你不用猜，姚冉会自己忍不住告诉你的，说不定他还会求你猜。”
“施弦吧。”莫昕凡脱口而出。
施弦侧头：“？”
姚阮语：“？”
姚冉：“……？”
“不是，”施弦不确定地看向同桌，“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是短头发了？”
莫昕凡有理有据地分析：“以前，你以前没有短头发吗？”
施弦：“婴幼儿时期算不算？”
姚阮语：“莫昕凡同学，你真的看见那画了？不会看见个黑乎乎的东西就乱猜吧。”
莫昕凡有些没面子道：“管它是什么东西，姚冉画的肯定不好看。”
“你凭什么这么说。”姚冉展开卷子，欣赏自己的杰作。
“那你为什么不说你画的谁，肯定是画的不好看，不好意思让人看。”
从上学期到现在，姚冉练了多久了已经。莫昕凡故意这么说想呛一下姚冉，可眼下他的耐心都快被磨没了，他的脸应该没那么难画吧？姚冉怎么还不让看。
“谁不好意思，我怎么不好意思了，我画得比天仙都美。”姚冉不上莫昕凡的当，他将卷子囫囵塞进桌兜，用鼻子哼了一声，“无聊，我要学习了。”
姚阮语凑近后桌，嘀嘀咕咕道：“切，画个画都不让人看，莫昕凡你看清楚这种人了吗？谨慎交往我告诉你。”
“你懂什么啊，还在这传授经验上了。”施弦推开姚阮语的脑袋，“回去学习，少聊几句，下次就能回到第一张成绩单了。”
莫昕凡被同桌提醒到，也赶紧低下头学习。
第五节放学铃响起时，人群闹哄哄的往外挤，姚冉三两步走到后门，双手垫在莫昕凡的肩膀上往外瞅。
“你干嘛？”莫昕凡左右肩上下摆动，想把姚冉的手给推下去。
“你中午吃什么？”姚冉说，后边教室里的人往外走，外面的人正以龟速下楼，他贴着莫昕凡的后背，隔开了人群，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嗅了嗅，低头问：“莫昕凡，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独家的，不告诉你。”莫昕凡拍掉姚冉的胳膊，“你自己走吧，我要跑了。”他今天要去尝尝姚阮语推荐的东餐厅二楼新出的面。
“欸，我……你……莫昕凡！”姚冉眼睁睁看着莫昕凡那两条腿蹬蹬蹬地跑起来，那独特的跑步姿势，看起来特有意思。
“别看了，你耽误人家吃饭，没点眼力见。”于柠柯在后面无语地说。
姚冉转头看向真正没眼力见的人：“莫昕凡说我是他同学，你少在这挑拨离间，赶紧走，吃饭去。”
莫昕凡用完午餐晃悠到教室，距离上课铃响起还有七分钟，比之前快了很多。他抽空去接了个水，见其他教室里有人在吃泡面和偷点的外卖，他闻着千奇百怪的味道穿过走廊。
远处镜湖湖面闪着细碎金光，安静的水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蔚蓝天空倒映在波纹荡漾里，回归的鸟儿略过湖面飞向远处，一串串水纹经久不散。湖边浅滩开始出现钓鱼的人，莫昕凡上课从早到晚，那些钓鱼的一样从早到晚。
湖的对面是高楼大厦，以及盘根错节的高速公路。可能是距离太过遥远，也可能实在是公路太高，人一眼看过去总有种高架桥被云托住了的错觉。
祥和流动的画面每天都能看到，莫昕凡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上眺望远方，这几乎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
“你在看什么？”姚冉靠在栏杆上看莫昕凡。
“看风景，”莫昕凡双手抱着水杯俯瞰楼下，“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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