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姚冉肩膀滑到莫昕凡身边紧挨着,“想早点回来找你。”
“姚冉!”
恰到好处的气氛被打断,姚冉不耐烦地扭头,于宁柯正甩着一头飘逸的秀发跑过来。
“干什么你。”
“莫昕凡。”于宁柯朝莫昕凡打了声招呼,转头去看姚冉,“晚上等我,一起回去。”
姚冉拒绝:“不行。”
“我有事跟你说。”
“现在说。”若不是莫昕凡在身边,姚冉大概会给于宁柯一拳。
“不行。”于宁柯强硬道,“现在你都不跟我一起了,为什么,反正今天晚上我就跟你一起放学。”
姚冉背着莫昕凡,做了个很凶的表情,语气一如往常:“你怎么磨磨蹭蹭啰哩啰嗦的,没我你回不了家了?”
“还真回不去,反正我晚上要是看不到你,你就等着咱俩几年的感情烟消云散吧。”说着于宁柯歪了歪头,微笑着朝莫昕凡说了声“再见”,后郑重其事地拍拍姚冉肩膀。
姚冉嘴角抽了抽,无声转向身边的莫昕凡。
“他可能找你有重要的事要说。”莫昕凡抬眸看着姚冉,他眼眸漆黑发亮,嘴唇温润,说话时带着流动的热气。
“谁管他重不重要。”姚冉舔了舔嘴巴,气于宁柯打搅他的好事。
莫昕凡凑近,有些好笑地看着姚冉的表情,说:“好了,不是还有明晚吗,每天都放学嘛。”
姚冉近距离盯着莫昕凡的眼、鼻、嘴巴,勉强说:“行吧,听你的。”
.
晚自习第二节下课铃刚一响起,于宁柯就拽着书包窜到倒数第四排的走廊上,他盯着姚冉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不着急,不催促。
姚冉背上书包,跨过椅子三两步来到莫昕凡身边。
“莫昕凡。”姚冉半蹲下身子,目光落到莫昕凡的脸上,教室明亮的灯光映亮他的眼尾,晕染出几分柔和,他靠得很近,眼神直白,带着几分凝视的意味。
“嗯?”莫昕凡低着头翻数学资料,他今天晚上想晚点走,天气渐回暖以后,夜色来得很迟,他上晚自习的次数多了起来。他看着类型题的第一问,不忘回复姚冉:“怎么了?”
“晚上回去记得小心点,好好看路。”
“好。”莫昕凡拧眉,这题的第一问计算量有点大。
“别害怕。”姚冉猛地靠近,在莫昕凡耳边轻轻说出几个字,距离的缩短让彼此的气息交融。
他不确定是否蹭到了莫昕凡的耳尖,但是嗅到了那时在地铁上闻到的花香,还有那纤长的睫毛很明显地颤动了几下,接着是耳尖充血似地变红。
莫昕凡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他指尖紧绷蜷缩,周遭空气彻底凝滞,在漫长而静谧的长久对视中,他从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黑眼眸里,看见了自己陌生的表情。
莫昕凡闭眼,睁眼。
姚冉高挺的鼻梁和落在鼻梁上的一缕碎发格外醒目,眼尾微垂,薄唇紧抿,不说话时气质颇为冷峻。
可谁能想到这人是个话唠,还欠。
莫昕凡从未这般近距离地凝视过姚冉,他心头一动,下意识抬手,拂去姚冉鼻梁上的碎发。
姚冉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笑,这时候他的五官重新柔和,他摇了摇头,像是无奈,视线再度交汇之际,他用食指轻弹了一下莫昕凡左脸,说:“别学太累了,注意休息。”
莫昕凡握紧笔,说:“好。”
于宁柯执意要和姚冉下学,其实是受同桌齐琛所托,他想要陶卉的联系方式,但怂。迂回之下他交给于宁柯一张二维码,希望好兄弟兼好同桌能把这张二维码送给对的人。
可于宁柯不想和陶卉打交道,他俩初中时曾有过过节,这事姚冉都不知道。
姚冉懒得去找陶卉,第二天他把方方正正的二维码塞给施弦,施弦有些好笑地拿着二维码,问:“这什么东西,谁的收款码吗?”
姚冉翘着腿,正看语文阅读入迷,听到施弦的问话,他一心二用道:“于宁柯给的,你记得给陶卉。”
施弦大课间去找了陶卉,两个女生在教学楼下散步的几分钟里,施弦把二维码给了陶卉,说:“这是于宁柯的微信,你记得加。”
陶卉拿着二维码,不解。
第五节语文上到一半,姚冉收拾起书包,一旁的姚阮语看着问道:“你要干嘛?”
“中午请个假。”姚冉说。
姚阮语:“中午请什么假,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请了?”姚冉转过身,对后面的两人说了声再见。
书包里背的东西不多,姚冉一身轻松的从莫昕凡桌子前跨到走廊上。
“一路顺风。”莫昕凡说话声音很低,趁语文老师和隔壁班老师在外面聊天之际,他毫无预料地朝姚冉做了个wink。
“……莫昕凡。”姚冉因这动作硬生生止住脚步,环顾四周后,他伸手很用力地捏了捏莫昕凡的左脸。
肉感软滑,还不错。
“嗯……痛!”莫昕凡眉头拧成麻花,伸手去拍姚冉的手腕,“你好用力。”
“怪你。”姚冉说,他立在莫昕凡身侧,垂着眼皮看莫昕凡揉脸。
入春后寒意渐消,大多学生换上了单薄衣衫。莫昕凡的校服内搭是件圆领白毛衣,在他弯腰时,领口松垮,斜露开一截缝隙。
姚冉顺利看到里面,他的手掌用力压在莫昕凡肩膀上,莫昕凡受不住,弓着腰要逃。
“姚冉你赶紧走。”莫昕凡咬牙切齿,抬脚去绊姚冉的小腿。
姚冉分毫未动,反倒轻松地俯身,看莫昕凡摊开的语文题:“……文中主人公为何会三次流泪,请写明原因。”
莫昕凡目光顺势落在自己的答案上,在看到第二行“我认为”的时候,他忽然捂住资料,双眼瞪圆。
“藏什么,不给看?”
话音刚落,前方扔了个橡皮屑过来,姚冉抬眼,是他前桌。
“你俩好像在很小心翼翼的让全班所有人听见你们在说话。”
“有吗?”姚冉毫无所觉地问。
“都怪你姚冉,怪你。”莫昕凡小声嗔怪,脸颊泛红,这种绯色蔓延到脖子里,埋进衣领。
“行行行,怪我,那我走了。”
莫昕凡不理会,每一跟发丝都在怄气。
姚冉心情很好,在走出教室后门那一刻,甚至吹了声极响亮的口哨。
班上少个人在偌大班级里不明显,只是这个空位出现在了莫昕凡前面,他做题时眼神习惯性地看向前方,那里没有人。
莫昕凡转着笔看着题,他翻了两页都没找到想做的题,在笔第二次掉到地上后,他看向了施弦,语气自然道:“同桌,姚冉为什么请假?”
施弦看向莫昕凡,“你问我?”
“你不知道吗?”
施弦很缓慢地点了点头:“知道倒是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施弦莞尔一笑:“只是我不能告诉你。”
莫昕凡蹙眉:“为什么?”
“你问姚冉啊,”施弦语气一变,“你可别为难我了,同桌。”
“好吧,不为难。”莫昕凡转回视线,继续做题。
中午午休时间莫昕凡出去上了趟厕所,教学楼里很空荡,清凉的空气沁入心肺,让他浑身都激灵了一下。
他在走廊站了会,看到楼下走过两个学生,认出是陶卉和于宁柯,不一会东边的楼梯口上来俩人,正是楼下的那两人。
莫昕凡站在两人的必经之路,想着打声招呼,可他话没还出口,就看见陶卉抹了抹眼睛,一只手还拿着纸,后面的于宁柯则皱着眉,不说话的朝教室里走。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讲了不到十分钟,姚冉赶了回来。
莫昕凡下课后想着中午遇到的事,思忖着是问姚冉还是施弦,最终他选择问同桌:“我中午看见陶卉和于宁柯在一起,他们以前认识?”
施弦道:“嗯,以前都一个学校的,怎么了?”
“没怎么,”莫昕凡摇头,“就是看见陶卉好像不高兴。”
“是吗。”施弦不太上心道,她和陶卉从初中认识,陶卉一直是个把心情写在脸上的人,高兴不高兴一眼就能看出来,心情转变得很快,今天不高兴了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莫昕凡见施弦不在意,没再说什么,他翻开下节课老师要求做的题,上面已经有做过的痕迹,一连几页全都做过,他继续往后翻,把没讲的都做了。
六点半上第一节晚自习。
第一节下课铃在寂静中响起,大多数学生仍低着头沉浸在题海里,莫昕凡扶着额头闭了会眼睛,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
没有形状的风无拘束的包裹着全身感官,所有细胞骨骼都像是重新活了一遍,莫昕凡深深吐了口气,似在和教室里的沉郁气息做个交换。
远处走廊传来愈近的嘈杂声,听声音远近,是五班的,五班有几个大嗓门是全年级都知道的。
和嘈杂声混在一起的还有各种跑跳声,这种在走廊十分危险的动作行为,在学校里是不被允许的,不过遵不遵守要看年级领导在不在。
莫昕凡没有留心走过来的一群人,以至于当一阵风刮过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到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姚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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